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戾与不杀

  • 邪阳
  • 毒白
  • 2360字
  • 2013-06-08 00:01:23

砰,砰,砰!

随着三记闷响,数个手按长剑的青衣弟子把三个浑身捆绑的如同粽子一般的人死死的按在了地上。那三人都被绑的极为结实,跪趴在地上,身子极力的扭曲着却又伸不直,头发被身后之人牢牢的拽住,使得脸孔大大的扬起,正对着洛寒,显出一副极为痛苦而又惊恐的神色。

洛寒放眼一瞧,这三人却是灶事间的麻子门丁王大根,他的同门师兄陈阿宝,还有一个却正正是当初穷追不舍,直逼他掉入悬崖的那个百花谷童子王林。

“洛老弟。”那小个子冲着洛寒微微一拱手,随而道:“愚兄孟阳,早已细细查明,此等三人与你皆有仇怨,此番一并带来权当贺礼,随由你任凭发落,决断生死。”

他说的倒没错,这三人或多或少,都是与洛寒颇有些冤仇的。

但是,洛寒却从没想过杀了他们。

那王大根,虽在厅堂之上,言辞之中颇有污词,但是除却歪想猜度的那部分外,却都是实情,并无半点假话。

那陈阿宝倒是着实可恨,可他平时,对洛寒也还不错,无论是对他汤技的点醒,还是起居的照料上也都是极为的关恰。即便是他在厅堂上信口雌黄,引得洛寒破口大骂推鹤而出,但是却也未曾动过半点诛杀之心。

那王林,洛寒倒是曾把他摔下长阶,险有死状,可毕竟是当时情急所致,别无他法。真要从心里说,一定非要杀了谁,他是倒是从未想过的。再加之他此刻对那一斩千人的迷茫之心,悔恨之意,更是对这杀戮之事忌惮的很,绝不想再提。

洛寒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了,把他们都……”

咔嚓!

洛寒话音还未落,孟阳却猛地抽出剑来,手起剑落就把离着他最近的王大根连头斩下,随而又扬起手来直奔陈阿宝。

“你,你要干什么?”

人头落地,血光一现,立时就洒落了好大一片去,惊的洛寒慌慌然站起身来。

孟阳手中剑正正悬在陈阿宝的脖颈上,他扭回头来一脸淡然的道:“方才洛老弟不是说,不想再见到他们了么?可只有死人才会再也见不到,我这正是如你所愿啊。”

陈阿宝浑身都动弹不得,脖颈上正卡着剑刃,那淋淋血迹正顺落而下,滴答有声。他已是吓的脸色发白,连连大叫道:“洛……洛长老,我,我真不是有意害你的啊!是左……是那个老家伙硬逼着我这样说的啊!我兄弟两个一同上得山来,哥哥已经被他砍去手脚泡在坛里活活给折磨死了,我……我要是再死了,那我爹和娘可怎么办啊……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

孟阳低头瞧了瞧他,冷笑道:“那老匹夫能叫你死得,洛长老就叫你死不得?哼,你先去和你哥哥碰面,好生等着你爹娘吧,明天我就送你们一家子团圆!”说罢剑身一拧,又进了半分去。

“别……”

洛寒心下一急,惊然大叫了出来。

这陈阿宝平日里对自己倒还真的不错,那番诬恶之言也定是受那左长老威逼所致,若是当初自己没跑掉落到了他手里,现在也很难说又是怎样的情形。再说,自己上得山来就是了为了救治父亲的病痛,好与家人团圆,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却又怎好再害了别人父母,毁了另外一家去,恰在此时,他更是心存不忍。于是,洛寒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要,不要再杀人了,把他赶下山去吧……”

“好!”孟阳大声道:“想不到洛老弟能横斩千人眉色不变,却还深怀着一颗仁厚之心,这可真是我青山之幸,众徒之福啊!小子,算你命大!快滚吧!”说罢,他剑身一转,那绑在陈阿宝身上的绳索便被接连斩断。

那陈阿宝已被半穿喉舌,自是不能再言,趴在地上连连给洛寒磕了几个头便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去。

“洛老弟。“孟阳收剑入鞘,转而冲着洛寒和声道:“张福安已给你诊过,说是精气暴走,引而内火失衡,虽无大碍却也半点马虎不得,他已给你开了副调养之方,嘱你每日一服,切不可断。另外你家里的事也大可不必担心了,掌门早已派了人赶赴杀马镇,为尊上营造府邸去了,那张福安也是一并前往,想来有这青山第一妙手在,令尊之疾自是无碍了,你只需在这谷中安心静养就是了。哦,那……我也就不打扰了,你好生休养吧,我这就告辞了。”孟阳说着微微拱了拱手,带着一众青衣弟子转身而去。

扑通一声,那个当初威逼洛寒的王林,膝裆之下渗出一片尿骚气。却是早就吓晕了过去,这一下无人挟持,立时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众惊魂稍定的小童子匆匆跑了进来,忙三火四的清理着残局,洛寒静立当场,眼望着面前的这一切却不由得百感交集。

就在几天前,自己还只是个小厨工而已,在这满山上下厉厉数千人之中,那可能都是最为低下之人,还曾被一个区区百花谷的小童子肆意的拳打脚踢,追的满山跑,可如今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大长老,巍巍然高高在上,令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这一番涧底云端般的变化,来的太过突然,洛寒一时还未曾彻醒。不过就在这震惊之余,倒令他颇感欣喜的是,爹的病这下可算是有救了,爹和娘从今以后也能过上了好日子,不用再受穷了。自己当初含泪离家,上得山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虽说自己现在受了点小伤,需要静养几日,可这与爹娘的安康福祉比起来却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他感觉到自己非但没有受伤,反而不知比以前更加精壮了多少倍去。

这一切……

这一切恐怕都是缘自那个神奇的小珠子吧?若是没有这东西所引发的种种神奇之处,恐怕我早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可这……可这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洛寒想着,不由得又伸手朝着胸口摸去,他明明记得在前日晕倒时,那胸口一寒,好似有什么东西生生的刺破胸膛,硬钻进了体内,可此刻却是满处无伤,一片平滑,那条横绑在胸前的布带倒还在,但那颗血珠子却是不易而飞,凭空消失了去。

但是,就那在心中,却好似有一股极为暗淡,极为微弱的力量正在慢慢的复苏,并逐渐的伸展开来。

那感觉痒痒的,麻麻的,就似在他心中生生的又长出了一颗心来。

“洛……洛长老”那个先前就走了进来,长得极为乖巧的小童子,正立在门前,一脸惶恐的小声问道:“您,您还有什么吩咐么?”

“呃……去弄点吃的来吧。哦,对了……”洛寒感觉到有些饿便随口而出,却还未等那小童子应声又补充道:“再去帮我寻一个识文断字的先生来……”

洛寒突然觉得,这接下来的日子,自己恐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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