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序言 我不是神经病
  • 懒得结婚
  • 蔼琳
  • 2894字
  • 2021-05-31 14:44:37

崔玲玲在前几天就琢磨着今天穿什么戴什么,全身从上到下全是新的,而且非得是一线品牌不可。这可喜煞了那个品牌服装店的店长周彩儿,围着崔玲玲姐长姐短的忙乎个没完。

卧室大镜子中的崔玲玲,自信蓬勃,优雅时尚。她恶作剧地往身上喷洒了一个以“挑逗”为主题的法国香水,再在镜子前孤芳自赏几番,打了个漂亮的响指,准备出门去。

叶飘儿说紫色和白色都是一生只能出色地穿一次的颜色,白色适合神圣的婚礼,紫色适合暧昧的偷情。她偏不信这个邪,今天她就是一身白色,也只有这个品牌才能将白色处理得这样生活化而时尚。难怪乎她为了从头到脚的这副武装,将两个月的工资笑容满脸地交给周彩儿。

女人真是一种挺奇怪的动物,每到某个人生的分水岭或者遭遇某个变故或者想改变什么状态,总是爱往外在的一切下工夫,比如发型、衣饰、妆容,好像这是一种多么了不得的、含义丰富的仪式似的,充满着她们的五花八门的象征。

事实上,确实如此。

走出小区大门,迎面走来一个熟人,打趣地问:“哇,玲玲,穿这么漂亮,约会去啊?”

崔玲玲笑吟吟地回道:“不是呢?约会用不着如此隆重。”

熟人奇怪地追问:“那你干吗去?喝喜酒么?”

崔玲玲不紧不慢地说:“不干吗,回老家扯离婚证去。”

“办离婚!”熟人到底被噎着了,定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崔玲玲嘴角无声上翘,蹬着高跟鞋,掷地有声地远去。

三年前,那个说一辈子照顾她爱护她的男人,在墨西哥另娶了一个富商的女儿,通过律师的委托,与她办理了分居手续。

痛不欲生的一刹那,她咬牙切齿地告诉自己,以后的时光只为自己活着。“重新做人,重新做女人!”崔玲玲的颠覆从强迫到自觉的过程,对她来说如蛇蜕皮般悄然而决绝。

就这样,她离开家乡调到了邻市,想不到的是生活从此丰富多彩,职位也由办事员升到了办公室副主任。前天无意中得知江俊杰回国的消息,她强烈要求马上去把离婚证办了。这是一个什么都讲究持证上岗的年代,这离婚的女人也得要名正言顺吧。

下了长途客车,滨城还是没有怎么变化,依然整洁清爽,繁华有序。路过一间大型超市,她走了进去,选购了几袋零食和水果,便叫了辆出租车往婚姻登记处驶去。

司机问她:“小姐,你登记结婚呢?看着春风满面啊!”

崔玲玲说:“哈哈,师傅,我离婚去呢。”

司机一个急刹车,不敢再问,从窥后镜不时瞄着她,像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毛病来才甘心似的。玲玲下车时,甩给他一包开心果,说:“谢谢师傅了啊,我不是神经病。”然后昂首挺胸走进婚姻登记处的大门。

这金秋十月,正是婚嫁最热闹的时节,大厅里满是等候办手续的人,只不过人家全是新人,那脸上幸福与憧憬的表情,想当年,她和江俊杰也有过。

什么承诺、责任不过一堆狗屎!男人若是真要陪女人过一辈子,那不过是受的诱惑不够深。她家俊杰,在利益诱惑之下,不就在纸包不住火时假惺惺地要她原谅他么——那个墨西哥女人让他至少少奋斗20年!20年,20年哩!

好笑的是他竟然在越洋电话中求她在国内“乖乖”等他,他会给她提供丰厚的物质生活,等他稳定江山后,就想办法接她出去另建一个家。崔玲玲好歹弄明白了什么叫做“厚颜无耻”,对着电话冷笑:“江俊杰,你他妈的算个屁!”

