第32章 来龙去脉

  • 邪阳
  • 毒白
  • 4018字
  • 2013-06-17 15:08:12

那何长老骤然跪倒,手中的火把迎风一飘,正把他半边的发髻烧了个正着,登时火光乍现兹兹直响,洛寒一见赶忙跑上前去,急挥两袖匆匆扑灭了去,随而紧着把他扶了起来,满是不解的问道:“何长老,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先站起来慢慢说。”

那何长老此时发髻凌乱,满脸漆黑,另有数个大水泡正自胀胀而起。而那眼神之中也早没了往日的威严,直直散出一股绝望之悲,整个人也立时委顿了下去,竟是几欲站立不起,索性一下就瘫坐在了地上,一把抓住了洛寒,死死的不肯放手,反复的说着:“救我青山,救我青山……求求你,救我青山。”

洛寒被他抓着,自是无法站起身来,于是便从他颤巍巍的手上接过那火把,在一旁坐下。此时,这何长老凄凄苦苦,满口胡言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叱咤江湖威立山门的尊严,分明就是一个极为的可怜的老人罢了,只是不知他这一遭遇到了什么事,竟把这个老江湖都急成了这个模样。

“哎……”又过了半响,那老头儿才稍稍稳了稳心神,随而长叹一声道:“我青山一派历承基业三百余年,可如今……如今却看着就要毁于一旦了!老朽实在无能,只能斗胆求少侠你来救我青山了!”

“何长老,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那何长老伸出手来朝着身后的两个小土包微微指了指道:“你可知,这土下所葬是为何人?”

洛寒回头一望,这才发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正正立着两个小土包,那两个小土包虽是满布清翠,但却微微隆起,隐成坟状,这本来倒是极为寻常之事,只不过这四下里皆是威威大墓,齐齐整整。相形之下,这两处却尽被忽忘,仅是被看做了土丘而已,却未想倒是两座坟墓。当下摇了摇头,以示不知。

“这土下之人正是谷敬轩和张乃康。”何长老自问自答,随而又问:“那你可知,这两人又是怎么死的么?”

洛寒闻听此处,不由一惊,暗自提起了几分小心。

那封典之时,他正在濛濛之中,全无半点记忆。可在事后,倒是听吕彤说过。这两人正是被他一剑所轰杀,甚至连半点尸骨都没有留下,可这眼下何长老却生生把他带到了此处,又是想做什么?难道是想要为他们俩报仇不成?

洛寒念及此处,心下暗暗的堤防了起来,两眼直直的盯着何长老,而那丝丝神念却紧紧的锁定了布袋当中的青峰剑。缓缓的道:“何长老又何必明知故问,这两人尽是被我所杀!”

“张乃康逆行犯上,死不足惜,少侠一剑毙之,又救了我的性命,老朽自是感激。可那谷敬轩,却并非死与你手。”

洛寒眼见那何长老神情松弛,并无异象,耳力之内也是静静如初,毫无半点响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却也不再发问,只是两眼紧盯着他,静待下文。

而那何长老却是颤巍巍的站立起身,径走几步,自坟头上拔下一株青草来,又自返回随手一仍投到了火把中去。

那火把上的麻布油松只剩了一半,但却燃燃袅袅烧得正旺,这一株青草没入,转眼间就被烧成了粉灰。

洛寒正自不解,却见何长老伸出手去,朝着那土包指了指。

那两座坟上方才还清清翠翠的一片杂草,此时却全都不见了去。尽尽化为一片灰烬,经风一吹,荡荡而去,满眼生烟。

“此物名为同死花,一株生两枝,同生共雨露,齐死犹并杀,落落无绝路,遇血再凝芽——那谷敬轩与张乃康生前都被人下了此毒,所以,你虽然只是力毙了张乃康一人,可那谷敬轩却是因毒而发,如是同杀!”

