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像欧阳潘超这样的“学渣”根本就不配当一个家庭教师。因此被朱怡乐解雇了之后,他只好重新去找工作……
“我们医院里好像有两个职位还空着!”季语桐说。
“什么职位?薪水高不高?需不需要学历?”欧阳潘超追问。
“薪水可能比你想象中的低一点儿。但是这两个职位都不需要学历,而且都是非常省力的活儿,你可能比较喜欢……”
“快说!”欧阳潘超迫不及待了。
“第一个嘛,说得好听一点儿,就叫‘牙缝儿工程师’。”
“‘牙缝儿工程师’?你怎么也有BJ口音了?”
“说得难听点儿,就是用精心消毒的牙签帮人家剔牙的。”
“剔——牙——?”欧阳潘超张大了嘴巴和眼睛。
“要知道我们医院的牙科可是远近闻名的!什么老婆婆老公公没事儿干都喜欢来这儿请人剔牙,所以薪水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低。”
“那还是算了吧!万一哪个老婆婆老公公嘴巴臭呢?”
“如果你这个不喜欢的话,还有另外一个……另外一个呢,薪水稍微高那么一点点儿。你愿意当我们医院鼎鼎大名的心理科主任的助理吗?他病人太多,忙不过来,需要一个助理帮他登记……”
“这个……听上去不错……”欧阳潘超抿抿嘴唇。
“怎么样?你喜欢吗?”
“怎么能不喜欢呢?老子打定主意了!我就要去当主任助理!”
“那好,等明天我带你去医院试试……”
“冒昧问一句……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
季语桐也是心里一惊,然后非常非常抱歉地对他说:“不好意思……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有男朋友或女朋友……”
MV片场……
“带你参观一下,这里就是明天我们要拍摄MV的地方!”阿张带着海渤来到了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这里地处荒郊野外,连一个陌生的人影子都没有,一开始还以为是城乡结合部呢!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才隐约看见有一栋不牢固的小楼——四周全部都是用泡沫塑料做的,靠几根钢板勉强把它支撑起来。屋子的墙上还假惺惺地弄了一个“精致”的小窗(也是用泡沫塑料做的,只不过上面糊了一层薄纸)。顾海渤不小心脚碰到了门槛,结果门槛被踢了进去……
“这么烂的道具……等会儿怎么拍?”顾海渤禁不住问。
“会有特效帮你做的,你只要拍的时候小心点儿,别弄坏道具。”
“整支MV都是在这个泡沫塑料做的‘楼’里面拍吗?”
“那得看导演怎么让你做的了。我一个经纪人不是万能的!”
“那……你知道我大概要做些什么吗?”
“大部分你都是眺望着窗外,凝视着远方,想着远在天边的家人……然后有感而发,创作出一部部千古名篇……”
“也就是说,导演组让我演……苏东坡?”
“可不是吗?谁教你不改李白杜甫王维的偏偏改苏轼的呢?”
“那我还要注意些什么?比如说……细节方面……”
“跟你说了,我不是万能的!你只要好好表现就行了!”
“Yes, madam!”顾海渤学着香港人的样子敬了一个礼。
翌日早晨,医院……
欧阳潘超在诊室里站了好久,都快想坐在主任医师的座位上了,谁知明明到了上班的点儿,主任医师还没来……
突然,季语桐急匆匆地赶到了诊室里,气喘吁吁地说:“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了。主任昨天肝癌复发,已经到了晚晚期,再加上胃溃疡还有肾结石,正在抢救,估计没戏,所以只好你来代替一下了!”
“What?”欧阳潘超诧异地望着季语桐。
“事实就摆在你面前,你必须这样!我要去值班了,拜拜!”
“我?一个来打酱油的助手?我连心理咨询师的执照都没有!”
正自言自语着,第一位来咨询的人早已经等在门口。欧阳潘超怔了一怔,赶紧挂上牌子,转过身来,面带笑容地看着这位咨询者——很明显,他是一位外国友人,生着一头金黄的头发……
“你好,请问你是卞福侠医生吗?”他用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问。
“是啊,叫我卞医生就可以了。”欧阳潘超很是和蔼。
“卞医生,我来自德国,来中国有两年了。最近呢,有一件事情,搞得我吃饭不香睡觉不甜焦躁不安宁死不屈忠贞不二……你知道的,作为一个外国人,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有些事情,很难懂的!”
“我知道作为一个外国人不会用成语很正常。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有我卞福侠大医生在,什么事情还搞不定?”
“是这样的,我的大舅舅跑到二婶婶家里告诉她三舅妈偷了四伯伯的钱,可是四伯伯又说是五姑父偷的,五姑父偏不承认,说是那天六姨妈先去七姑姑那里……(以上省略1000字)作为一个中国人,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那德国人说着一口还算流利的中文。
欧阳潘超愣住了。他只好说:“这……好像不是心理问题吧!”
“你不是说有你在,什么问题都解决得了吗?”
欧阳潘超利用声带的震动,模仿苹果手机振动的声音。然后说:“我先去外面接个电话……可能又是一个来预约的……”
欧阳潘超走到外面,打开手机——谢天谢地!欧阳潘超读高中时下载的作业帮App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删,总算派上个用场了!他对着“读题搜索”念到:“大舅舅跑到二婶婶家里告诉她三舅妈偷了四伯伯的钱,可是四伯伯又说是五姑父偷的,五姑父偏不承认,说是那天六姨妈先去七姑姑那里……(以上省略1000字)”
“什么鬼啊?”欧阳潘超大吃一惊,上面显示的全是什么“舅舅的母亲应该怎么称呼”“姑姑的父亲应该怎么称呼”……
回到诊室里,欧阳潘超依旧面带微笑地对德国人说:“老兄啊,刚刚出去接了个电话,耽误了您一点时间。现在我可以告诉您,您刚刚的问题完全不成立。由于计划生育,现在只能生二胎,哪有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生了第三个就是要罚款的!”
