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七月十五中元节

  • 凌晨5点
  • 宜圣钿
  • 5547字
  • 2017-10-18 10:27:23

大表姐秀秀十八岁的那年,大姑在一天午休时做了一个梦,有个人站在地上对她说,你不要叫秀秀找了那个开车的司机,否则就害了她了。梦醒后大姑琢磨没有个开车的司机呀,咋能做了这么个梦?睡的时间长了,瞎梦了。

大姑家住在农村一片水草丰茂的地方。大表姐下面有五六个弟妹。她从小没念书,也不爱上学,自打懂事儿后就帮助妈妈干活,做家务,照顾几个弟妹,很是懂事乖巧。长得也水灵白净,十分的漂亮。大姑和大姑夫对这个长女很是疼爱。平时弟妹们出去上学或者晚耍的,她就要赶着几只羊到前面的水渠边让它们吃草去。

这天上午的时候,大表姐照旧在河边看着羊们欢快的吃草。这时听见后面有人走路的声音,她回头看去,见有两个人朝她这边走来,大表姐看见不象是认识的人。两人过来问大表姐,这里的三分厂怎么走?三分厂是属于这一带小海子里的其中一个分厂,共有五个分厂。其中大姑夫就是三分厂的厂长。大表姐听他们要找三分厂,用手指着东面说,看见有两个橡皮艇了么?顺着那个方向看,后面有黄色围墙的院落就是厂办公室。

两人听了忙说谢谢,年轻男的还问表姐,“这是你的羊?”表姐点头笑笑。“你每天都在这里放羊?”表姐说嗯。这两人走后,那年轻的边走边回头看表姐。这事儿过去十来天后,有一天上午天气有点阴,表姐和大姑在院里正收拾东西,就见从大门口走来俩个人。她娘俩抬头看时,表姐认识正是那天问她路的那俩人。

大姑莫名其妙的看着说“这是谁了,笑的进院了,不认识啊?”就见这俩人手里还提着点东西。俩人来到表姐跟前笑着说“问了好几户才找到你们家。”

“有事儿么?”表姐也忙问询着。那俩人转身和大姑打招呼,介绍自己,说是来自城里的,跑车的,来他们这里好几趟了,在分厂里见过大姑夫了。娘俩忙把这俩人让回了家里。

把东西放下后,又彼此客气了几句,年龄大的来人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大嫂子你好,我姓张,这是我姑舅侄儿子他姓甄,叫甄虎。我们都在县城里住的呢,平时就跑车了。这段时间就跑你们三分厂了。我这人直接,喜欢有话直说,你看今天来你家里,我们有这么个事儿:上一次我和我这个侄儿在渠边问路碰见你闺女,回去后他就天天跟我念叨这个事儿,年轻人一见钟情了,早想来你们家串个门了,还有点羞不好意思。今天刚忙完事儿,我说我领上你来人家认个门子,也见见大人。咱们跟人家这大人们说说你的情况,看人家同意不同意。”这人赔着笑说了来意。

大姑听完后,说了句“娃娃们有这个意思是好事儿吧,问题是她还小了,不到找对象的年龄了,有这个意思等个一二年,互相也都了解了解,不认识哪能找成个对象了,你说了?他叔叔。”

“噢,说哇也是,那咱们今天就算认识了,以后咱们也算朋友,我们经常来这里也认识郭厂长了,以后让他多来你家坐坐,让俩个孩子也互相多熟悉熟悉,姻亲这种事儿,也说不准,你说了嫂子。”

“我们这个侄儿子挺有本事的,早早的就在社会上跑逛上了,父母没了,就有个寡妇姑姑和他在一个院里住着呢。他是家里最小的,上面有两个哥哥,三个姐姐,人家都已成家了,就剩他一个人了,知道这姊妹亲戚也指不上,自己辛苦的出外打拼,这几年也不错,买了车,有房,有点存款,关键是人非常勤快,谁找了也错不了。为人处世,做生意了,很有头脑的,一般人他是比不上的。今年二十五岁了,倒是比你家闺女大几岁,大几岁他懂得关心和忍让。年龄相仿的容易吵架打架。我和我媳妇就差两岁,打架吵架那是家常便饭了,快成了仇人了,不行,不如找这大几岁的合适。”

