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谋杀前的较量

当火凤凰无比从容、无比高傲地迈出那家大户的门槛时，礼仪官上来拦住了她，并说里面有客人找。火凤凰说，我是一个人来的，这里我人生地不熟，又没有三亲六眷，有谁会找我呢？说完，她莞尔一笑地对着礼仪官说，您弄错了吧？

礼仪官说，不会吧，请你的客人看样子不一般呢。是我们管家吩咐下来让我来请你的呢。你想想，如果不是一般的客人，管家会管这么样的小事吗？

火凤凰当然知道谁在请她，她的内心此刻绽开了花，她知道，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终于胜利了。此时此刻，她真想痛哭一场。为了这四天的坚持，她脚板上磨起了血泡，她还饿过肚子，甚至到刻苦自己，从来不在路上东张西望，简直把自己的天性都快扼杀了。这样做，对一个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女孩子来说，真不容易呀！她暗自庆幸，终于等到雷万均请自己了。她知道，此时自己不能显示出兴奋的样子，万一被雷万均看出什么破绽，那就会功亏一篑。

她并没有买礼义官的帐，而是仍然大踏步地往前走。走时，她对礼仪官说，如果有人请，最好让他自己来请，我不认识请我的人，我是不会去的。礼仪官听了她的话，频频点头称是。

火凤凰继续昂首挺胸向前走去，这时背后响起了喊她名字的声音。火凤凰依旧没有理他，仍然昂首挺胸地往前走。后面喊她的人越喊越急，火凤凰听得出，后面甚至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一会，那人就拦在了她的前面，火凤凰认得出来人，这人就是刚才在雷万均身边的那个家丁。他对火凤凰说，掌门在叫你，掌门要问你话。

火凤凰不急不忙地说，我早已不是他家的佣人了，他问话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正是掌门要问你的原因。请你行行好，跟我去一趟，否则我不好跟掌门交帐。

火凤凰还是坚持要往前走。

那家丁说，请你给我个面子行不行，假如你不同我去，我今天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回去。

火凤凰见家丁把说到这个份上，她只好跟随家丁回到那户大户人家。

当火凤凰来到雷万均面前时，雷万均并没有用正眼瞧她，而是继续与那大户家的一个人说着什么。直到与那个人的对话结束，才正眼瞧了一下火凤凰。然后用严厉的语气问道，火凤凰，听说你很长进了，这里的礼仪官请你还请不动呀？

我又不认识这里的什么人，我知道谁在请我呀？

雷万均笑了笑，然后说，起码你应该停下来问问，到底是谁在请你，这是起码的常识吧。雷万均说到这里，把话锋一转，好了，我不责怪你了，这时把你请来，我主要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在雷家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火凤凰心里要的就是雷万均说这句话，她好让这出戏演得更逼真一些。毕竟你雷万均已经棋输一着了。她反问雷万均，这事我正要问你呢，不是你让管家把我裁减的吗，为什么你倒反过来责怪我呢？

这事就有些蹊跷了，我并没有要管家裁减你呀，可能你弄错了吧。

不管是对是错，反正管家已经把我当作客人送走了。你把我请来有事没有，如果没有事我就走了。下次请不要再请我，到时不说我不给你面子，火凤凰说着又提起包裹要走。

火凤凰！雷万均见火凤凰要走，语气忽然变得缓和多了，他对火凤凰说，这事要怪就怪我，只怪我去南岳去得急，没有讲清楚裁减人的具体事项，以至让管家理解错了。今天回去以后，我就让管家给你赔不是，你觉得怎么样呢？

我才不要人家给我赔不是，人家只是按章行事罢了。再说我也没有责怪人家管家的意思。

这话说得对。我想火凤凰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这样吧，既然你不怪管家，那也就是说不怪雷家庄的人了。是这个意思吧。

我丝毫没有怪雷家庄的人的意思。想我火凤凰昔日来到雷家庄时，已是奄奄一息，是你雷掌门救下的我，给了我一口饭吃。我只知道日后知恩图报，哪敢有半点意见。火凤凰戏演的真好，竟然越说越动情了。