“中国人太不讲道理了!”德国人开始发起脾气来,“看来我来中国是错误的,我应该回到德国,要生多少个就生多少个!”
“喂喂喂!老兄!你别走啊!听我说完啊!”……
下午,MV片场……
“这是你的道具服!”只见阿张拿着一件古装大褂。
“女……装……?!”顾海渤大吃一惊。
“拍摄小组只为你找到这么一件道具服了,你先将就着试穿一下——还有这个帽子,新还珠格格限量版,我给你戴上……”
“我穿成这样是演苏东坡还是演小燕子啊?!”
“只有这件了!你快点穿上,等会儿就要开拍了!”
顾海渤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穿上了清代的宫女服装,脸上抹满了胭脂和水粉,一脸的娇气,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
“哇哦!海渤!你今天难得这么美!”朱怡乐擅长拍马屁。
“讨厌!人家本来就美美哒!”顾海渤用娇滴滴的声音说。
“海渤,你可真是大家闺秀一笑倾城啊!”王志彬也“夸”道。
“我要去敷黄瓜啦——对了,我的指甲油怎么丢了……”
“这家伙越来越娘了……”夏天琪感叹道。
五分钟后,MV开拍……
这场MV的导演碰巧跟苏东坡一样姓苏,所以我们就管他叫苏导。只见苏导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的屏幕,手里握着对讲机,板着脸指挥道:“摄影师准备!灯光师准备!特效师准备!道具师准备!……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张海渤准备!3,2,1,阿克讯!”
只见顾海渤站在窗边,凝视着远方,然后慢慢地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一副令人哭笑不得的表情。“咔!”苏导说,“重来!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们MV要的是忧伤!忧伤!忧伤!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海渤只好听命重来。他站在窗边,凝视着远方,然后慢慢地转回头来,这次的表情显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忧伤,接着却破涕为笑。
“咔!”苏导叫道,“你怎么比我笑点还要低?你笑什么?能不能想一点伤心事?比如你想想今天你怎么惹到你女朋友的,你怎么惹到你经纪人的,你怎么会出道八年没名气……这些都可以啊!”
海渤又一次鼓起勇气,站在窗边,把动作又重新做了N遍,结果可想而知。在经历了N次的“垮掉”之后,前奏部分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进入歌词部分。你要大声地唱出来,听到了没有?”
海渤一面婀娜多姿地“随风起舞”,一面唱道:“工休几时有/加班问苍天/不知老板怎想/今夕是何年/我欲回家探亲/唯恐被他发现/高处不胜寒/要先算清账/才能拿奖金……”
一旁的摄影师道具师们纷纷恶心得吐了出来,就连听他唱歌最多的幸福秘密成员们都感到腹泻,苏导更加不用说了……
顾海渤却不以为然,依旧迈着他的“凌波微步”,还唱道:“人有悲欢离合/老板也有人情/此事没法儿全……”
“咔!”苏导叫道,“唱得太难听了!”
“苏导,你也这么觉得啊?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唱歌难听?”
“我问你,你到底今年几岁?”
“二十六啊!还有四年就奔三十了!”
“你从几岁开始发育的?”
“我啊……这个事情……不应该问我妈吗?”
“你妈问不到我才问你啊!你是个标准的晚发育型男生。你现在仍旧停留在青春期的变声期中。要是你是一个女的……”
“我本来就是女的啊!讨厌!”海渤又开始娘娘腔。
“这家伙没救了……”吴凯纶和夏天琪在下面小声说。
医院……
“请问这位是卞福侠医生吗?”一位中年妇女问道。
“在下正是!”欧阳潘超清清嗓子说。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儿子,他老是不听话!每天都要跟我吵个三五回,还不停地摔东西砸东西。他考试成绩不是全年级倒数第一就是全年级倒数第二。我整天都对他担心个不停,夜里都没法睡觉,甚至感到心悸。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碰到咨询教育方面的问题,欧阳潘超还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况且教育本来就是欧阳潘超的bug。他只好说:“这个问题简单!你不要来咨询我,你去咨询那些教育专家们呀!”
“就是那些专家们咨询不到才来咨询你的呀!再说了,你不是跟门口的那个老外说你这里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吗?”
欧阳潘超猛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大话,赶紧收敛起来:“我是什么东西都能解决,但是教育方面的问题……我还是头一次碰到。我是心理医生,你只要告诉我你的主要心理状况是什么就可以了。”
“就是担心啊!worrying啊!”
“这位阿姨,担心对于你们中年女性来说是件很正常的事情。说明生活对于你们有一定的压力,你只要跟我一起练深呼吸方可在一个星期之内解决这个问题,现在我们就开始练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五分钟后……
“……就按照以上我交给你的方法做,保证在一个星期之内所有的焦虑都会被抛到九霄云外,从今天开始,坚持一个礼拜!”
“卞医生实在是医术高明啊!现在我感觉自己的心情好多了!照你这么练个一个星期,那可是彻底斩草除根啊!”
“过奖!过奖!我们做医生的,就是为老百姓服务……”
“回头等我的心病完全好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啊!”
“不必感谢……不必感谢……”
“那我就走咯!不瞒你说,卞医生,我可喜欢你啦!……”
这时,季语桐走了进来,问道:“感觉怎么样?”
“不瞒你说!这个工作可真是难死了!刚刚你看见的那位大妈,是我今天看的病人中最成功的,也是唯一没有失败的……”
“看来还是不行……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