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梨花自飘香 ‘醉仙楼’之乱

第六章‘醉仙楼’之乱

穹月城是满月帝国的皇都，在一百多年前，曾经被称为“紫都”，在离帝统一天下后，就把“紫都”改名为穹月城，穹月城，传说这个有着满月帝国的百姓们所信仰的女神庇佑的城市，不仅有着神秘而凄美动人的传说，更是因为有着千古一帝之称的女王——离帝的存在而使它如一颗暗夜中的星辰一般带着不可言喻的魅力。

在穹月城的一家酒店里，“醉仙楼”的牌匾高高地悬挂于顶，这家酒楼因为有着全穹月城最为醇香，传说连仙人也为之陶醉的美酒而闻名于此城，也是许多穹月城的老百姓们的云集之地。



“啪”的一声，宽大的纸扇被打开，“醉仙楼”的门前，一名身着青衣的人立于“醉仙楼”下面，静静地仰望着牌匾，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更是显得俊逸非凡，面如冠玉，“他”的长发用一条银色的发带微微束起，闪动着如墨的光彩，身后站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侍童。不少少女被“他”过于纤细美丽的容颜震撼住了心神，她们的脸上几乎全都染上了淡淡的绯红，胆小点的，就偷偷看“他”一眼，又马上羞涩地低下头；胆大点的，直接暗暗朝“他”的方向暗送秋波。连“他”周围的男性也仿佛被“他”魅惑的气息所蛊惑，都有意无意地往“他”的身上瞟。

只是……那公子仿佛没有注意到那些热切的目光，“他”只是专注地看着那个牌匾，半响随手抓过一个过往的行人：“这位姑娘……”

“我说你……”被“他”抓到的少女转过头来，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但她略带怒意的眼神在看到抓住她的人后，立刻变得柔情似水，声音也温软下来“这……这位公子有什么事么……”

“请问这里是有着‘穹月城第一酒楼’的醉仙楼吗？”青衣的公子放开双眼已经冒出两颗红心的少女，轻摇着折扇，有礼地问道。

“嗯、嗯……”少女看到如此美男子，低垂着眼眸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答道，半响她才犹豫地拽住面前之人的衣袖，依旧低垂着头，却掩饰不住声音中急切的爱慕“公公公公、公子！！你想进去吗？要要要、要不我我我和你进去吧……”

“好啊！！”对方一把握住她的手，少女的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她才感觉到不对劲，那青衣公子的声音不是清脆如天籁的吗？为何……忽然粗犷了那么多？？？而且……握住自己的手为何那么粗糙？？！！

她猛地抬头，却在看到对面之人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只见在她对面，一个布衣男人正睁着那双比绿豆还小的眼睛色迷迷地看着她，比香肠还粗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蠕动着“姑娘……我们一起进去吧……”那比河马还要狂野的容貌，哪里还是那温文俊秀的青衣公子？

那姑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他紧紧握着的芊芊玉手，深呼吸，轻启樱桃小嘴，尖叫出声，声音可谓是‘一鸣惊人’：“救命啊——非礼啊！！！！！！！！”



当青衣公子走上“醉仙楼”的二楼时，原本喧闹无比的二楼竟奇异般静了下来，目光如炬，炯炯地望向一脸悠然的青衣公子，那些目光中，多包含着惊艳、赞叹、妒忌、不屑等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

那青衣公子倒不以为意，“他”合上扇子，兀自在一个空座坐下来，整个大楼只听见“他”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小二，怎么还不上茶？”

同样也陷入呆楞的小二回过神，他用力摇了摇头，熟练地提着茶水走了过去，一边往杯子里倒茶一边赔着笑：“客官恕罪，看这位客官可面生得很哪，是第一次来到咱醉仙楼吗？”说话间，他的眼睛还偷偷地往“他”身上瞧。

青衣公子颌首，脸上仍是带着那淡淡的笑容：“小二，早听说过这醉仙楼以美酒闻名，可真有什么琼浆玉酿？”

“诶！这位客官可是找对了地方了，我可不是夸口，在这里，只要有钱，连仙子喝了都会醉的美酒都拿得出来！”小二立刻热情地招呼。

闻言，青衣公子从侍童腰中的钱袋中取出一锭黄金放在桌上，清脆的撞击声令小二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青衣公子表情未变，仍是浅笑盈盈：“这些，可够？”

