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强尼在东京
  • 川崎穿越爱
  • 泛反反
  • 4109字
  • 2021-12-02 23:07:15

我沿着光复南路一直往……应该是往南走着。

是一个八月天,我从不穿短裤,也从不穿凉鞋,尤其是在大学毕业之后。我觉得,穿短裤、凉鞋极之缺乏安全感。凉鞋之所以没有安全感的道理很简单,不够人踩,又不够人跑,还暴露了双脚,又招灰……简直罄竹难书。短裤不大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对表面皮肤的保护减少了,就不可能是完美的安全了。

另外,在大学毕业后的几年里,我还禁绝了牛仔裤。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年少的时候跑得太多,总体身材挺不错,但大腿肌肉太发达,所以买牛仔裤的时候就要买腰围大上两三个码的,去将就大腿围。结果就是不单腰围太松,而且还特别长,再加上市面总是流行纤瘦型和窄裤脚型,(真想不通为什么男生也要纤瘦型,还窄裤脚,还吊脚。到现在以后将来天荒地老也想不通!)总之,就是几乎买不到称心的款式(直至好多年减肥后,又碰巧买到了合适的直脚款式,但也只是三条而已,穿了好多年啊……)。噢,其实想说的,所以呢,就穿了好多年的“扯裤”〔注1〕。

好吧,那个八月正在往南走着的时候,我穿着牛仔裤和Sneakers,刚刚经过好像是中正纪念堂的地方,一大群大学生样子的人们在大门口的不太明亮的灯光里练着群舞,一点美感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其它的感觉,充其量也就是某一星点的群众的力量,在消耗着多余的青春。

我一直沿着光复南路走,还真没想到这条路原来特么这么长。以前陪着妳走过几次,好像都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到了目的地,好像距离那么短,空间那么近。

城市的夜里吹着凉滋儿滋儿的微风,但绝对不能算清凉,我穿着牛仔裤和T恤,走在声称还只是接近三十度的夏夜里,无论那一阵阵微微无力的小风再怎么凉爽,也无法抵销我的血液细胞肌肉运动产生的热量,汗水早已湿透上衣,正在向皮带以下渗透着。两颊大滴大滴的汗珠也不断地流淌着,似乎要排干身体里的水份。

那个时候,大约是第一次川崎和这第二次川崎的中间某一年,那个时候的某一段时间里,我真的很喜欢蔡建雅,空白格听了没有几千次也有几百次。但还是没记住歌词。差开一句话,后来工作的同事里,有个叫廸克的,不是牛仔,但是个牛人,就牛在会记歌词。我和廸克在记歌词方面就是两个极端。他是无论什么好听不好听,冷门热门的歌,甚至是最新的流行曲,只要听过唱过一两次,就能记得,还能记得歌手的名字,而且只要是能说或唱出来其中几个字,就能猜到歌名,这根本肯定就是一种特殊能力嘛!而我则是无论多好听,听多少次的歌,都不会记得歌词,充其量记得歌名和歌手名,我觉得已经是特别尊重了。

那次宝岛,纯綷也就是无聊,也可能是一种强烈的怀念,也可能是执着的妄念。无聊就不用多解释了,年假攒爆,不放白不放,放了不白放,白放不白放,白白不放放。强烈的怀念,是在强烈的无聊之后产生的,那就是去仔细走一遍还记得的与妳一起走过的地方。执着的妄念,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特意在出发前花了时间,查了查Tanya的背景,哎就发现她原来在宝岛置了业,当然从来没想过可以真的找到或碰到什么,大概就只是找个足够动力的目的到某个地方消磨一下时间和精力。然后……然后就忽然沦落到现在这副汗流浃背的惨况了。