如果眼下有人请你回雷家庄，你打不打算回去呢？雷万均试探着问。

我不想回去！火凤凰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为什么？

我觉得既然已经离开了雷家庄，再回去有失脸面。其实火凤凰的内心已是巴不得雷万均马上带自己回去，而口头则是在虚应雷万均罢了。

那你打算往哪儿去呢？

我过去说过，我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人，既然我已经从雷家出来了，那我就继续去吃我的百家饭。有人收留我，我就跟人家打工呀！

如果眼前有个人要请你回去呢？

你是说？……火凤凰欲言又止。

那家丁马上接口说，掌门今天在这里一见到你，就询问我你怎么到了这儿。看看，我说我与掌门一同去的南岳，掌门您都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呢？于是掌门吃完长寿饭后，就让我与这里的管家说，要把你请来问话，并让我把你带回去。

火凤凰，我今天在这里还有一点事，既然家丁把话已经挑明了，那么你是否同意与家丁一道先回去呢？雷万均接过了话题。

火凤凰当然是求之不得。但表面上却装着极不情愿的样子。然后说，既然是掌门请我回去，我当然愿意。但我还是不能马上作决定，毕竟我已经离开了你们那里。如果这样回去，人家还不说我离开了你们雷家庄，就活不下去了似的。所以我打算考虑几天再说。

家丁说，掌门发了话了，谁敢对你说三道四。火凤凰，掌门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你不但不说一个谢字，还推三说四，还是赶快跟我走吧。

雷万均哼了一声，马上说，不能这样说呀，我们不能以势压人。我的意见，如果你愿意就去，不愿去呀，我也不勉强。如果我不碰上你，无论你到哪里去，我也管不了了。谁叫天意如此呢！

火凤凰一听到天意几个字，她突然来了灵感。马上说，雷掌门说得对，我过去遇到难事的时候，常常抛钱赌输赢。说着她从小包裹内拿出了过去走江湖用过的几枚开元通宝。她拿了出来对雷掌门说，如果上天让我重回雷家庄，我把这四枚开元通宝抛上去，假如落在地上都是正面“开元通宝”几个字，那么我就回雷家庄，否则我就再去漂泊江湖。

家丁说，你不要再推了，你看看掌门不高兴了吧？

雷万均说，看看天意也好，如果上天要你留在我那儿当然更好，如果不留，那说明你有更好的前程。那就丢吧。其实雷万均心里想的是，假如天意真让他选择火凤凰去照顾冰姑娘，一定会大发慈悲的，因为他对火凤凰的考察已经结束。万一有违天意，那他就只好另请别人了。说完她极力支持火凤凰抛一下“开元通宝”。

开元通宝的背面有月纹、星点纹等图案，即当时人们相传的“甲痕”。有的说此钱起源于太宗时，此甲痕系文德长孙皇后所留；还有的说此钱是唐高祖武德四年所铸，是窦皇后所留的指甲痕；更为误传的是此钱系开元年间唐玄宗开元年间所铸，上面的甲痕系杨贵妃所留。其史传究竟如何，本文就不作考究了。本文所要说明的此钱的正面与背面是绝对不相同的。那么火凤凰抛这个铜钱她又有多少胜算，何况要四枚铜钱同是正面呢？

火凤凰将铜钱掏了出来，但她迟迟不愿抛向空中。家丁催她说，既然掌门同意你抛，那你就快抛吧。是不是后悔了，如果眼下后悔还来得及。我敢担保，掌门是不会责怪你的。

火凤凰说，我不是后悔了。我是担心我会辜负掌门的一片好意。所以迟迟不敢抛呀！

雷万均说，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也要尊重天意！

火凤凰说，按我们的江湖规矩，我要先洗手、焚香，以示对天意的尊重，然后才能抛呀。家丁听了此说，赶紧跟她打来开水，侍候完火凤凰洗手、焚香后，火凤凰才郑重其事地宣布开始抛铜钱。

火凤凰把那四枚铜钱放在掌心，在那幢只有三个人所在的厢房里，她沿着家丁和雷万均面前走了一圈，并把铜钱的正面、背面都给两人看了，然后口中念念有词，接着闭上眼睛，然后就把铜钱向空中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