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逆之罪

  • 邪阳
  • 毒白
  • 4195字
  • 2013-06-07 00:17:14

扑通一声,洛寒直直的砸到了地面上,所有人都不由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的一惊,心中暗暗的起疑发愣。

满室之中,却只有那雷长老看的最为清楚,方才左长老扬手之时,却是打出了一枚夺魂钉,正正直中那小子的胸口,立时就将他击毙了去。

而何长老虽未看清,却也觉得颇有几分蹊跷,转过头来面色颇为不善的问道:“左长老,你这又是何意?”

“擅入剑阁,立当诛杀,我这也仅是清理门户罢了。且不管他是谁,又是如何匿在此处的,这也仅是三师侄的失职之罪另当别算。当下,正应是清算这孽徒的大逆之罪,以及封任新掌门才是要紧!”

“此事体关重大,还待细查,切不可妄下结论!”何长老抖了抖袖子,背起两手道。

“青山切不可一日无主,必当尽快惩贼封典才是——雷师弟,你又怎么看?”左长老转动木椅,回身望向了雷长老。掌门不在,三老执政,虽说以何长老为首座,但若是他也赞同的话,单凭何长老一人也断然拧不得章法去。况且这雷长老素日里倒因权宜之事,与那谷敬轩积怨颇深,谅他也不会帮那小子说话。

“依我看——”雷长老脸上的肥肉颤了几颤,随而洪声道:“依我看,此事若真,便为忤逆之罪,若假,便为陷构之恶。怎么看都应是归属我惩剑院处置。“说着他又偷眼瞄了一下那锦盒,续而道:“这掌剑,权牌也应一并封存,待得查明真相,再期封典。”

“哈哈哈哈……”

突然之间,就在这厅堂内爆出一阵大笑,众人一望,却正是此事的由头之人,谷敬轩。

谷敬轩大笑而出,两手围礼冲着三位长老转了一周,随而道:“请恕小侄无礼,我看此事倒是明朗的很,用不着再去细查了。”

说罢也不待几人回话,扬手一点那张福安道:“你又是几时发觉那毒杀之花的?”

“约是昨夜戌时。”

“那你既然发觉事出有异,却为何不先禀告何长老,而是偏偏舍近求远,先去告知了身在后山的左长老呢?”

“这……”张福安顿了下道:“昨夜掌门暴毙之后,几位长老相续而至,而左长老临走之时,无意中望了那血迹一眼,我一见之下也是颇生疑窦,从而便取血查验,随后倒是缺了几味药引,由此便赶去了后山向左长老讨取,且就一并道出了心中之惑。”

“呵呵……”谷敬轩淡淡的笑了笑,冲着左长老拱手道:“左师叔您还真是明察秋毫,眼不容沙啊,单单一眼就能发觉这端倪所在,直指根源之处。而且更是是雷厉风行,处事迅疾的很呐,从昨夜戌时到今早辰时,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五个时辰,左师叔您竟能从一处小小的血迹,抽丝剥茧一路查出了这许多事由来,并且还找到了两个罪证,三个人证,刑讯完毕,连词成线,直逼我于无辩之地,这如此犀利手段,可真叫小侄钦佩不已啊。”

左长老闻听面色一凛,却还未等答话,那谷敬轩却转过了身去,随而边走边说道:“可是——就算我真的丧尽天良到想要谋害恩师,也假如我真的笨到了非要用那个什么劳神子的紫蕊花,却一定非要得冒着一旦暴露便是前功尽弃的风险,花上近十年的时间自己种出来一株么?”

“就算是即便也正正如此——可我下了这么大的力气,花了这许多的功夫,却单单把这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刚刚踏进山门十几岁的小孩子身上,你又觉得——我这得蠢到什么地步?”

“而且,极为凑巧的是——就在两个月前,山门选徒时。我还真就见过一个上山做厨工的小童儿,也正就是命那张果送上山来的。自然,这个就是被你们所一口咬定与我大有干戈,亲手毒害恩师之人。不过——呵呵,也不知是苍天有眼,还是恩师泉下有知,此时,那小童儿就在这儿!”谷敬轩这时正好走到了洛寒身边来,他一手点着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前渗有一片水迹的洛寒,却扭过头来望向了陈阿宝,满脸笑吟吟的问道:“他叫洛寒,对吗?”