走得实在是太累了,又热又湿又饿,于是冲进了一家地下的小酒吧,店名叫“奥瓦里”,乍看之下还有点儿俄罗斯情调,仔细再看英文,原来是“Owari”的音译。好吧,来吧,完蛋吧……店里灯光昏暗,没什么人,噢不,是一个人也没有。也不是一个人也没有,应该是一个客人都没有,除了我之外。店员倒是有三个,一个小女生带位,一个年青人在酒吧枱后面打着电话,还有一个好像我一样的中年叔叔坐在收银柜枱里好像无所事事。我走到最里面,躲进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那里地台稍微高了一点,有两个小圆矮桌,每张桌子有两张大沙发,是大到那种坐下去就好像陷了进去被包起来的那种。这个小角落还挂了珠串的帘子,如果被放下来的话,就勉强算是自成一阁的包间了。

我一个没留神就陷进了沙发里,然后挣扎着坐了起来,坐在了沙发边边一处稍微硬一些的地方,叫了个海鲜馅的饺子,嗯,对,小吃单里面有三种饺子,这大概是宝岛特色吧。随便选了一支红酒,把那个小女生侍应吓了一跳,还特意叫貌似老板的那个叔叔过来确认了一下,没问题。

一个半小时之后,很好吃的饺子吃完了,红酒也消灭掉,变成刚好不会太宿醉不舒服的那种比微醺再深醉一些的状况,勉强还能走起稍微有些弧度的直线,也还不至于断片回不到酒店。应该是结了帐的吧,要不然也不可能可以沿着深夜的大街,继续享受一边冒着汗一边被凉风拂过的感觉。还能拿起手机拍下几张觉得有点特色的夜店,例如子时还在营夜,名字好像在叫我“Stay Real”的服装店。虽然全都有些聚不到焦,反而有点朦朦胧胧的艺术感。

不知怎的终于回到了酒店的房间,根据早上醒来时候脸上和身上的印记来判断,应该是面朝下倒在床上就不醒人事了。之后连翻身都没有。

……

……

当我从红酒的小宿醉中醒来的时候,眼前的妳还在有点艰难地吞着那口白饭。OK好吧,我又走神了,这种走神好像是一种穿越的时差后遗症,思想还后滞迷乱在前后左右重叠交叉的时空里,想起一些有的没的,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好像也是很合理合逻辑的吧。

“你没事吧?”我赶紧关心道:“是不是卡了刺?多大?严重吗?”

“咳咳……”妳轻轻咳了两声,又喝了口水,说:“还好吧,应该是很软很小的刺,在喉咙里稍微硌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没事就好。”我呼了口气。

“不是说咬了两边的刺就没事了吗?”妳皱着眉,想了想,问:“刚才好像是吃中间的肉的时候,夹了一条刺。”

“呃……”我心头滴了滴冷汗,知道这个带鱼大概肯定已经被妳拉黑了,解释也没什么用,于是随便说了两句。

“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妳一边躲在盛了面鼓汤的廉价仿莳绘木碗后面,一边嘟囔了一句。

“啊,哈哈,”我笑得有点尴尬,挠了挠后脑勺儿说:“那是当然,祖传的,祖传的,哈哈……”

这个时候,公共空间里已经充满了酒足饭饱,觥筹交错,甚至有点酒后亢奋的氛围。人们有的开始大声地高谈阔论,有的嘻嘻哈哈,有的开始玩扑克牌……也有的开始收拾碗碟,打扫桌子和厨房。

这种场面清洁反正是个挺大的工程,所以,索性就先把大量的碗碟餐具先堆到流理台里。然后,冲个咖啡。无论是做菜还是吃菜,都是挺消耗体力的活动,要休息一下。

当然,在叹〔注2〕咖啡的时候,妳是习惯性地会到玻璃窗外那边吞吐一下云雾的。今天有这么多人,要跟出去的也都跟出去了,要挤出去的也挤在那里了,就没我什么事儿了。我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妳和一大堆人在窗外凉风和微微的灯光下的每一个动作。听不太清楚妳们在聊什么,反正妳时不时笑一下,其他人也是说话小声,笑得满夸张的,不知道是不是有切实的需要。