“够了够了……”小二忙不迭地点头，颤巍巍地把那锭金子放上托盘，心中暗道：虽然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何须人家的人，但从他那高贵的气质以及阔绰的出手来看，想必也是哪位达官贵人的少爷吧……无论怎么样，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啊……如此想着，小二更加快速地退了出去。

就很快就上来了，连带着酒的，是一些做工精致的下酒菜，青衣公子拿起一旁的箸子夹了一片笋片正想往嘴里送，却停在了半空中，“他”眨了眨眼，看向那些直直盯着自己的满楼人士，一直跟在他身后面色不善沉默的侍童也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看到青衣公子注意到他们，满楼的人无不略感尴尬地咳嗽两声，转过目光——看似各自在忙自己的事。还好“他”也不再计较，把那片嫩黄的笋片放进嘴里。还好这时酒楼的戏台上出来了两个人，这才缓和了原本那不寻常的气氛。

那两个人一身麻衣装扮，其中的幼童左手拿着一个竹筒，右手系着一个金铃铛，而站在他傍边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布满沧桑之色，却依旧神采奕奕，只见他们在戏台中为他们摆放好的两张仅有的椅子上坐下，半响后，那幼童手摇了摇那金铃铛，清脆的声音响过后，那先生便开口了：“让各位久等了，今天各位客官想听哪一段书呢？”

话音刚落，坐在离戏台最近的一张桌子的一个大汉便大笑道：“杨先生，你每个月只来这里一次，我和弟兄们可是挂记那些情节得紧啊！”

“真是抱歉了。”说书先生眼中也略含歉意，“因为也不能耽误书院里的孩子们的教程啊……真是委屈各位客官了。作为补偿，大家想听哪一段，就请随意挑吧……”

“哈哈……爽快。”跟那大汉同桌的青年也大笑“我们在杨先生来之前可都是商议好了的，就请杨先生讲一讲我们国家的庇护神沫音女神的传说吧！我们可都是想听得打紧呢！”

“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个说书先生双手背在身后，开始了他的讲述“我在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是很多年前了，那时还是一个幼童的我，曾缠着爷爷给我讲了沫音女神的传说，爷爷告诉我，沫音女神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是我们国家的守护神了，所以在那个时候，当时的皇上就已经修建了许多神庙，并且那个时候，作为传达神谕的使者，是我们国家唯一一个神之血族的月织家的家主，但是，当时的家主并不像以往一样，由女性担任，而是一个男子担任祭司，所以他一直的在神殿里为国家祈祷，守护了沫音女神一年又一年，在时间的漏斗的流逝中，一直看着那位祭司的沫音女神却与那位祭司相爱了，那在沫音女神的世界里，神之一族与人类相爱是禁忌，所以沫音女神和人类的恋情终于遭到了上天的惩罚，那位祭司死去，而且国家也开始魔物盛行，洪水等灾害也接二连三地降临到世界，百姓流离失所……”

“……在那一大片哀号中，沫音女神痛苦后悔得无法自拔，接受了上天的惩罚，堕入轮回之界，转世为凡人，历经三生三世的轮回后，终于再次恢复神职，但上天让她忘掉了之前和那位祭司的一切，以令她能够好好地守护我们的国家，让那样的灾难不再发生。”说完这个故事，那位说书先生闭了上眼睛，仿佛在回味着这个故事，又道，“其实那沫音女神也自私得紧啊……竟然为了她一人的私欲而令一个国家陷入那样大的灾难中，不过还好……她也懂得将功补过，终于重新成为了我们爱戴的那个沫音女神。”

这一段归于总结的话说出来后，台下的人们先是若有所思地想着，然后震天的巴掌声响起，其中夹杂着众人的欢呼喝彩声：

“好！！杨先生的故事就是精彩啊！！！”

“我快入迷了……”

“好故事！！！”

……

在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那位说书先生娓娓而谈的时候，暂时被大家遗忘的角落里，青衣公子展开扇子，半掩住清丽的面容，低声问身后的小厮：“诶~心怡……心怡……”

那一直面带敌意地用眼神秒杀那些看向青衣公子的人的小厮听见青衣公子的呼唤，连忙弯下腰，低低地应了声：“小姐……”声音在看到青衣公子忽然眯起来的眼镜后，小厮的心里一惊，连忙改口“哦不是，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青衣公子用扇面指了指戏台的方向，问道：“那个男人是谁啊？？”

