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古墓咒怨(一)中
  • 开封有个女神探
  • 猫古飞鱼
  • 7243字
  • 2020-02-19 14:32:30

包九妹在家闲置了大半个月后,终于找到事情做了。自从知道柴玉生病后,她一天往人家家里跑八百回。这也罢了,她还根据自己的喜好吩咐柴家的厨子每天轮番给柴大公子熬汤,什么乌鸡汤、羊肉汤、羊杂汤,估计只要是世上有的食材没有没被熬成汤的。

厨子倒也罢了,他本来就是伺候主子的。可当事人柴大公子就惨了,每天被九妹捏着鼻子灌汤,那滋味肯定好不到哪里去,瞧着自家公子整日被逼着灌汤,连宋奇都看不下去了。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将九妹迎进府里到底是对还是错。

但肇事者包九妹对此却一无所知,她仍旧每日在柴家晃来晃去,不逼主人喝汤的时候就到处找下人闲磕牙。这不,才过了几日,九妹已经装了满肚子的京城八卦,什么皇上最近又胖了八斤,吏部尚书瞒着自家大夫人又娶了一房姨太太,梁侍郎因喝花酒被自己老婆给揍了等等,诸如此类的小道秘闻。

九妹乐此不疲的整日琢磨着这些八卦素材,宋奇瞅着九妹叽叽喳喳跟下人说话,感慨道:“公子,咱们得想个办法了。要不然府里都快变成三姑六婆说瞎话的菜市场了。”

柴玉捂着肚子,一脸胃部不适的表情,他这几日来被逼着喝了好几天的汤水,也觉得该解决一下包九妹到处闲得发慌的问题了。

“京城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柴玉盯了眼手上那杯碧绿的茶汤,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下了。他现在看到水就堵的慌。

宋奇会意,想了想道:“听说南街上的聚宝斋近几日收了一批价值连城的古董,今儿午后要开拍卖大会。”

柴玉右手食指敲了敲桌面,懒洋洋道:“走,换衣服去。”

.......

直到坐在马车上,九妹仍旧不敢相信,柴玉竟会忽然对古董感兴趣了。要知道,柴玉这人最是实际,他常说,买古董的是傻子,卖古董的是骗子。前人做的东西再好,那也是从墓地里挖出来的,阴气重的很,即便再价值连城,摆在家里也是傻瓜,那不是咒自己早死吗?况且,买古董的人大半都不识货,活该被骗。

柴玉说话向来很犀利,九妹听得冷汗直冒,因为她老爹包大人就喜爱收藏古董,这话还是在她老爹面前侃侃而谈说出来的。不过,好在那时衙役正进来禀报有人拜访,这话题也就没继续下去,否则她真不敢想象,柴玉大言不惭的后果,搞不好直接拉到开封府大堂上打几板子,末了还要告他个藐视上官的罪名。

“你怎么突然要去什么古董大会?发烧还没好?”九妹伸手摸了摸柴玉的脑门儿。

柴玉一脸嫌弃的用扇子拨开,淡淡道:“突然想看。”

柴玉从不废话,这回照样发扬了自己一贯的优点。况且,人家素来傲娇,能给你解释几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再说,九妹对柴玉阴晴不定的脾气深有体会,即便她再大胆,碰上人家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发怵的,所以很识趣的闭了嘴。

南街的聚宝斋在汴梁城素来以货真价实,童叟无欺闻名遐迩。不过,谁在乎这些,来这里的达官贵人根本不差钱,也不在乎钱,他们来这里大半都不在乎那东西是不是古董,在乎的是能不能在同僚中显得有格调,有品味。所以,说是逛古董,其实就是为了自抬身价,互相攀比罢了。

老板胡安成,地地道道的西域人,鼻梁高挺,眉目深邃,见谁都一张笑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真是喜欢你呢,其实不过只是一种职业笑容罢了。

柴玉从不来这种地方,但胡老板手眼通天,自然是听说过这位名满京城的柴家小王爷的。还没等柴玉说话,就笑容可掬的迎了出来,亲自给柴玉解衣烹茶,那周到劲儿,只怕在柴玉身边服侍了近二十年的老家仆都比不上。

“柴大公子跟包姑娘光临小店,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胡安成操一口流利的汉话说道。

柴玉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胡老板一点不怕冷场,又殷勤道:“不知公子和姑娘喜欢什么物件儿?咱们店里新来了不少货,都是货真价实的主儿,要不要我给您拿来瞧瞧。”

柴玉抬了抬眼眸,“听说贵店进近来收进来一尊青铜羊尊?”