正四处张望着,崔玲玲的手机响了。江俊杰问她到了没。她说到了。他问她在哪。她说在大厅的盆景旁。他说他也在那。

回头看,一个男人正握着手机像她这样四处张望。接触到她的眼神,男人明显怔住了,站在那儿定定地望着她。

“玲玲……真是你,我都认不出你了。”男人呐呐地说。

“是么,我也认不出你了。”崔玲玲平静地说。

“哦,那个……你还是那么漂亮,不,是更加有味道了。”

“谢谢。资料和证件你都准备好了么?”

“玲玲,几年没见,我……要不,我们先出去找个咖啡厅坐坐,聊聊?”

“不了,我可是请假回来的,一会还要赶回去。”

“玲玲,老实说,我今天真不想来,可见你那么坚决……这次回国,我本想找个机会亲自去看你,然后和你好好聊聊。”

“聊聊?没什么好聊的,我又不会说墨西哥话。”

“不是的,玲玲……在国外这些年,我有多想你,你知道吗?”

“我说江俊杰,你真滑稽,此时此地,说这些你不是在抽你自己耳光吗?”

“……玲玲,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你恨我是应该的……”

“江俊杰先生,你别搞错了,你看我的样子像一个有恨的女人吗?”

“……这么说,你对我连恨都没有了?”

“当然,没有爱何来的恨。”

“我明白了。你有新的生活了吗?我指的是男人。”

“新生活确实是有,男人嘛,没必要告诉你。”

“哦……玲玲,你变了,变得冷酷、自信、有主见……”

“谢谢。不过——试问江先生,我不变行吗?”

“为什么?”

“因为有人比我变得早呀。”

江俊杰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走吧,再磨蹭人家可就快下班了,我可不希望再来一次浪费时间,”崔玲玲说,“对了,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问,问吧……”

“你现在是不是挺有钱的?”

“还好吧,生意不错。”

“那你可不可以在协议中加上一条?”

“什么?”

“再给我30万人民币。我胃口不大,不会要多。不过,我得说明,这钱呢,你给这证要办,不给还得要办。”

“学会说条件了,不错,唔——女人现实点没什么不好。”

“谢谢理解。现实这玩意还是你教会我的呢。怎么样?你痛快点,表个态吧,我可不想在工作人员面前和你争这个,那可太没素质了。”

“这笔钱,你打算给它按个什么名堂?”

“随便,青春损失费、养老费、同情费、良心费……江俊杰先生喜欢什么名堂就按个什么名堂,我一定会在亲朋好友面前为你大加宣扬的。”

“玲玲……别这样,你是故意让我难受,是吗?”

“没有,我现在不玩虚的,喜欢真实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你不一样吗?这世道,还是钱贴心。我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你觉得我容易么?”

“……行,我这就和玛莉莲联系,让她把钱划过来。”

不一会,江俊杰得到答复,这钱可以给她。

崔玲玲说:“替我谢谢她的大恩大德,小女子不胜感激。还有,麻烦帮我转告她,你这个男人从现在起完完全全属于她了,让她好好享用。”

“玲玲!你,你再这样戳我,就不怕那钱我不给你吗?”

玲玲满不在乎地说:“那是你的事,不过,我想你不会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吧?还有,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确实不算个坏蛋,良心还是有的。这笔钱你给了我,你这辈子才会安心。我说得没错吧?”

江俊杰无可奈何,再也不知说什么好,心里只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痛,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并非如玲玲认为的那样痛快。

在离婚登记室坐下,工作人员作了简单的例行公事的问话,核对了相关证件和文件,一个多小时后,两本盖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印章的暗红色离婚证,便摆在他们面前。

江俊杰不愿意去碰,一脸受伤的无可奈何。

崔玲玲拿起来,认真检查一番,问:“这证从现在起具法律效力了吧?”工作人员说:“当然。”崔玲玲小心把它放进手提袋,说:“谢谢,辛苦了啊。”

这个过程中,崔玲玲始终面带微笑,走的时候,还把买来的零食和水果放在柜台上,请工作人员吃。

江俊杰黑着一张脸,跟着她走出婚姻登记处。他终于忍耐不住,一把扯住她问:“玲玲,你怎么可以这么高兴?难道我们离婚对于你是这样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江俊杰,你们男人不是经常说人生有三大快事吗?”

“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们女人也一样的。”

“是什么,你说!”

崔玲玲笑了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升官,发财,死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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