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公坐摇篮
  • 拾忆梦想飞扬
  • 仓原弦穆
  • 2045字
  • 2017-11-07 13:18:51

春雨,夏日,秋风,冬雪,一年四季轮回,风景依旧。我在时光里成长,静静感受这万千变化。我常常躺在父亲的手臂里,看着他‘黑魆魆’的脸颊,抓扯他的衣服,仿佛内心受到了‘惊吓’,狂哭不停。每当这时,爸爸总是把我放在一个篮里摇晃。一个外形像‘肥皂盒’,底部是两个圆形竹筒衔接的‘机械半成品’,哦,不对,应该叫‘人工编织品’。一晃一摇,仿佛在地面上摩擦;我望着爸爸,看着他手里不知名的一切,伸出的肥胖的小手,抓抓绕绕;很想去拿爸爸手里的东西。

我被妈妈养的白白胖胖,每每妈妈抱着我,院子里的人看见我;都喜欢抱我,总有人想要认我为干女儿,妈妈总是舍不得我,自己的女儿怎么可以给别人当女儿;于是找个借口推辞。妈妈22岁,正值青春年纪,按照现在这个年纪,还在学校里学习或是考研。女人总是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最爱的人,无怨无悔。

我头发像外婆一样,卷卷的,竟然也是‘方便面’,别人常常嘲笑:“这是你的孩子么,光光?”我爸总是站出来大声呵斥。对了忘了跟大家说,为什么我爸的外号叫光光,一方面是名字里有个光字,另一方面我爸小时候顽皮;经常穿着裤衩儿到处跑。爸爸家里穷,因为奶奶家里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家里没有多的布匹来制作衣服,很多都是用麻布口袋代替或者是用树叶代替,爸爸穿在身上,总感觉有点‘非洲原始人’的味道;而且都是从大的开始,穿过的必定采用‘世袭制’,这可真是‘源远流长’。

妈妈常常抱着我,爸爸背着爷爷编织好的背篓,一切去外婆家蹭吃蹭喝。’背篓用来背我,我爸爸总是牵我妈的手,一直走到外婆家,才肯放下。妈妈喜欢找外婆道家长里短,爸爸喜欢跟舅舅些小杯浅酌,我就呆呆的望着他们的一切。吃饭时,外婆中把我抱在怀里,等妈妈吃完饭,喂我吃饱饭,自己才开始吃饭。我常常调皮,拿着筷子到处敲;呯呯嘭嘭发出声响,在我耳朵里总是好听,十分的悦耳。不知道妈妈总是小眼瞪着我;于是我放下手里的筷子又去拉妈妈的衣服。

外婆端着一碗热饭,里面夹着仅有的几块肉,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喂着外公吃饭;我看得直冒口水,于是外婆用手撕一些,总是拿给我吃。如果外婆喂外公吃肉肉,我必定是东倒西歪着身子,在外婆身后,伸出双手去‘抢’吃的,实在忍不住美食的诱惑。

外婆是个伟大的女人,从外公中风后,一个人种庄稼,喂牲畜。每每妈妈回娘家,外婆总是忙里忙外,这时总是让我爸屁颠屁颠去帮忙‘挑粪’、‘锄地’、‘种果树’;表哥表姐常常带我到处跑,我总是走路缓慢,一不小心还容易摔跤,妈妈总是用一根粗布条捆着我,害怕我走路摔倒。外公总是抚摸我的‘方便面’,或许是看到我就看到了外婆‘年轻’的模样。午休时,妈妈喜欢把我放在外公身旁,外公总是转过头看我,总是抚摸我肉肉的脸蛋儿。

外公常常问我妈妈婚后,‘光光’是否有好好对待我妈妈。我妈总是一个人咽下所有苦痛,即便修房时面临食物难题,面临着资金问题,还是依旧跟我爸一起扛了下来。即便是奶奶重男轻女,妈妈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把我生了下来,在她眼里男女一样。我妈只能把一切流言蜚语强忍着。每次我都伴着外婆特有的‘摇篮曲’睡着,在甜美的梦里畅游。

外公看着身边这个女人,挑起家里一切的女人,心里总是很难过,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外婆,于是常对我妈说:“女儿,这辈子真是苦了你妈了。”妈妈,总是安慰外公,不忍他太伤心难过。

半岁时,爸爸就出去做工了,要说我爸有什么一技之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蛮力;全靠力气吃饭。那时候工资一天也才三块,汗水从早留到晚。我爸提沙,搬运水泥,有时候跟别人一起搬运石头,有时候你会在别人的房顶上看到他露出洁白的牙齿。不像现在我们工作上班,每个月上千或者破万。生活总是向前发展。

我妈总会把工资拆分三份用,一块钱用来家庭开销,一块钱用来还款,一块钱用来储存;原来我们家的财产就是这样一块一块‘堆积’起来的。就别说买肉什么的了,妈妈跟了父亲之后,就没有过过好日子。一岁时,终于还清了借来修房的‘费用’。于是,我妈又把一块钱用在我的身上,当然不是什么奶粉之类的了。那时候父母都没听过奶粉,妈妈买了很多针线,自己作女红,绣枕头,常常给爸爸给我缝补衣服,虽然我们一家大多数穿的衣服都是别人赠送的,多出都是补丁,在那个时代能有好心人不多了。

两岁时,表姐表哥常带我到处跑,表姐八岁,表哥五岁;我常常是左手拉右手,左拥右抱,表哥喜欢爬树,在外婆种的橘子树上摘果子吃,我常常站在树下看我表哥这树跳到那树,像个猴子一样。我就在树下捡着吃,一剥开,酸酸甜甜的味道,说不出的酸爽。我也常常拿着橘子喂外公外婆,外公嘴里常常被我塞满橘子,一大包,外公总是夸我:“女儿,你有福气了,外甥女长大很孝顺;你有个好女儿,我有个好外甥女。”

我看着外公吃我剥开的橘子,很开心,当时不懂什么叫‘孝顺’,只知道什么叫‘分享’。可是,某一天等我剥好橘子,让外公吃的时候,他却永远不回答了。好像永远沉睡了,也好像再也没听见了;我听见外婆唱着我耳熟能详的‘摇篮曲’。于是,我拍拍手掌,开心的说着:“外公坐摇篮了”。

外公坐摇篮,他在里面像我一样沉睡,只不过这一刻却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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