“是是,公子真是慧眼。小店的确新近受收了件前朝的青铜礼器,不过这物件儿是百年难遇的好东西,这不小的不敢专享,特意开了个拍卖大会。您老要是喜欢,待会儿不妨也加入瞧瞧?”胡老板说道。

柴玉瞧了他一眼,掸了掸袖子,“也好。”

说着话,伙计进来说,吏部的杨大人来了,胡安成赔了不是,又让伙计好生伺候柴玉他们,这才匆匆去了。

胡老板去后,九妹笑道:“敢情柴公子是看上了青铜器?可我怎么以前都不知道你有这个爱好呢?”

柴玉听出她冷嘲热讽,说道:“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九妹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一声拖的好长。柴玉嘴角抽了抽,神色不善,九妹干笑一声,别过头去假装欣赏屋子里的陈设。

......

聚宝斋举行拍卖大会,汴梁城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怎肯轻易放过?故而,还不到时辰,聚宝斋门口就停满了前来参加拍卖大会的达官贵人的车子,硬生生将整条街都堵了个严严实实,百姓只好绕道而行。

一时间,车夫仆人因停车位互相的喝骂声,贵人们互相招呼的寒暄声,充斥在整条南街的上空。

胡老板笑呵呵的将这群财神爷请进去,又吩咐伙计端茶倒水,好生伺候着,等一切倒腾完,天都快黑了。

为了今日的拍卖,胡老板特意在大厅中间搭建了个台子,地下按照身份尊贵程度分开设了桌椅板凳,次一点的小富商因财力有限,只能勉强挤在老远处的一个个长板凳上,伸着脖子往这边瞧。

托柴大公子的福,九妹被安排到了最前排,不但坐着舒服的椅子,坐上还摆满了时新的水果跟鸿宾楼的小点心。

九妹一边将杏仁酥往嘴里塞,一边不忘调侃柴玉:“小女子今日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有钱就是任性。”

柴玉瞟了她一眼,“你这话在这里说说就行了,可千万别出去说。”

九妹纳闷:“为什么?”

柴玉不咸不淡道:“因为人家都会觉得开封府的小姐没见识。”

九妹:“.......”

看九妹黑着一张脸,宋奇憋笑差点憋出内伤,但瞧见九妹杀人的目光扫向了自己这边,他一个激灵,硬生生忍住了。

九妹瞪了柴玉一眼,掉头去瞧厅里在座的人,什么专爱收藏古董的安王,落拓不成器的成王,吏部尚书杨大人,王侍郎家不成材,专爱斗蛐蛐的公子,工部侍郎陈大人,京城首富钱老爷。看来这青铜羊尊还真是件宝贝,九妹不禁纳罕。

正当九妹东张西望之时,一个紫衣公子朝他们这边飘然而来。九妹转头,认出来人乃是皇上同父异母的兄弟成王。

他瞧见柴玉笑道:“今日真是难得,向来不来这种地方的柴小王爷,竟然也来了。看来小王爷也得到消息,知道这是从你们柴家祖坟里挖出来的好东西,所以也想买下来观赏观赏?”

这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九妹蹙眉。

“你!”

柴玉按住差点拔剑而起的宋奇,淡淡道:“在下不才,没有成王的好眼光。不过,听说这东西摆在家里晦气,但成王似乎不用担心。”

成王:“......”这是在拐着弯儿的骂自己晦气?成王气的脸色涨红。

“哼!真当自己是什么正当王爷了?不过是皇兄看你们可怜,施舍罢了。阶下之囚牛什么?”成王甩袖而去。

“喂。。。”九妹见此人如此无礼,气不打一处来。

但又被柴玉按住,“这种人不必理会。”

九妹岂是能忍住脾气的?她到底找了个借口,瞧瞧溜到成王身后,趁他不注意,在茶水里撒了一包问伙计要来的辣椒粉,结结实实的将成王辣了个鬼哭狼嚎才作罢。

听成王鬼叫着骂人,柴玉看了九妹一眼,摇了摇头。

......