当妳们回到座位之后又不知道断断续续地聊了多久之后,话题似乎终于用得七七八八了。就连“吹水”〔注3〕的时候喷口水最多的德力,战斗力也似乎耗尽了。大家开始坐在那里,各自端着自己的饮料,各自看着各自的虚空发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人潮开始散去,没散去的也瘫软在一边。我好像终于在某一刻找到了一个时空的夹缝儿,坐到妳身边。我记得,这好像是某个有趣话题的开始。

一直以来,甚至可以说在几十年后回到现在的此时此刻,妳的过往,包括工作,都好像是被藏在了真实和谎言的迷雾里。认识妳不多久的时候,还有之后的很多时候,都很难想像妳扎着金黄色的桃太郎头,穿着办公室套装,在公司里朝九晚五埋头苦干的样子。嗯,但确实是听妳说过有那么一段时间,妳也曾经试着习惯普通正常的上班族生活,虽然是以不怎么成功,或者太过成功而告终的。

“哎,妳其实是休学过来的?还是工作太累了,过来休息的?”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好像明知故问,虽然明知应该是第一次这么问,但还是免不了有些心虚,于是还补了句:“还是其它什么的?哈,哈哈。”

“哦,”妳皱了皱眉,说:“工作。顺便休息一下。”

“什么工作?”

“可以说是一种顾问工作吧。”

“什么种类,或范围的顾问?”

“全方位。”

“总得有个重点或专长吧?”

“人。”

“人?人力资源吗?猎头?”

“嗯,都有,总之是人的。”

“还是太抽象,能具体点吗?”

“帮别人或公司找人才,找人力,重组,也就是炒人。帮人解决问题……”

“等等等等,好多资讯,好乱,要消化一下,我工作经验太少……”其实当时是零。

“嗯。”

“首先,人才和人力有什么分别?”

“人才是有自己的思想和智慧的人,他们是公司或人请回来帮忙解决问题的,这些人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不可取代。人力只是卖力或外表,技术专长,是可以置换的。当然,技术精密度越高,越难找代替品。”

“听妳这么说,人才才好像是人,人力只不过是货物而已。”

“也可以这么说。例如什么车展游戏展,模特只要够高够瘦够大够漂亮就好,没了一个,还有一百个在排队。这就叫人力。”

“好像没什么人性吧,无论是什么工作,人也是有个性的。”

“人是有个性的,但工作未必有。”

“好吧好吧。那怎么个帮人重组、炒人法?”

“就是空降到对方的人事部,扮坏人。反正谁也不认识,弄个像样的离职计划……”

“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要就有了。”妳扁了扁嘴继续说:“然后就叫人过来排着队地炒。”

…………有一阵无语。

“那什么叫『帮人解决问题』?”

“人才或人力都有自己的问题,尤其是人才。有时候,要请到一位好的人才,未必能用钱就行,还得帮那个人解决一些切身的问题,例如住房、子女读书甚至人际关系。或了解他需要什么,或者让他知道只要帮我们就可以得到什么……”

“等等等等等等……这怎么越听越像是威迫利诱啊?”

“也可以说是互相利用吧。”

“那还有什么别的『顾问』工作吗?”我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双引号。

“嗯……”妳认真的想了想,说:“其实,我旧老板就快到东京了,强尼,他叫我过去。你有时间的话,可以陪我去。”

“哦?”我有点儿不知所措,我知道这个强尼,妳在以前的不久之后提过。“当然有时间。”对于妳的所有要求都是必须要配合的,尤其是这一次回来。

“嗯,其实,那个……”妳有点犹豫。“其实也没什么,到时候就远远地坐在餐厅另一边就可以,我给你暗示,可能要扮个偶遇。”妳勉强地挤了个笑容,也很不错。

(待续……)

+++++

〔注1〕:“扯裤”,航港话,大概就是布料的休闲裤,比较宽松。

〔注2〕:航港话“叹”是享受的意思。

〔注3〕:当然是吹口水,臭聊,吹牛逼,侃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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