这个人说的到也是大实话,大姑和大姑夫就是差了整整十岁,二十来年了从不打架,偶尔吵吵也是大姑夫让步了才能停息。话说顺了,耳听的舒服,看这小子也挺机灵的,眼睛大大的,身材样貌各个方面都看着挺满意的,况且在那时谁能养起车一般都是有钱人了,谁家大人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找个有钱人。大姑看大表姐对这个姓甄的后生也有好感,低着头也不说什么话。嘴上虽然没说什么话,心里也就默认了。

打那以后,这甄虎只要有空就提着礼物来大姑家,和大表姐一起干活儿,说悄悄话,一看这俩人挺喜欢对方,观察这甄虎还挺勤快,不怕脏不怕累的,对弟弟妹妹也都好,礼貌谦让各个方面还真是不错,大姑夫和大姑对这后生逐渐有了好感,慢慢的也不当外人看了,几天不见甄虎来,别说大表姐想了,大姑俩口子也直念叨。

就这么来来往往交往了快一年的时候,甄虎的姐姐哥哥们也来过几趟,两家人也算正式承认了这个事儿。也准备先在年底给他们订了婚,再做下一步的安排。

有一天早上醒来后,秀秀迟呆呆的坐在那里谋着事儿,大姑问“秀秀你怎么了?”

“妈,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甄虎跟前有两个女人拉住他不放,还有两个孩子也在后面跟着,这是个什么意思了?”听了秀秀这么一说,大姑忽然想起了她在春天时候做的那个梦。娘俩就开始琢磨这梦的意思,这是在提醒不能找这个甄虎么?可看现在秀秀的样子,已经离不开甄虎了。大姑就把娘俩的梦告诉了中午回家的大姑夫。

那人是个非常精明的人,在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后就说:“咱们也真是糊涂,就许人家来咱家考察,咱们从来没去人家家里了解了解去,人有时候不能光看表面,成府深的人装个一年半载的算什么呢,我们厂里的一个小小的段长,才听人说五年前杀了他的姑舅嫂嫂,把头割了找不到。那人一直在家里家外都是个非常善良优秀的人,这几年也一直帮助他的亲姑舅哥度过难关。谁知道昨天晚上在家里被公安人员逮住,查出他原来和他嫂嫂有一腿,时间长了嫂嫂不想来往了想退出,他不答应就乘他姑舅哥不在时过去把他嫂嫂杀了。这是他哥哥偶尔在家里发现死去的老婆多年前的一条裤兜里有手指头大小般的一截我们厂的工资条子,交给公安局才把这案子破了。你能想到五年了,这么个人藏的多深。不行,明天我的去县城里打听打听去。”

这几天秀秀一直和父母沉静在不安中,深怕哪天爸过去真查出什么来,那可怎么办?自己已经爱上甄虎了,一天不见也想的行了。又暗暗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不离开甄虎,她相信他。

几天后大姑夫回来了,气势汹汹的直骂。大姑不安的问道“怎么了?邻居们说甚了?”

“唉,咱们俩个真是瞎个泡,那小子人不大,据邻居们说已经离过两次婚了。你说这不是害人么?”

“这么说这梦准了,那这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捎个话叫他过来,让他把事儿说清楚,把这婚退了,不能找。”大姑夫拍着桌子决定着。

看着大姑夫的态度,大表姐就哭了。大姑气的出去打猪骂狗。那一天就感觉天气燥热,日光照的人眼冒金星直刺眼。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甄虎急匆匆的来了,低着头不说话,谁也不说话。大姑夫开始说了,“把你以前拿的东西,都拿走,以后咱们各走各的别再来往了。”

甄虎坐下来不说话,也不走。大姑在厨房开始做饭,大表姐也不理他,进去厨房给母亲帮忙。饭熟了端上来,可谁也没有想吃的意思,见没人理他,甄虎低着头嘤嘤的啜泣着。大姑实在忍不住了,开始数落他“你自己离过婚为什么不说?你那个叔叔把你夸了个好,你们家人也来了多趟,为什么没人提起这个事儿?这不是明显的要欺骗人,害人么?你说说你为什么离婚?离了几次,有孩子么?”