大凡人做事总是爱卖关子,在这方面聚宝斋的胡老板简直就是这方面的翘楚。

本来说好是来看青铜羊尊的,可胡老板愣是在台上不厌其烦的介绍他那些个老掉牙的收藏。什么这个贵族用过的皂荚盒子,那个皇帝喝过酒的杯子,反正凡是能跟名人扯上关系的日用品都被拿出来显摆。

更可恶的是,那些达官贵人就跟没见过洗澡盆子似的,苍蝇似的的往跟前凑,富商某跟某某甚至为了一个洗脚缸子彻底翻了脸,当场殴打起来,最后还是后者横,一瞪眼一吹须,将肆无忌惮的富商某震住,乖乖的将心爱的前朝某王爷的洗脚缸子让给了他。

九妹实在看不下去,这不是脑子有病吗?为了一个洗脚的也能打成这样,真是丢尽了大宋人民的脸。她现在算是明白了柴玉那句,买东西的是傻子,卖东西的是骗子的真实含义了。

柴玉像是瞧出了她的心思,用一副这下知道了吧的傲娇面孔转向她,又很快转了过去。

台上胡老板说话就跟催眠似的,嗡嗡嗡,九妹眼皮不由自主的打架,结果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人群爆发出一阵哄闹,九妹一个激灵,给吵醒了。

她展眼一瞧,只见此刻台下的人都兴致勃勃的盯着台上,先前那个惹人厌的成王已经快将上半截身子贴在台子上了。她往台上瞧了瞧,见上面放着个四四方方与在庙里大殿前常摆着的香炉一样大的青色的东西,胡老板正唾沫横飞的说着什么。

九妹眯了眯眼睛,难以置信道:“怎地胡老板连庙里的香炉都搬出来了?”

柴玉瞪了她一眼,没文化还真可怕,“那便是青铜羊尊。”

九妹傻眼,又往台子上瞄了几眼,喃喃道:“不是说羊尊吗?羊呢?”

柴玉这回彻底无语,所谓青铜羊尊,是说青铜器四面雕着羊状的兽物,可不是做成一只羊的形状,否则那直接就叫铜羊好了,还叫什么羊尊?尊最先是用来盛酒的,后来逐渐变成一种陪葬或宗庙的礼器。

听了柴玉的解释,九妹总算明白了些什么,不但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说道:“柴公子果然好学问。连这种生僻的东西都知道。”

柴玉:“......”他有时候真怀疑九妹到底念没念过书,这不是常识吗?

说话间,台上的拍卖已经开始了。富商们争先恐后,纷纷举起手中的纸板,吼叫着。

“两千两。”

“五千两。”

“一万两。”

胡老板听着台下的出价越来越高,但脸上却没有半点动静,看来还未有人出到他满意的价钱。

“两万两。”

“两万一。”

“三万。”

听着这群聒噪的家伙呼来喝去,九妹不耐烦的打了个呵欠,这不有病吗?这么大的东西搬回家多占地方,就算不嫌占地方,能有什么用?难不成也用来装酒,然后在家随便洗个白酒澡?

青铜羊尊就跟不要钱似的,很快第一轮叫卖结束,但大家明显还是互相不服气。最后,胡老板脑袋瓜子一转,立马重新定价,又来了一轮。上轮明显处于劣势的成王,这回是豁出去了,他一脚踩着椅子,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珠,摆出了在赌场掷色子的架势,吼道:“五万。。。”

胡老板眼睛立刻闪了闪,但很快凝定:“五万两一次。。。”

“五万五。。。”有人举起了牌子。

成王狠狠剜了他一眼,恨不得过去将这个该死的老头子掐死。他咬了咬牙,出了六万两的高价。但这人明显不怕死,让手下出了个九的手势。

胡老板一拍锤子:“九万一次,九万两次。。。。”

成王踢翻凳子,扯着嗓子吼道:“我出十万。”

砰的一声,胡老板宣布,成交!

十万两买一堆废铜烂铁?在场众人都很同情的瞧着成王,成王刚说出十万就后悔了,但木已成舟,只能硬着脸皮买下了。那人与胡老板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老奸巨猾的脸上很快漾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谁不知道,这人跟胡老板是一伙的?只有成王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家伙才会上当,不过这也难怪,这位仁兄虽贵为王爷,却从来不学无术,仗着皇家的权势到处招摇,但碍于脑子不够用,回回光荣成为冤大头一枚。

回去的路上,柴玉将这聚宝斋的猫腻告诉了九妹。九妹瞪大一双眼,受教道:“真是不怕人渣干坏事,就怕人渣有文化。”

柴玉:“......”

