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牛奶

牛奶死了,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更早。

他是只猫,一只中华田园猫。我人生中养的第二只猫。他有着黑白相间的毛发,特别柔顺,色泽明亮。

三个星期以前,它失踪了,未归家。母亲安慰我:“今年过年那会儿他不是也失踪了几天嘛,会回来的。春天,发情期,过几天指定会回来的。”

于是我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眼看着大半个月了,他还是没有回来。三月三十一日那天,我过生日,是个周日。我许的愿望是希望牛奶可以快回家。

今天,清明节这天早晨,母亲让我去倒垃圾。当我走近垃圾箱的时候,我发现满了的垃圾箱上面趴着一只黑猫,黑色的毛发中间掺杂着几撮白毛,色泽明亮,毫无声息。

我不敢想象,那毫无声息的趴着的猫是我的牛奶,但我又清楚的知道,只有牛奶才会有那柔顺的黑白相间的毛发。

我提着垃圾袋,在垃圾箱前面站了好久。我的脑袋是乱的,他是我的牛奶吗?他明明前些天才跟我一起疯闹,现在怎么会躺在这里呢?毫无声息的躺在这里呢?

我的手有些发抖,像我的心一样的在发抖。我抬手摸了摸我的牛奶,从耳朵到脊梁。他瘦了,瘦的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他。我不敢去看他的面孔,他的面孔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原先他的眼睛是那么大,他的瞳仁是那么的黑,现在,他眼睛微闭,隐约能看到鼓起的白眼球。烦人的杂虫围绕着他隐约腐烂的可爱的脸。

像是做梦一样。

他是吃了老鼠药了吗?很疼吧,我的好猫,很疼吧?你又几时受过那样的痛苦呢?你在最后那难熬的时刻回想起了什么呢?你知道你的主人在苦苦盼你吗?我的好猫,你不要我了吗?就算你不要我,你也总应该舍不得黄宝宝,舍不得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啊。

你才刚刚一岁,是只还正直壮年的好猫。

你记不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把你带回家啊,那时候你惊慌失措的要命啊,你记不记得我亲手泡了婴儿了饼干喂你啊。你那时候啊,还是个小崽子呢。

你记不记得啊,去年暑假,二〇一八年暑假,我第一次给你洗了澡啊,你很怕水,抗拒的把我的手划了好几道痕呢,可是我不怪你啊,所以你别离开了,好不好啊?

你记不记得,记不记得我给你和黄宝宝照相啊,黄宝宝咬了你的耳朵,你回爪就是一个耳光,把我笑的前仰后合呢,黄宝宝只是跟你开玩笑啊,以后我绝对不让他欺负你了,你回来吧,我给你撑腰啊。

你记不记得啊,你在爷爷的椅子上小睡,爷爷用手轻轻敲了你的小脑袋;你记不记得你啃了妈妈精心呵护的花,妈妈把你好一顿骂呢;你记不记得爸爸起夜不小心踩了你的爪,你好几天也没搭理他……以后,以后我会让你在爷爷的椅子上睡觉,让你啃妈妈的花,让爸爸起夜的时候小心点别误伤你……所以牛奶啊,你回来好不好呀。

你记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我亲爱的猫儿,亲爱的宝贝,我好想穿越,穿越到你出事之前的任何时间都可以,我好想你现在依然还趴在我的膝盖上,宝贝儿,你还没长大呢,怎么就离开了呢?

你知道我泪窝子浅啊,你怎么舍得让我哭呢……

牛奶死了,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昨天。

我只知道,清明节这天,他永远离开了我。

宝贝,天堂无忧,祝你梦中有光,梦中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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