刚刚还口若悬河,从头到尾说个没完的陈阿宝早已是脸色煞白,再经谷敬轩这一问,更是被吓的浑身发抖,连连点头道:“是,是……他,他……他就是洛寒。”

“呵呵……”谷敬轩淡淡的笑了笑,眼睛从陈阿宝的脸上移了开去,遥遥的背起双手望着左长老道:“如果我看的没错的话,刚刚射杀这小童儿的正正就是左师叔您的绝密之物——天水夺魂钉。此钉极为阴毒,沾身既死,触血则亡,绝无瞬命可长。而且也更为珍贵,由那天降神水百凝而成,沾血即化,不复再有。左师叔您历经半生,却也仅有九根而已。当年绝刀门一战,您用掉了七根,诛杀师祖时又用了一根,可现在这仅剩下的一根却用在了这小童儿身上,您说——是不是可惜了点儿?”

经他这一说,所有人都满是诧异的盯向了左长老。

“小子!你说什么?是他杀了你师祖?”雷长老连踏三步,急急的问道。

“哦,正是,当年师祖……”

“好你个逆徒!不但杀师灭祖,还敢反污与我!我青山一派历来正大光明!又岂能容你这等诡逆之徒!”左长老大喝一声,连人带椅飞射而出。

砰!

陡然间爆出一声闷响。

左长老刚刚飞射而出的身子,瞬间又生生的倒退了回来,在那青石地面上留下两道三丈多长的深深沟槽,他急急朝后凌空一掌击在那擎梁红柱上,做出一股反力,这才险险稳住了身形。不过看那脸色却是隐隐的有些发白。

正正挡在左长老身前的,却是一直沉默寡言的雷长老,他此时两脚入地,踏破青石足足有半尺去。而那两只手却是变得青筋突起,一片血红。似乎就在那刚刚一瞬间暴涨了两三圈儿还不止。

“我就说么,当年师父怎么死的不明不白的,满是蹊跷!小子,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满脸红胡子的雷长老圆瞪着眼睛,一脸怒色,引那一片火红的胡须更是上下飞扬。

“呃……”几乎就在那巨响的同时,也一并凌空而出的谷敬轩,此时已然落了在几丈开外。他伸出手来,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道:“雷师叔,我并不知晓此事,只是他诬我杀师,我也陷他灭祖罢了,否则我若知道他手上早无神钉,倒也不用走出这么远再来激怒他了。不过——从他立时暴虐,急于杀我灭口来看,此事倒是极有可能,你若是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他好了。”

“什么?你竟敢诓骗与我?!也好!待我收拾了这老匹夫,再来找你算账!”雷长老暴喝一声,晃动双掌直奔左长老而去。

啪嚓,嗡……

就在这时,自厅堂之中陡然传出一道碎裂之声,紧接着便是一连声的嗡嗡清越之音,飞逝而出。

众人循声一看,却是那张乃康的脚下正散着一片碎玉,那玉虽断,但却从那断口之中不断的飘出声声清鸣,直直的向远方荡去。

“张乃康!你不用再传音了,所有人都已中了“麻沸散”被我关起来了。乾坤亭也已被高高吊起,任你有千军万马也没用了。”说着话,从广场中跃众而出,走出来一个年约三十岁上下,长得极为清瘦的汉子来。

这汉子遥遥的冲着堂上几人施礼道:“列位长老,大师兄,属下为腾龙堂执事刘瑞东,特来具报那张乃康谋反之罪!”

张乃康顿然大惊,厉声狂怒道:“刘瑞东,你这叛贼!”

“我刘瑞东历来忠恭,只是不忍见我青山弟子自相残杀,尽毁山门而已,若说判,我也只是叛了你一人,而你却背负了整个青山!”