“不过,这也算做好事了。”柴玉轻摇折扇道,“省得他拿着钱到处惹祸。手里没钱,他也能消停一阵子。”

九妹扬了扬眉,没说话。,马车一路驶向开封府,夜已深了。

.......

柴玉说成王能消停一阵子了,可第二天九妹就得知,成王恐怕能永远消停了,因为他在昨晚被人杀了。

据说,他的死状极为怪异,上半身被砍,四肢摆成一个奇怪的环形。

成王突然被杀,嫌疑人自然就锁定在了昨日跟成王闹过不愉快的柴玉身上。由于昨日光临聚宝斋的人十分多,大家七嘴八舌,瞬间就将自己撇清,让柴玉做了冤大头。

成王的母亲齐太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控诉柴玉,说他是个魔鬼,还派人来开封府告状,让包大人将凶手捉拿归案,替成王伸冤。包大人跟来人解释,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能定罪。来人不依不饶,拿出齐太妃的令牌,两手一叉腰,说包大人故意包庇凶手。

九妹显然不懂,这究竟跟包庇凶手有什么关系。后来,来人在包大人铁面无私,一张黑脸的恫吓下,总算消停,乖乖的回府去了。但他临走时还扬言,如果不抓柴玉,就告到皇上那儿去。

成王被杀,这不是小事,就算成王府不来人,包大人也会派人去查看案情的。九妹对这案子颇感兴趣,吵着要跟展昭他们一起去瞧瞧。展昭给她缠的没有法子,搬出包大人又不管用,只好弄了套衙役的衣服,让她扮了衙役一同去了成王府。

此时的成王府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他们一进门,就听里面哭声震天,里面属齐太妃的声音大,不但尖而且厉,即使在大白天也听得让人瘆得慌。

下人将开封府来人的消息报了进去,齐太妃立刻制住了哭声,三角眉一横,带着一群婆子丫鬟气势汹汹的朝展昭他们冲了过来,看那架势好像要干架。

九妹凑到展昭耳朵跟前,小声道:“一会儿,我对付那个老娘们儿,你对付那群老婆子。”

展昭瞪了她一眼,顿时无语。

齐太妃听闻开封府来人,以为包大人亲自到了,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正打算与这块不通人情的黑炭理论一番,问问他,他还是不是先帝的臣子,否则为何成王死的不明不白,他竟还不将凶手捉拿归案。

谁知,近前一瞧,来人竟是个二十来岁的官差,不由得怒从心上起,看也不看展昭他们,鼻子里冷哼一声道:“这包黑子真是越来越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竟然派了一个小小的捕头,就敢来打发?”

齐太妃素来难缠,为人又刻薄非常,先皇在世时就不怎么喜欢她。但念在她生了一个皇子,母家又是功臣之后,这才晋封了妃子,加上皇后性子慈善,不与她计较,否则她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展昭以前就听闻过这位齐太妃的名号,也不与她论长短,不卑不亢道:“下官展昭。”

展昭?听见展昭的名讳,齐太妃脸色缓了缓,她再怎样跋扈,皇上亲封的侍卫这点子面子还是要给的。

“你就是展昭?”齐太妃那双三角眼上下将展昭打量了一番,见没什么特别,也就不再理会。

“你们想干什么?”齐太妃别过脸问道。

展昭道:“太妃今早派人来开封府报案,包大人特意派属下前来查案。”

“查案?”齐太妃冷笑一声,说道:“凶手就在郑国公府,你们不去抓他,反倒一大清早来搅扰我孩儿的冤魂。”说道气愤处,不绝掉下泪来。身边的婆子丫头都是齐太妃的心腹,见主子哭了,一边忙安慰主子,一边对展昭他们一行人怒目而视。

展昭知道今日之事好了不了,告诉齐太妃柴玉是否是凶手还缺乏证据,可否让他们先瞧瞧成王的尸身再作定夺。

“放肆!”齐太妃止住泪,断喝一声:“我儿身份高贵,岂是你们这帮混账想看就能看的?你们开封府简直欺人太甚,哀家这就去宫里告你们去。”

话已自此,展昭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暂时先回了开封府。

......

回去的路上,展昭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九妹问他打算怎么办?