甄虎说“不是我骗你们,我是实在不敢说,第一个媳妇刚结婚一年,有了一个女儿,可是在第二年的七月十五无论如何也要离婚,不说因为什么,就是要离婚。二年后我又娶了一个媳妇,也生了一个儿子,可又是在一年的七月十五那天闹了一场事儿,以后死活就不回来了,没办法最后又离婚了。所以我不敢说这些,怕秀秀知道后不找我了。”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你外面混女人不跟人家过了?”大姑夫问道。

“我经常是出去,可是我并没有混女人,我即便是混我也不可能两个都离婚吧,孩子也有了。不知道是有什么说法了。”甄虎解释道。

“那你们怎么不找人看看。”大姑问。

“看了,说我找个属羊的,就能镇住这个邪了。”

听了甄虎的话,大姑一家也限入了矛盾中,不让找吧,已经一年了彼此都有了感情,让找吧,离了好几婚了,让人知道笑话。最后大姑夫问大表姐:“秀秀,你说咋办?”大表姐不出声,再问就哭。最后打发甄虎回去了。

过了几天大姑夫又打听到,原来这甄虎外面混的小媳妇好几个呢,就是跟谁也不长久,过一段时间就散伙了。这一回大姑夫回家来坚决不让大表姐再嫁他了。大表姐哭的死活不同意,要不就去死。大姑夫最后说:“秀秀,这甄虎就是个人贩子,你要不怕被倒卖了,你就跟上他走,倒时候后悔了你也不要回来家里告苦情。”

几天后秀秀和甄虎举办了婚礼。

秀秀结婚后,两个人的感情非常好,一段时间大人们的心里也都很欣慰,几年后秀秀也生了两个孩子,果然每年的七月十五再也没见出什么问题。甄虎继续跑他的大车,偶尔路过大姑家给买好多东西放下。这年又是中元节的那天,甄虎开着车正在路上走着,就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女人在招手,他停了下来,女人上前说自己县城有亲戚,能不能搭一程车?甄安一看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心生怜悯,于是便让上了车。女人上车后到也不见外很快和甄安拉起了家常。俩人越说越投机。最后胖女人为了以后常联系甄安,非要去他家里串个门,彼此都认识认识。

甄安年轻架不住人的过于热情,心想她那么大岁数了,去串个门也无所谓,家里媳妇和姑姑都在,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于是便把胖女人领到了家里,恰巧大表姐回了娘家。胖女人也不客气自己进了厨房开始做饭炒菜,俩人喝起了酒。从下午一直喝到晚上,胖女人说自己也有点病,还有两个女儿未嫁,也都不小了,可成天在外瞎混不着家,她也管不了,男人也在外面有女人,这个家她真不想呆着。女人越说越伤心,一会儿借着酒劲儿边哭边倒在了甄虎的怀里。甄虎着了急,忙把她推开,连声叫阿姨,说你喝多了,你也今天别回了,我把你送到隔壁我姑家里,也就她一个人在家,你跟她做个伴吧。忙起来搀扶着她就到了姑姑屋里。跟姑姑安顿好后,甄虎回了自己的屋简单收拾后就睡了。

再说这胖女人被甄虎扶过来后也就睡着了,到了半夜口渴醒来跟甄虎牙姑姑要水喝,“大姐,大姐,”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再仔细看太太早已睡下了。自己就下地来,看见有个女人坐在一个凳子上,拿着梳子梳头。看样子头发不算太长。她很奇怪,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还在梳头,就走到跟前,再一看,女人手里端着头,用梳子给自己梳。“啊呀!”一声尖叫,胖女人应声而倒,心脏病发作当即吓死!

