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在李将军府院的梧桐树下，四周杳无人声，时不时有几只小麻雀在树枝上嬉戏，它们倒是无拘无束，丝毫没有在意树下的梅花桩上，我和李陵的头上、肩上、手上、膝上都放着香炉，炉里插着三炷香。

“香未燃尽，不得下来！谁的香炉要是翻了，重新来过！”这是父亲临走前的警告。

烦啊，三炷香，那得燃到什么时候！

正想着父亲是为何破的我的招数的时候，我突然看到李陵正在我对面打瞌睡，脑袋不自觉地向下耷拉，头上的香炉摇摇欲坠。

这可不行，头上的香炉要是打翻了的话，就得从头开始，那就前功尽弃了！

“李陵！李陵！别睡啊李陵！”我轻声呼唤，不敢出太大声音，让父亲听到就惨了！

但李陵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依然呼呼大睡。

“……”算了，想睡就睡吧，反正自己都不在乎从头再来，我还管那么多干啥！

“啪！”

“哎呀！”李陵一个激灵，吓了我一跳，李陵头上的香炉掉了下来，李陵一急想伸手去接，左膝的香炉又倒了，我正要帮他用右脚去接他的香炉，发现自己身上的香炉又要倒，我急忙将脚撤回，但为时已晚——李陵心中着急，有些手忙脚乱，重心不稳地从梅花桩上掉了下来，当时我的脚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他一手抓住，两个人一同栽了下去，香炉灰洒了一身。

树上的鸟儿看着我俩狼狈的样子，欢快地在枝头上叫着。

“李陵！你看看你搞得什么样子！我都被你害惨了！你说！现在怎么办！”

李陵伸手往脸上一摸，“这……鸟粪！要不是树上的鸟儿把鸟粪拉到我头上，我能掉下来吗？你看看它们幸灾乐祸的样子，我……”他拿起一块石头，朝树上打去。

“没用的！这棵梧桐树没有五十年也得有四十五年了！枝繁叶茂，你的石头还没打到鸟就已经掉下来了！你还是省点力气，想想咱俩该怎么办吧！”我偷瞄了一眼房门，还好父亲没有听到声响。

“对对对！快！趁祖父还未发现，站好！”看着他把剩下的香又插回香炉，准备再站，我急忙喝止。

“李陵你干什么？你忘了父亲走之前说什么了！香炉打翻要重新再站，之前的香已经不能再用了你明不明白！”

“嗨！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祖父又没看见，就说咱们没打翻香炉不就得啦！重新站那得站到猴年马月去！”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拜你所赐！李陵你听我说！我们一起重新站，否则让父亲知道了，你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我才不要！要站你自己去站！反正我不站！”

“我告诉你李陵，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可不要为你现在所做的决定后悔！”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婆婆妈妈！你愿意自己找虐我不拦着！你也休想拖我下水！”

“你……李陵你可别怪我不提醒你，你要是明天被祖父教训了，可别怨我！”我又去旁边那了三只新香点燃，继续站桩。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与李陵吵架，我不希望李陵会变得投机取巧，但也许是我太顽固了吧……

一夜无话，或许李陵真的以为我不可理喻，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