展昭道:“她认准了柴公子是凶手,自然不会让咱们再看尸首。我猜,这里面八成还有什么内幕。”

九妹点头道:“大哥的意思是,齐太妃故意阻止咱们看尸首,是因为她想隐瞒一些事?而这些事正是不能公开的秘密?”

“不错。只是这次柴公子只怕会有麻烦。”

九妹眉毛皱了皱,没吭声。

回到开封府已然是正午,九妹用过午膳,便去房间里午睡。但平日里一沾枕头就不省人事的她,这回竟然失眠了。今日看齐太妃的态度,看来是势必要将柴玉拉入这趟浑水了。只是以齐太妃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为何会如此不顾身份,不顾真相,非要一口咬住郑国公府不放呢?如果这齐太妃是个糊涂虫也就罢了,可今日看她那样子,可不像个昏庸暗昧之人啊?

九妹越想越清醒,后来干脆起身,直奔郑国公府而来。

午后街巷寂寂,行人稀少,郑国公府的大门敞开着,看门的老院公正坐在廊子下打盹儿。九妹没惊醒他,轻手轻脚的进了院子,穿过两个套廊,来到了柴玉所住的院落。

柴玉没有午睡的习惯,九妹进去时,他正斜靠在榻上读书。房中清凉非常,让人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冰窖,虽说如今外头也不怎么温暖。

“你还有心思读书?”九妹上前将柴玉手中的书籍夺了过来,随意一扫,是一本《庄子》。

柴玉对包九妹来他家就跟进自己家的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了,懒洋洋抬眼道:“怎么?”

九妹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提醒道:“成王死了。”

柴玉哦了一声,随手接过九妹递过的书,“所以呢?”

“现在外面都在疯传,说是你杀了成王。只因你是成王死前唯一跟他发生过口角的人。”

柴玉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别人以为,关我何事?”

九妹认为柴玉显然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又道:“今早,齐太妃大闹开封府,指名道姓说你是凶手。这会儿进宫去了,扬言要将你法办呢。”

柴玉像是听什么新鲜事儿似的听九妹聒噪完,只抬了抬眼,意思是那又如何?

九妹无奈,说道:“虽说我知道这事肯定不是你干的,可别人不知道啊。。。不过,说实话,这齐太妃是不是跟你们家有什么过节啊?”

柴玉翻身坐起答非所问道:“成王被杀一事背后绝对不简单。”停了停又道:“至于柴家跟齐太妃有什么过节,那就更跟你没关系了。我劝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九妹奇道。

“你不知道?听说包大人已经打算过了年就把你送进太后开办的书院读书了。”

九妹听了一怔,这事她怎么没听说?“你瞎说的吧?我有公孙先生教,不比那个什么书院强?”

柴玉将书合上,“前提是你也得听公孙先生的话啊。”

“你这个人。。。”九妹一句话还未说完,二门上的小厮着急忙荒的进来说,宫里来人要柴玉即刻进宫觐见,不得有误。

那人走后,九妹笑看着柴玉道:“看来齐太妃的话起作用了。”

柴玉抖了抖袍子,盯着院子里一株盛放的腊梅沉声道:“起不起作用还不一定。”

九妹听他话里有话,狐疑的瞧了瞧他,告辞而去。

......

时近腊月,天气骤变,不一会儿竟飘起了豆团似的雪来。

九妹百无聊赖的猫在屋子里,也无心去品风儿煮好的香茶。心里只关心着柴玉那边的消息。风儿见她如此,劝道:“小姐担心柴公子,但柴公子精明睿智,一定没事的。”

九妹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我当然知道柴玉那家伙会没事,我只想知道这齐太妃跟柴家到底有何瓜葛。”

风儿:“......”

“小姐为何想探知此事?”风儿将茶水缓缓注入九妹面前的白瓷杯中。

“当然。。。。没事。”九妹话到嘴边,但终究没说出口。

这时派去柴家的家人在外头回报说,柴公子已经回府了,但其他情况就一概不知了。九妹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圈儿,吩咐风儿备好防雪斗篷跟雪靴,说自己要往护国寺走一遭。

风儿见外面风雪大,说道:“天气这样不好,小姐如有什么事,明日去也是一样。”又道:“不如小姐将事情写在纸上,派人给妙心大师送去?”

九妹摇头:“不妥,不妥。”风儿见拗不过小姐,只得去柜子里将斗篷跟靴子拿了来,服侍九妹穿上。九妹嘱咐了她几句话,也不坐车,冒雪往护国寺拜访妙心和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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