“刘执事,这又是所来何故?”何长老脸色一片铁青,厉声问道。

“回禀何长老,那张乃康早已投了叛军,几天前便已暗调高手尽皆回山,就在此刻,那山下五里处正正驻有三营黑旗兵,相约以玉响为号,内外合击,踏平青山。”

“张乃康,你这逆贼!”何长老顿然大怒。

沧啷啷……

一声长鸣起,张乃康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柄三尺长剑。

进入禁典之堂,所有人都不许携带兵刃,可那张乃康却暗暗的藏了一柄束腰软剑在身,此时挺身一剑便死死的抵在了何长老的咽喉之上。

何长老在十几年前的一次搏杀之中,便已武功尽废。此时和个普通老人并无差别,哪又曾避的开去。

“都别动!否则我就杀了这老头!”张乃康厉声喝道。

所有人骤然一惊,兀然不敢妄动。

张乃康横着眼睛朝着堂上堂下,慢慢的扫了一眼,骤然冷笑道:“青山掌门?哈哈哈……即便做了那掌门却又如何?终不过是统地百里,门众数千而已。可这满满天下九域十八州又是何其广大?身为七尺男儿,本应笑傲八方,划地封疆才是!就在这山野之中逞一丘之能,耗尽平生,你们又可曾甘心?!”

接着他又朝着堂下厉厉数千众道:“而你们——即便是老死在山间,也只能是做一个碌碌鼠辈,泛泛庸虫而已!那山中绝学青山九剑,你们可曾学的?那镇派秘法,云境天宗,你们可可又曾听过?哼,说的倒好听,什么师如父母,亲似兄弟,呸!简直就是把你们都当做猪狗一般!”

“逆贼!住口!”何长老怒然大喝道。

“哼,该住嘴的却是你这老家伙吧!”张乃康丛身一挺,那剑又进了半寸。自那何长老的脖颈处立时就涌出一片鲜血来。张乃康也借此一机,手指连点封了他的哑穴去。

刺啦!

张乃康一手抓肩,猛的一下扯下半条衣袖来,随而高声大叫道:“兄弟们!青山不仁,我等又奈何做猪狗?那泱泱天下,何其广盛?来吧!随我一起斩袖而起,荡平那万里江山,到时,咱兄弟们一起列土封王,划地分疆。也去过一过那金山得坐,万民得贺的日子岂不快哉!天有逆,自今朝!但凡袒臂者,尽封王!“

“张乃康!你不要妖言惑众!门中弟子听令!叛逆之贼,人人可杀之!布阵!”谷敬轩虽是顾忌何长老的安危不敢靠近,却在后边急声大喝道。

“是!”

广场之中厉厉数千弟子,这才从方才一连番的错愕之中惊醒过来,纷纷拔剑而出,在那广场上布出了一座围鹿大阵,把这座青石剑楼死死的困在了当中。

张乃康却是冷笑一声,随而横眉爆目厉喝道:“十数之内,仍不袒臂者,斩!”

此时,他虽处在危然之中,不过看那气势却俨然已是帅坐军中。

“一!”

千人如寂,默然无声。

“二!”

众目茫然,四顾相望。

“三!”

刺啦!

一人断袖,围者俱惊!

“四!”

刺啦,刺啦。

应者泛泛,夜入筝鸣!

张乃康的嘴角向上翘了翘,展出一丝暴虐之光,随而继续高喝道:“五!”

咔!

咔嚓!

咔,咔,咔,咔……

大堂之中,陡然爆出一记炸雷之声,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咔咔脆响。

满堂上下累累数千人,一同朝那声响处望去,却是在那门口处,方才被左长老杀死的小童儿正缓缓的站了起来。

此刻,他仿佛重俞千万斤,随脚踏去,就把那厚达几丈的青石玉柱踩塌了好大一片,随而那条条裂纹便如怒江奔雷一般朝向四面八方急急扩散开去。那裂痕经处,青光尽去,粉尘飞扬。仿佛就在这一短短瞬间,这巍巍青岩就已被风化了千万年!

咔!

咔,咔!

整个厅堂上下一片寂然,只听得那阵阵碎裂之声满贯山巅!

随而,慢慢的,慢慢的他抬起了头来。

这时大家才发现,他的眼睛已变的一片血红!隐隐的都似要喷出火来,他的头发全都无风自起,荡荡然飘了起来,随而那整个身子也慢慢的向上升去。

凌空三尺,

缓缓的,他向前迈出了一步去——就在空中。

“啊……鬼!鬼啊,洛……;洛寒,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这……这都是那左长老让我这么说的啊……啊……”第一个惊叫起来的却是陈阿宝。

可洛寒却好似根本就没听见他的呼喊一般,整个人半浮在空中,就那么一步步,慢慢的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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