“呃？”那小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青衣公子，“小……少爷您不知道？这位杨先生可是我们穹月城赫赫有名的说书先生，穹月城的百姓们都喜欢听他说书呢！不过因为杨先生是一间书塾里的教书先生，所以每个月只来‘醉仙楼’讲一次书，对了，就是今天，你看，大家都聚在这里，就是等杨先生说书啊！他的故事可是精彩得打紧呢！！”

“是吗……”青衣公子遮在扇面下的眉头皱了皱，不经意地道，“为什么我只感觉到他的故事很恶俗啊……”

“恶、恶俗是什么意思？”唤为心怡的小厮睁大眼睛看向青衣公子，他的小姐从小就喜欢忽然冒出一两句大家都听不懂的奇怪词语，所以她也习惯了，只是……这个词语可生僻得很啊……

“就是……呃……”青衣公子苦苦思索着意思相近又能让她听懂的词语，半响，‘他’脑中灵光一闪，击掌笑道，“有了！就是那个……很无趣又和普通的意思。”

“什么！！！”一声怒吼响起，正在与小厮低声谈话的青衣公子惊然回眸，只见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张桌子里，一个彪形大汉正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们，他走到青衣公子和小厮的桌前，一锤打在他们的桌子上，把那小厮吓了一大跳，倒是那青衣公子面色如常，‘他’摇着手中的檀木扇子，悠然问：“这位兄台有何指教？”

“你、刚刚说什么？！”

青衣公子睁大眼睛装傻，‘他’用扇子遮住半边脸，貌似无辜地看向他，道：“这位兄台，我刚刚并没有说什么啊……”

“还想装傻！！”大汉的眼睛几乎可以冒出火来，他大声指责青衣公子“我刚刚明明听到你说，杨先生的故事‘无趣又普通’的！！还想抵赖！！”

听了大汉的话，原本坐着的人们几乎全都齐刷刷地站起来，如果眼睛是刀子的话，青衣公子估计，‘他’和心怡大概会被射成马蜂窝了。

“这人真不知好歹，竟敢如此侮辱杨先生！！”

“没错！！是该教训一下这人吗！！”

“一个小白脸就竟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不可原谅！！”

……

面对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慷慨激昂的议论声，青衣公子合上扇子抵着额头苦笑，嘴中却喃喃道：“真没想到连古代也有粉丝团啊……这算什么嘛……”

“‘粉丝团’是什么？”即使被吓得瑟瑟发抖，小厮还是管不了自己旺盛的好奇心，插进一嘴问。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青衣公子只觉得头都要痛起来，好汉不吃眼前亏，想起出门时，父亲叫他不要闯祸的叮嘱。他合上扇子俯身作了个辑，貌似歉意地道：“是是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各位，小弟这就走，得了吧？”

面对那公子如此诚恳的态度，大家也不好在发作，只好悻悻地看着青衣公子带着身后的小厮准备下楼，但，激愤的人群还是朝着他的背影评论了几句：

“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啊！！”

“太没骨气了！！”

“竟然如此侮辱杨先生！！”

“而且竟然比女人还娘娘腔，他不会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娈童吧……“

“哈哈哈哈……”

。。。。。。

听了那些人的议论声，原本正欲下楼的青衣公子的身影一顿，然后缓缓转过头来，一脸阴森地看向哄笑的众人，缓缓地走到刚才说话的那个人面前，缓缓地道：“刚才……是你说的？”

那个大汉在一瞬间几乎被青衣公子眼底的阴寒吓到，但他马上回过神来，暗暗恼道：不过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罢了，刚才居然会在他面前胆怯，真是太丢人了！！他定了定神，看着还不到他的肩膀的少年猖狂地笑道：“就是我说的怎么样？就凭你还想把我怎么着？而且……”他托起少年的下巴，轻佻地道“而且……就你这比女子还要秀美的脸，可真让我心动啊……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的话还未说完，眼睛就募地睁大，看着那个少年忽然出手，一拳打在自己的腹部，然后再看着自己被打飞到几丈以外，失去了知觉。

无视那一群人仿佛见鬼一样的表情，少年兀自从小厮手中接过一条干净的手帕，面无表情地擦着自己的下巴，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淡淡道：“脏了。”

名为心怡的小厮在‘他’的身后不停地摇着‘他’的袖子，在少年回头后，她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附在少年的耳边低声道：“小……少爷！！出来前老爷说过……”