这头甄虎睡到半夜,忽然看见有个人端着个脑袋过来找他,让他把胖女人的尸体搬出去掩埋了。

甄虎一听这话,立即吓醒,揉揉眼,定了定神决定过去看看。他推开门进去发现姑姑正睡着打鼾,再仔细看地上果然躺着胖女人,口中白沫直冒,眼珠翻转着,甄虎浑身颤抖着摸了摸胖女人已经没有了呼吸。他害怕起来,此事应该只有他知道,或许姑姑也知道?还是悄悄掩埋了比较合适,要不怎么也说不清了。于是大了胆子,把胖女人背出来,到自己车上,开着车上了路一直往北,准备半路找个坑埋掉。

正走着,忽然在后视镜里看见胖女人慢腾腾的起来了。胖女人像是有男人般大的劲儿猛扑过来死死抱住惊魂未定的甄虎,让他脱不了身。甄虎费了很大的劲扳开她,刚要开车门,才发现车早已停住,车门被锁。他气怒的和胖女人撕扯起来,然后把她甩到一边。

等他冷静下来后,才明白为什么前面两个媳妇死活不回来的原因了。这可怎么办?这时就见胖女人又慢腾腾的起来。甄虎吓的问她“你想怎么样?”胖女人狰狞到:“我也要捉你当替死鬼,偿命来!”说着张开手就要上来掐他。甄虎吓的喊救命。胖女人说,“你想活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娶了我的女儿。”

甄虎说“我自己有老婆了,”

“那你就等着偿命吧。”

“那我怎么样才能不用偿命?”

“你若娶了我女儿,替她还了别人的债,我就饶你。”

“你女儿有什么债?”

“去年我女儿在一场舞会上认识了一个当兵的大官,他看中了我女儿的美貌,便在当夜给了我女儿七万睡了她。本以为他个老头就是一夜情,谁曾想他危险我女儿不让交男朋友只能陪着他。如果背叛他,或者退钱或者拿枪要嘣了她。家里穷拿回来的钱早被花完了。去哪给他还去,没办法女儿吓的连家也不敢回。你替她把那七万还给那当兵的,拿枪的咱惹不起。现在满城风雨,都知道他和我女儿的事儿,没人再敢和她谈恋爱娶她了,所以你答应我这两个条件,我就不让你偿还我的命了。也等于你救了我女儿的命,一命顶一命两清”

甄虎听的如同进了阎罗深殿,两腿抖的尿下一裤子。没想到自己命运多舛出了这门子岔。自己不想死去,怎么办呢?现在只能是先花钱免灾了。于是答应胖女人“好的,我答应你。”

几天后甄虎替胖女人二女儿把钱还了,娶了她,又在胖女人的阴魂招使下和小姨子也勾搭上。这样甄虎明里暗地的和胖女人的两个女儿过日子。

再说大表姐这头,自从甄虎上次出车走了,快一个月了,怎么也不见回来,问遍一块儿的司机们,都说没见。三个月,半年又过去了,还不见回来,人们开始纷言紛语,都在说甄虎又犯老毛病了,又跟老婆要离婚了。大表姐又是气愤又是羞愧,饭也不吃,身体越来越差,不久后就查出得了重病。大姑夫更是气的要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找甄虎拼命。

第二年又到了七月十五了,大表姐的身体已经是瘦骨嶙峋了,她依然不相信甄虎会那样对她,她死不瞑目要等到甄虎回来说个清楚。就在那夜,她看见有个胖女人来领她,胖女人领着她来到了甄虎的住处,甄虎在夜里和他现在的妻子正躺在床上说着高兴的事儿,白天她们又看见甄虎领着他小姨子进去了洗浴中心城。胖女人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大表姐说,你就死了这份心吧,走你的路吧。过几天我来接你,说完不见了。大表姐得的是肺癌晚期,没过几天就去世了。临死的那天下午,大表姐的神智最后一波清醒时,对着大门口叫到:“快点吧,快点吧,你怎么才来。”

大表姐去世后,大姑夫也气的有了病,也在多年后的七月十五去世了。

再说甄虎和他媳妇以及小姨子,在一次外出时,他从后视镜上忽然看见后大座上挨着小姨子不知什么时候坐着大表姐,甄虎猛然回头,车子跑出了路基撞上了高高的道牙翻了车,媳妇和小姨子当即死去。他在刹那间的清醒时看见大表姐的身边站着胖女人,俩人相跟上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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