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来的轨迹
  • 川崎穿越爱
  • 泛反反
  • 3855字
  • 2018-02-21 23:00:17

青之馆正前方的那条路是东西向单线双程的,叫什么名字一直没搞清楚,嗯,后来才知道,这个小城市的街道,大多数都是没有名字的。不过,在那个去哪儿都是步行或骑车的年代,去记街道的名字确实是有点浪费脑汁的。

这条路虽不阔,却是一条省道,整天车水马龙,还有不少大型车辆呼啸而过,完全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而道路两旁,也只安装了最简单的护栏。最普通的老百姓在无数的小路里冒出来,再从时速八十公里的车龙里穿插而过,不可不谓是一种动与静、安与危、生与死相互完美结合的画面。

而路的两旁,还有很窄的一条用线画出来的自行车道,只能容纳一车单行,想并驾齐驱或超前,甚至狭路相逢的话,就得大冒一下生命危险,才能勇者过。

而青之馆,跟其它在道路两旁的所有典型的日式和宅或洋宅一样,静静地站立在繁忙的道路旁边,仿佛等待过马路的巨人,又或是向道路吞吐行人的神秘工厂。

这一眨眼已经是再次初到川崎的第三天。第一天放下行李就大睡,睡到第二天傍晚。第二天傍晚醒来,鬼祟地去了一趟迷你小驻之后,吃饱了就继续挺尸。没洗澡,没动过大行李箱,没跟别人说过一句话。很好,一切都依原来的轨迹重新进行着。

第三天醒来上午十一点多,青之馆里已是静悄悄的。静静地躺在床上等着自然醒的假象和借口,隐约地闻到了身上的异味。不行,忍受不了了,体力也完全恢复了。从床上弹起来,把行李拆开,先拿了洗浴用品和替换衣服,直奔浴室。

将旅途的风尘和疲惫冲去之后,回到房间,认认真真地把行李拆完,物品整理好,灰尘擦干净,手提电脑设定好。嗯,当年的现在,我用的可是临去加国前买的最新型号的国际商业机器手提电脑,那个时候还不兴苹果香蕉什么的。而上网,用的更加是新一代难以想像的拨号式连线,就是使用电话线网络。连接网络时,会确实听到好像电话机播号的“嘟嘟嘟嘟,叽叽嗞嗞𠲖𠲖咇咇”声,然后才总算连接到网络上的那种。如果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的话,那恭喜您,要不就是科网专才,要不就见多识广,要不就是人生阅历丰富的六七十后。但如果您不知道的话,那很遗憾,只能说是一种没有伤害的无知。

确认网络没问题之后,也没有什么好做的。那时的网络,还没有那么多的娱乐资讯,下载图片都吃力,更别提视讯。所以网络也只是用来玩玩ICQ,但我对这种见不到面自欺欺人的沟通方式兴趣不大。

好吧,当时的现在,我骨子里还是一个挺外向阳光的年轻人的,把几天的日记粗略补了一下之后,开始闷了。虽然,我现在已经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记忆还没有褪色太多,也永远不会。但还是禁不住那种故地重游的兴奋和感慨,按捺不住出去走走的冲动。毕竟,把四周围的路都确确实实地刷出来,也是我当年所做的第一件事。

于是,何以解忧,坐言起行。还只不过是刚过午饭时间,窗外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就是出行的好日子。

这次,当年现在的这个时间点,我挺肯定青之馆里应该没有特别熟悉,或许应该这么说,是没有特别需要或会去结交的人。所以,我放心地从靠近我住的房间走廊尽头的楼梯,细细地走到地下。

之前不是提过青之馆的地下一层吗?是这样的,青之馆算是依着一个小山坡而建的,坐北朝南。北面是光之丘小区。南面是大池区。青之馆一共有三层,向北的正门入口,就是我初到那晚走的那个,其实已经是一楼。一楼和二楼两层住人,每层十五间房,东边十个单间,西边五间是双人或四人房。房间没有独立厕所浴室,单人和双人两边分别有厕间和浴室各两间。房号由西向东,一至十五顺序排开。单间男女同层,双人那边一楼全男,二楼全女。但男女不能同房,呃……也不是不能,除合法已婚夫妇外,一定要有合理理由申请。呃……或者不申请。

学校另外还有三处套房式宿舍,就是有独立厨房、厕所和浴室的那种,名字朴素很多,分别是宿舍一号、二号和三号。全部单人或双人的套间,分散在光之丘区。那三个宿舍没有麻烦的规定,基上就是纯粹的出租房,只不过只租给学校的学生而已。当然,租金比青之馆贵一些,但也绝对是供不应求。

青之馆山坡下的所谓地下一层,如果从我那边,也就是东边的楼梯开始数起,首先是一间自助式的洗衣干衣房,洗衣三百円一机,干衣二百円一机。洗衣房再进去,是一个大厨房,若大的厨房,足够十几二十个人一起煮食。厨房北墙是一排三个天燃气明火炉头和三个电炉头,两个多士炉,两个微波炉,一个烤箱。南面是三个大冰箱和整副墙那么大的储物柜,大概三米高,八米阔,设计成一个个开放式的正方形格子,每个大概五十厘米乘五十厘米长宽,半米深。先到先得,自己挂名。而厨房中间是一张硕大的石面桌子,有六个流理台。桌子下的柜子里,有一大堆各式各样前人留下的厨具、餐具和调味料。