“我知道了。”不作痕迹地打断心怡的话，少年把手帕丢到她的手中，兀自走向戏台，走到那位面无表情眼睛却微露怒意的说书杨先生面前，恭恭敬敬地福了个身，道“杨先生，在下绝没有侮辱先生的意思，只不过在下对于杨先生刚才对沫音女神的批判，抱有不同的意见，那位沫音女神，我觉得，她并没有什么错。”

杨先生原本就因为‘他’的话而暗自恼怒，现在见到那个少年开口，便嘲讽般地扬起右边的眉毛，道：“哦？这位客官，你觉得那沫音女神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令整个国家的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并没有错？那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觉得，她并没有错的。”

面对杨先生略带嘲讽的语气，青衣公子的眼眸中，仍没有一丝波动“在下只是觉得，沫音虽然贵为神，但仍然有着人类的七情六欲，也有着一颗少女之心，为何人类可以有爱，而神却不行呢？这对于守护了国家不知多长时间的沫音女神来讲，未免也太残酷了，爱是不能控制的，也是自私的不是么？为何我们要如此对只是单纯地爱着一个人的沫音女神多加斥责呢？毕竟，沫音女神也因此陷入了痛苦的轮回之中啊……”

杨先生沉默地听着少年的话，脸色有所缓和，但却没有说话，少年见状，又道：“杨先生，在下才疏学浅，但却到过许多的地方，因此也听过不少的故事，今日在下想班门弄斧一次，也为各位讲一段书，杨先生可否指教指教？”

杨先生听着‘他’的话，思索了须臾，抚了抚胡子，才缓缓道：“好。”又朝幼童的方向挥了挥手，让他起来让椅子给少年坐，却被‘他’轻声阻止了：“杨先生莫要让人起来了，在下还担当不起。”说完，青衣公子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面向众人，在众人或不屑或猜疑的神色中，朗声道：“在下给大家讲的这个故事，名叫《牛郎织女》，从前，有一个少年落生在一个农民家中，取名叫牛郎。后来父母下世，他便跟着哥嫂度日。哥嫂待牛郎非常刻薄，要与他分家，只给了他一条老牛和一辆破车，其他的都被哥哥嫂嫂独占了，然后，便和牛郎分家了……”

青衣公子清脆的声音绵长地缭绕于二楼，众人原本不屑，嫌恶，怀疑的神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入迷，震惊，二楼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待那个故事讲完之时，大家还在那些精彩的情节中无法回神，倒是那杨先生最先回了过神，眼中满是激赏之色，他看向青衣少年，略带惊奇地问道：“这位客官，是从哪里听过这么一个美丽的故事的？？为何老夫活了六十多年，却从未听过这个故事？”

“呵呵。。。是我在很远的地方听到的啦，没听过也正常的。”青衣公子干笑，心中却暗道：这个故事可是我们地球中国的民间故事啊，要是你能听过的话，那才有鬼咧……

“是吗？”杨先生若有所思地抚着胡子，忽然，他朗声一笑，大声道：“老夫虽然不能太过于赞同刚才客官认为沫音女神没有错的论点，但是，这位客官，您所说的故事，真是引人入胜啊……老夫……甘拜下风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说着，他站起来，朝青衣公子行了个礼。

“不敢当不敢当！！”青衣公子连忙回礼“在下才疏学浅，实在不敢与杨先生争风啊。。。”

“客官何必谦虚呢。。。”

。。。。。。



就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推让时，忽然响起的欢呼声却把少年几乎吓得心脏病发作。

原来，他们身边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不清的人，此时他们黑压压地涌了上来，他们都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少年：

“再说一个吧！”

“实在是太精彩了！！”

。。。。。。

“不要吧。。。。。。”少年汗颜地抹去了脸上流下的冷汗，转头刚想向心怡求救，却发现，心怡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O_O

全都靠不住啊。。。。。。少年哀叹，转头看了看不远处二楼的栏杆，若是想要走的话，只能从那里跳下去了，只是。。。。。。心怡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心怡，充满歉意地说了一声抱歉。

心怡看着自家小姐诡异地看了自己一眼后，竟然莫名其妙地感到心底发寒。。。。还未等她细想，就看见小姐忽然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从二楼的栏杆上跳了出去。。。。。。她在那一瞬间明白，小姐把自己无情地抛弃了……

……

处于混乱中的众人都没有发现，在二楼一个最不起眼的座位上，一双眼睛正饶有兴味地看着青衣公子离去的背影，嘴上，噙着一丝奇异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