对于同死花这一草药,洛寒倒是并不陌生,在那《草经注》上就有记载,那何长老方才所说的四句话也正是对此草的注释,只是未曾想到,这东西还有这般的阴毒之效。而且听何长老的语气,仿若正待有话要说。于是洛寒微微抬了抬眉毛接问道:“哦?那下毒之人又是谁呢?”

“李多欢!”

洛寒一听,却是顿然醒悟。

那李多欢平日里装的醉醉熏熏的不着正事,却是为了遮掩锋芒,避开掌门之争,任是谁也没把他当做对手,放在眼中。而他却是在暗地里偷偷的已给两人下了蛊毒,但凡两人相争死掉了一个,那三个亲传弟子中便只剩下他了,自然是大位得坐。怪不得封典之时,那家伙仍是一副慵慵之态,全不在意,原来却是早已做好了盘算,正等着好戏收场呢!

照此想来,这家伙的心计不但阴险毒辣,而且还颇为慎密。竟把自己的心腹小个子孟阳安排到了乾坤亭上,到处说自己的坏话,却是在暗地里细细探查那众人口风!嗯,对了!还有那个乔装改扮偷偷混进密室之中的女弟子,却该也是他的心腹之一!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那护卫可是曾提到了孟阳的。

这家伙既然能给我偷偷的下“血污”蛊,那么这“同死花”怕也是由他所为,半点不假!

洛寒心中虽已极为确定,但是他却弄不清这何长老用意来。难道是……这老家伙也是李多欢派来试探我的不成?

嗯,那老狐狸说的对,人性狡诈,隔心两不知,我可要万般注意才是。

一想到这里,洛寒却是装出一副极为惊疑的神色道:“这怎么可能呢?三师兄为人坦荡,不拘小节,又怎会做出这等事?再说,我青山一派历来伟正光明,又怎会有这等阴毒之物呢?想必是被他人所陷害的吧?”

“不!这同死花的炼制之法极为隐秘,世无仅有,却是他家祖传的!”

“祖传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何长老嘴唇动几了动,欲言又止,随而无奈的望了洛寒一眼,遥遥的冲着那远处大墓深施一礼道:“恩师,此下正当青山危亡之机,却也莫怪徒儿妄言不恭了!”

说着,他冲着那大墓连揖三下,这才冲着洛寒缓缓地道:“早在十五年前,我青山一派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对手,那便是绝刀门……”

十五年前,青山派的掌门还是李如松。也就是李多欢的爷爷,何长老的师傅。当时青山派的势力极为广大,在通州十二城当中,堪堪占了半数,门徒足足有数万之众。可就在春耕之时,远从千里之外突然来了一个叫血魔老祖的和尚,带着十三个徒弟建起了一个绝刀门。

这绝刀门的功法极为毒辣,而且见效奇快,短短在三月之内,便能使一个犁锄大汉变成江湖好手,自那门派落成之后,便四处收敛杂杂人等,短短之期便形成了与青山派分庭抗礼之势。

随后,那绝刀门运用各种阴险毒辣之计,连连清掉了青山派设在外城的几处分堂,死伤门徒厉有千人之众,李如松也曾带着门人与之恶斗了几番,可怎奈那血魔老祖,却是武艺高绝,又有巫术在身,满满通州上下无人能敌。

眼看着那门下众徒每日死以百计,李掌门终于不忍再战,忍辱负重上门求合。放言从此以后撤出所有城中分堂,再也不涉入通州江湖。

那血魔老祖倒也通达,与之共饮血酒,摔杯为誓道,至此不与青山为敌。

可李掌门就在回山的当晚,就把门下弟子召进了密室之中。

李如松共有弟子五人,大弟子李清风也就是他儿子,二弟子贺松年,三弟子何鸿远,四弟子左修凡,五弟子雷震达。

当晚雷震达远在外间,进入密室的只有其余四人而已。

那密室之中,正正有一块大石碑,上面盖着一块绸布,看不清里边是何等样物,李掌门冲几人道,凡能接我三招,并揭开绸布者便为下任掌门。

几人一一试过,却是无一能胜,而那左修凡却是诡计颇多,暗暗磨蹭到最后一个上场,原想多多揣摩一番师傅的剑招,让几个师兄弟们先行耗费一番他的力气,自是多上几分把握。

却不想,等他一上场,那李掌门却是杀招连连,尽往死穴里招呼,那情形却似分明要夺他性命一般,左修凡情急无望之时,陡然打出了他一直视若珍宝的追魂钉,正正直中李掌门胸膛,当场就死了过去。