厨房是开放式的,再往里,也就是往西,是一个特大的公共空间暨餐室,公共空间朝南是落地玻璃窗和玻璃拉门,面对着一个停车场。停车场与青之馆之间用铁丝网隔开,青之馆与铁丝网之间有大约三米的一条小巷和小草坪,摆了些櫈子和杂物,也有吸烟的地方。停车场刚好在青之馆的小山坡和对面民宅的一个小山坡之间,东面也是个小山坡,只有西面是出入口。

公共空间里有一张可以坐十几人的长方形餐桌,三张小圆桌放在靠窗位置,靠墙是三张沙发围着个电视。

公共空间再往里,是一间小康乐室,康乐室里有两张大方桌,旁边有几柜书和几十套棋牌游戏,大多是前人留下的。

康乐室再往里,就是黑田小姐的办公室和宿舍。而康乐室和黑田小姐的办公室之间,是另一条楼梯和侧门的玄关。楼梯从正中隔开单人房和双人房,一楼楼梯口正对着正门。电梯挨着楼梯西面,只通一楼二楼,不到地下。

迅速经过这些熟悉的地方,拎着一双鞋,果然,一个人也没碰见。顺利来到那个自行车停车场的侧门。走出侧门,横过一个路口,是一个小区的体操馆:竜飞体操馆。对,是体操馆,不是体育馆,很专业的。

体操馆再往西,便是大池。大池北端的小山丘上,是一排沿车道而建的住宅和商铺,在山丘下的小路上,可以看到我们经常去的那间大池咖啡的露台。小丘下,沿湖有一条散步的行人路。为避免碰到由车道回归的同学,我还是选择走进了大池以南的住宅区里。那是我们平时很少去的地方,因为几乎全是单幢的两三层和式住宅,外人在里面乱逛的话,多少会有些可疑。而这个小区的公公婆婆们,还是那种非常敏感的一群,无论是对外人,还是没有分类的垃圾。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走了进去,沿着湖,远远地望着大池北岸,小山丘上的景色。不知不觉地,已经绕了一圈。走到了大池最西面的小区里,只要再往小区里走一小段路穿过去,就到了南北向的另一条省道大路。隔着那条省道,我呆呆地望着对面的朝日自行车店、居酒屋和那条继续通往学校的小路。那是我们的记忆组成的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有着似乎没有尽头的路的延续,还有似乎永远不会远去、却也不再会近在眼前的身影。

这么慢慢地绕完了一圈,又发了不知道多久呆之后,竟然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望着在午后做着最后努力的阳光,好吧,我在心里松了口气,是时候面对过去的将来了。

信步走回青之馆,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必定会发生,没有选择的余地。在青之馆的门口,毫无意外地碰到了德力。

“嗨,我是德力。”那个好像一座小山那么高大的胖男孩,用好像还没变声似的喉腔,一边挥了挥手一边自我介绍道:“哥哥也是航港人吧?”

“我……”我心里反了个白眼儿忍着没爆出来。德力高我半个头,我两倍身型,满脸胡子茬儿,怎么看也不像是“弟弟”。

“嗯,对,航港人。就叫我HK好了。”我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HK哥,你是前天晚上刚到的那批吧?我也刚到两个星期。我是南非籍的华人,现在住在加国,上大学前休学一年,出来见识见识。”

“我……你……呃,我是华籍华人,住华。大学毕业,也是出来见识见识。”我不记得当时如何回答德力了,但这么回答也无不可。然后,我看见了德力好像早已经伸出来摆在我面前的肥手,礼貌性地,我也本能地慢慢地抬起了手。

但在伸出手来的那一瞬那,噢,我想起来了,我是不是应该选择不去更进一步地结识德力?就随便打个招呼算了。虽然我能改变的应该只有爱,但这家伙的存在,也算是一切的开始吧。

“嗯……”这一瞬那,我的灵魂托起了腮帮子,思考着,“那是不是也就是说,如果我不能改变的,就是跟可以改变的东西完全无关。而我可以改变的,就至少是跟可以改变的东西有关的,甚至是会间接产生影响的呢?或者,我可以改变的,根本就有我自己也还不知道的潜意识的东西,或者是潜在的东西。又或者,我可以改变的,是改变了之后,创造的新的东西?……”思绪突然脱缰,灵魂扭成一团,化成雾,弥漫在思绪里。

那我到底能不能选择不去认识德力?基本上,根据事情发展的顺序来说,如果我不去认识德力,至少我就应该不会通过他的介绍,而认识妳。

“真高兴认识你,HK哥。”命运的巨轮再次证明祂的势不可挡,就在我走神儿的时候,德力敏捷地拾起了我已经稍微举到腰间的手,强而有力地握了一下。

好吧,既然无法改变……“噢,看不出你那么年轻。”我好像握着一团海绵。

“哈哈……”德力高八度的清脆笑声,“哎,你住哪间房?我就住一进门口左边那个单间,110。”

“对,”我心想,“就是因为这样,你还经常开着门,所以你不但认识青之馆里所有的人,而且还知道差不多所有人的出入,和所有人认识的所有人……”

“噢,我住楼上210,最东边靠厕所的那间。”

“噢,哎,你斜对面的那个女生也是航港人啊,她叫……”

“嗡嗡……”妳的名字,好像有魔法似的,在我脑海里转换成了潮水般的回忆,一时超出了负荷,好像被骇了一下,要重新开机。

“噢,嗯,不好意思,德力,我刚在附近走了一大圈,挺累的想休息一下,再谈。”我说完也不等德力回应,夺门而入,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房间。身后隐约听到德力叫我晚上到地下一起聊天。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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