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适者生存

管教把孔子越带到自己的办公室，他自己却带上门出去了。肖香一把楼住孔子越的脖子心疼地轻泣。哭了一回，她捧着孔子越的脸道；“子越，你受苦了，都瘦成这样了，他们欺侮你了吗？”孔子越说：“没有。”肖香说：“子越，你挺着，我马上想办法救你出来。”孔子越说：“香香，对不起。我想，你那天所说的话看来都是为我好，我错怪你了。”肖香说：“子越，不说这些好吗，抱着我。”孔子越木讷地抱着肖香的腰，肖香抱着孔子越的头，伤心地亲了又亲，后来孔子越说：“香香，我要进去了，你自己多保重。”肖香拖着孔子越不肯放手。管教在门外说：“孔子越你进去吧，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管教将孔子越送回号子的路上问孔子越：“你女朋友这么有来头，怎么这么小的事不在外面摆平呢？他们有没有搞你？”孔子越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第一个问题，肖香很有来头吗？她真的是千金大小姐？她为什么要瞒着我呢？孔子越这样想着，他说：“他们挺友好的。”管教不再说什么。将孔子越送进号子，他将牢头叫了出去：“邓中，你出来一下。”邓中看了一眼孔子越，跟着管教出去了。大约半小时后，邓中进来了。等管教走了之后，邓中将孔子越喊到身边坐了，那架势是要单独谈话，其他的光头们识趣地退到号子后面。邓中说：“你的背景很深吧。”孔子越估摸着管教跟他说了什么，于是回道：“既然进来了，就不说那些了。”邓中说：“看不出来你倒挺硬的，幸好你没讲里面的事说出去，要不任你背景再深那也是找死。不过话说回来，已经落到这一步了，该用的关系还是要用的，没有必要与自己过不去。”孔子越说：“你说的有道理。”邓中问：“难道你喜欢守着桂花池？”孔子越说：“大哥的意思？”邓中说：“光我有意思是不够的，你自己要争取。晚上多吃点荤菜，养好精神。”孔子越马上接了“砣”：“有大哥你压阵，我还怕什么。”邓中说：“我们这里有我们这里的规矩，凡是都要规矩办，别人才服，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的。”孔子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晚上开饭的时候，邓中仍用他那低沉而不容侵犯的声音对大家说：“管教刚刚跟我打了招呼，说以后我们要照顾孔子越一点。”说完，也不看大家的反应，叫过孔子越来，“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吃吧。”孔子越心领神会。

晚上关风门的时候，孔子越没有去提马桶。小四冲过来训斥孔子越：新口子还不去提马桶。孔子越早有准备，不等小四走近，他冲过去一把抱了小四双脚，用力将他掀翻在铺板上，随即扑上去一个勾拳砸在小四的头上，然后双腿跪住了小四的胸口，双拳雨点般地落，一些和着小四的人赶紧过来帮架，而另一些平时受小四欺凌的人也就上来帮忙，一时间，号子里分两派打起了群架，乱成了一锅粥。邓中早冲了过去用身子护了孔子越，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又一次镇住了大家：“都给我住手，想造反啊你们！老子刚刚说了要大家照顾孔子越，你小四敢不买我的帐！啊！”铁门哐的一声打开，管教站在门口：“怎么回事，邓中？”邓中说：“没什么，在开玩笑。”管教看看众人，突然对着小四叫：“你出来，你他妈三天不打架手痒是不是，出来。”小四指了孔子越说：“是他先动手的。”管教没有理会他：“你出来，是不是要喊武警来。”小四不服气地走了出去。管教边推他边说：“你还恶人先告状，人家一个新口子敢打你？！”

小四被关了警闭。晚上孔子越睡到了铺板上，就是小四睡的那个位置。当然，孔子越也从此摆脱了倒马桶擦地板的命运，这些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仍由他的前任接手。

渐渐地孔子越看出了一些门堂来。邓中之所以有如此高的威望，除了有一身劲外，底下还有一班死铁他的人。原来的四个打手有三个是他的人，现在全部是了，孔子越对自己的打手身份很别扭。如果加进一个新口子，自己要动手打人，这是有背于他善良的本性的。但号子里的斗争就有这么残酷，小小的一块天地，大家都想过得舒服一点，都想每天大鱼大肉。谁会心甘情愿地去伺候别人？

孔子越升了打手的第二天，号子里就来了一个新口子。刚开始孔子越还打得心里难受，但想想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而且你若不是这样做，你在牢里便没有讲话和做人的资格，因此到过“冲击钻”关时，孔子越发现，自己的五冲拳冲得竟然也心安理得了。过后他也自省过，心里虽然检讨，但是很勉强，他想，老虎吃羊，老口子呷新口子，这就是自然界固有的规律吧——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自己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吗？

又过了三天，上铺的一个大哥被调了监，孔子越在邓中的“提携”下，顺顺当当的睡到了上铺，进入了号子里的“领导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