那李清风一见,立时大怒,急急抽剑就要为父报仇,却被众人挡了下来,随而大家却在那李掌门的身上发现了一封信,那信中所说,他日间与血魔老祖同饮誓酒之时,已在那酒中暗暗放下了同死花,这同死花一经饮下,便会同生共死,就连那死法都似如出一辙。

而这血魔老祖却不知在哪里学了一身巫术在身,即便是割头断足也能再生,所以用那寻常之法却是半点都伤他不能。而那李掌门却暗自得知,四弟子左修凡偶然得获了九根天水追魂钉,一只暗藏在身。这追魂钉沾血即亡,魂破无补,最是狠厉之物。这才狠狠出手相逼,实则却是为了迫使他施出此物,好与那血魔老祖同归于尽。信中交代,命他弟子几人,趁此之机,倒卷山门,彻底铲除绝刀门这个祸根。

几人心下大为恍然,却只有那左修凡不以为然,这一众弟子当中就以他的武功最为出众,原本以为这掌门之位就是非他莫属,可等他掀开那红绸看见:“长者为续,溢者自弃”这句话时却顿时愕然。

可就在大战前夕,李清风却报仇心切,大肆放言道。功重者为掌门!

那左修凡立时重燃希念,独毙七刀众,妄图以功夺位,却不想那二弟子贺松年更为奸诈,战至半途见那李清风已死,便提前返回山门做了掌门,而左修凡回山之后这才发觉,师傅竟然在他体内滞留了一股气劲,强强用力之后,便会引发瘫痪。他强自运力却仍落得个双腿残废的下场,眼看着夺位无望,这才在百花谷忍了下来,一直钻研草药医书,妄想自治其伤。

何长老也就是在那次的决战之中,被人一刀砍中名门,虽然幸得不死,那一身武功却也尽然做废。

虽然这一战青山派大获全胜,绝命十三刀仅有一人断臂得逃,其余众众门徒全被杀戮一光,从此消亡。可青山派却也损失惨重,青山五子一死两伤,门下众徒仅余千人上下,着实是元气大失,不得不退缩回来,偏守一偶,变成了一个外城小派。

这一番事,洛寒自是不知,不过听的何长老这一说,倒是颇为可信,有得几处,仍可互互印证。例如,他当初在那密室当中,用以偷窥厅堂的那个孔洞,想来就是由左长老那一记追魂钉所造成的,还有那个血魔老祖的什么巫术,想必这家伙也是和那木子凌一般,是个拥有木心血脉之人。嗯?他不是说那木族之中仅剩了他一人么,看来这家伙还是不老实,仍有许多欺我之处,待得日后再细细拷问就是。

“如此,这同花之蛊,除却李多欢之外,莫说青山上下,即便放眼整个通州武林当中,哪还有第二人会得?若不是他,还有谁来?恩师用此蛊却是迫与无奈与敌同归。而他却用来戕害同门,这又岂哪能容得?除此之外,他还大肆格杀异己,在此之前对他稍有微词之人,全都被分调各处,随而污罪处死,近日来,还连连勾结叛军,意图谋反,这势必要把我青山一派推往绝地深渊,这魏巍青山百年基业眼看着就要毁于一旦,老朽我,我又怎能忍心?所以……”

“所以,他怕你坏事,就把你看管起来了对吧?”洛寒伸手朝着那松林外指了指道。

何长老面容一顿,眼见洛寒半点都不为所动的样子,脸色骤然一变,冷冷的道:“哼,你以为他就未曾防着你么?你可知道,你的父母早已被他囚为人质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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