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精疲力竭——生死输赢咫尺间

天边泛指鱼肚白，一轮红日正在东方冉冉升起。

站了一晚上的桩，我感觉四肢僵硬得要命，动都动不了，肚子还在不合时宜地“咕咕”乱叫，眼前好多小星星在转啊转。

还剩半柱香，在坚持一下，马上就成功了！

李陵已于四更时分就站完了桩步，现在正背靠着梧桐树干呼呼大睡。

父亲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父亲提着枪慢慢走出，伸了个懒腰，忽然浑身一抖，甩了个枪花，在院子里舞起枪来。

我在一旁看得呆了！父亲的枪法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若龟行，这些招数看似普通，但其中暗藏着种种杀机，杀伤力不容小觑，我记得父亲早就说过已经把毕生所学全部倾囊相授，但我从未从父亲那里学到这样的招数，难怪我跟父亲对招的时候顶多只能接下他三招，原来父亲这里还有后招。

不知何时，父亲的枪已经舞到了我的身前，我吓了一跳：太大意了，他什么时候欺身的我居然没有发现，父亲的枪越舞越近，仿佛没有看到我一般，枪头已经不到一寸就要扎到我身上了！

我根本就来不及多想，急忙运起已经僵硬的身躯，把手上的两个香炉同时朝父亲的枪尖掷去。

父亲的枪头一偏，给了我一个可乘之机，又将身上的几个香炉分别掷出，在父亲躲避之时，一个鹞子翻身，站在离父亲较远的梅花桩上。

躲开父亲的攻击我略松了一口气，浑身又酸又麻，还未等我恢复过来，父亲早已跃到梅花桩上，危险又一次降临。

父亲手持利枪，精神饱满，我赤手空拳，一夜未眠，一看就处于不利地位，我不能跟父亲硬碰硬，只能左躲右闪，避免受伤。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已有很多次我差点死于父亲的枪下，虽然性命无虞，但衣服却被枪尖划了好几道口子。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

此招有些凶险，但也无暇顾及，只能险中求胜。

我迅速跑开，父亲一声蔑笑，快步上前追赶，我在前面慌不择路，突然不小心脚下一滑，掉下梅花桩，我迅速用腿缠住，险些掉落。

父亲见我如此，有些放松戒备，走到我身边，正要用枪刺我，就是现在！

我双手迅速扶在梅花桩上，用力一撑，一个蝎子摆尾，本应踢在父亲的胸膛，但一来我的力量不够，而来我的腿太短，踢到了父亲的肚子上。

这一脚踢到了最无效的地方，但也让父亲做了一个停顿，我急忙趁机纵身一跃，跳到了梧桐树上，事到如今保命要紧顾不得许多了，我拿起树上的鸟窝向下用力一扔，正好砸到在树下昏睡的李陵。

我在树上折下一根树枝，跳下树，继续与父亲对招，李陵被我一个鸟窝砸醒，还在恍恍惚惚不知所以。

父亲的招数一个比一个凌厉，我根本就招架不住，只能连连后退。父亲的枪花一个接一个地甩，经常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稍一不留神，我的手被父亲的枪划了一道口子，我手一疼，树枝握不住，居然脱了手！他又一个枪花甩了过来，枪尖直指我的胸膛！

我急忙向后一退，却发现父亲刚才的招式已经把我逼到了墙角，没有退路了！父亲的枪尖抵达我胸膛之前，我向下一蹲，避过了枪头，父亲好似料到了一般，一脚踢来，我没有办法，只能伸出双手来硬接父亲的腿。

只听“碰”的一声，我却发现我居然安然无恙，父亲的腿停在了半空中根本就没踢到我，我心中一奇，向父亲身后一看，瞬间明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陵瞅准了时机，在父亲攻击我而无防备之时，一个扫膛腿踢中了父亲的右腿——唯一支撑身子的右腿。

但是父亲终究还是父亲，下盘功夫了得，这一腿没有将父亲扫倒，反而将李陵弹了出去四五米，疼得他呲牙咧嘴。

我急忙跑了过去，将李陵搀扶了起来，再谨慎地盯着父亲，生怕他再出杀招。

“哈哈……”父亲仰天大笑：“你俩不用这么盯着我看了！我现在要杀你们岂不如同杀鸡？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今天的试探，你俩就算过了！”

我们长吁一口气，这时我才发现李陵的头上——又是泥土又是鸟毛的，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还笑我？昨天我被鸟粪打了还不够，你今天更过分，一个鸟窝砸了下来，哼！”李陵一撅嘴，别过了脸。

我把他的脸扳了过来：“好啦！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危险，差点就……”李陵又把脸别了过去。

大我三个月怎么比我还爱耍小性子，我再把他的脸扳了过来：“你听我说嘛，你看看我身上，走出去人家肯定以为我是叫花子呢！我一个人根本打不过父亲……”李陵的脸又转到另外一边去了。

唉，我再扳！“你也知道我站了一夜的桩，现在浑身还麻着呢！我能找到的后援除了你还能有谁啊！”

李陵双目一瞪，一把将头上的鸟毛拔下来扔往我身上一扔，又别过脸去。

我摇摇头，站起身走到另一边坐下，帮他把头上的鸟毛、泥土清理下来：“李陵，咱俩可是发小啊！你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不搭理我吧！”

“哼！你昨天晚上要是听我的话，不就会……”我连忙做出一个噤声的姿势但为时已晚，只见父亲满脸怒气地冲了过来。

“啊哈！我说怎么李凤芝站到天亮还未站完桩，而李陵你却站完了，原来是香炉打翻了李凤芝重站了是不是？”

我急忙说：“是是是！我昨晚不小心打翻了香炉，所以就重站了！”

“那李陵呢？”

“我？我没打翻啊！”

“真的？男人可是不能随便说假话的！”

“真没打翻！”

“胡说八道！李陵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以为你打翻了香炉我会不知道？身上的香炉灰你打扫的倒干净，你脑后头发上的香炉灰你又做何解释！”

“这……”

“必然是你摔下了梅花桩头发上也粘上了吧！”

李陵发现自己已被拆穿，急忙屈身跪下：“祖父息怒！孩儿再也不敢了！”

“投机取巧，以后怎能独当一面！罚你再站三炷香！”

“是是是！我这就站！这就站！”

看着父亲走远，我走到李陵身边：“我昨晚都提醒你了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今天得早、午饭你都甭想吃了！”

“李凤芝你也休想置身事外，你作为长辈没能做好管教的义务，你也给我站三炷香！”父亲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顿时吃了一惊。

李陵站在桩上窃笑不已。

“李陵！我杀了你！”我向李陵扑了过去。

“哎哎哎我错了还不行么！别打别打！……哎呀香炉又掉了！重站？我也跟你拼了！”

“少年壮志不言愁啊！”父亲坐在屋内呷着茶看着在梅花桩上打闹的我们，感慨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