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药是甜的

  • 浣溪沙
  • 清清小宁
  • 2431字
  • 2017-01-01 18:54:49

夷光匆匆随着蔡宫来到吴宫內殿,一路来不及细想主上为何提早归来?但看蔡宫急躁的神态,便可猜出此刻的夫差定时异常不悦的,未曾想到应约与言宁姑娘下棋,竟惹出如此一大难题。倘若夫差因战败而无声归来,只怕今夜是难以安眠了。

蔡宫来到內殿门前,轻声禀报夷光已到,听闻殿内:“让她进来。”的声音后,蔡宫“诺。”了一声,示意夷光进去,便轻轻关上门,退了下去。夷光低头走入屋内,一眼便看到地上已经碎了青铜酒器,不敢细想,便微微施礼,道:“主上万安!”

“万安?!”夫差语气寒冷,言语中满是不满,反问道:“如何万安?!”

夷光此刻脑中一片空白,怕是这次战败而归,不便过多言语。便颔首道:“主上是否乏累了?奴婢为您切壶安神茶,好让主上可休息安稳。”

“不必,我出征前,对你说了什么。你可记得?”夫差看出了她的急于离开,他静静的看了看还在流血的左臂,语气平缓道。

“主上说,归来之时,要奴婢守在內殿迎接。”夷光有些疑惑为何如此发问,仍旧乖乖回答道。

“那你去了哪里?”

“言宁姑娘邀奴婢下棋,奴婢贪玩竟忘了主上的交代,请主上责罚。”夷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更加重了夫差的战败的不愉悦的心情,便立刻跪下认错受罚。

夫差淡淡的看了夷光一眼,缓缓开口道:“去太医那里拿些治疗刀伤草药过来。不必让太医来,你来敷便好。”

夷光这时才轻轻抬头,夫差左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仍旧触目惊心,她立刻应声“诺”,便去寻草药。

片刻,夷光带草药亟亟归来。端了盆热水,轻轻剪开夫差左边衣袖,约五寸长的伤口便清晰的展现在夷光面前,看着鲜红的血和深色结痂,夷光仿佛能感受到伤口带来了的疼痛,擦拭的双手更为轻柔,并试图安慰道:“主上,要忍着些,可能会有些疼痛。”

夫差静静的看着夷光盯着自己的伤口,小心擦拭的眉宇,嘴角一笑,道:“无碍。”

接着夷光将已经碾碎的草药敷在伤口处,草药浸入伤口的灼烈疼痛感,让夫差左臂微微一颤,额头直冒冷汗。

“主上,你还好吗?”

夫差摇了摇头,表示不好。

“主上的伤口太深,创伤比较严重,所以会更疼痛些。太医说,主上深夜有可能会发烧,所以奴婢也要了一些退烧的药方,以备不时之需。”

夫差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不经意一笑,道:“那今夜你会在这里守着我吗?”

夷光点点头,说道:“奴婢会一直守着主上,主上只管安心入睡。”

夫差眉眼堆笑,抿了一口茶,道:“那便好”

夷光便用心侍奉夫差入睡,自从上次夫差比她更衣侍奉之后,她便逐渐习惯了每夜的侍奉,主上的身躯也不是常人都能见到的,如此想来,她倒释然许多。夫差躺在床上,静静的看了一眼夷光,余味深长道:“如果从刚开始进门,你一眼就瞧见了这个伤口,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夷光一时分不清主上的话语是责备还是什么,只得自责道:“是奴婢的失职,主上安心入睡,夷光定尽心照料主上。”

夫差未曾言语,只闭上了眼睛,想沉沉睡去。

深夜,夫差果然发起了高烧,夷光连忙煮了退烧的草药,想要叫醒夫差喂药,也许发烧太过严重,夫差陷入半昏迷状态,夷光一时着急起来,刚想喊蔡宫来,却想起夫差临睡前严格命令自己只能自己一人照料,不能传呼其他人。一时手足无措,看着喂下的药一点一点的都从嘴角流了出来,夷光有些急促不安,如此高烧下去,可如何是好。夷光换了一个有一个冷敷的手绢,毫无用处,看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药,夷光心生一计,打算如母亲喂幼儿的方式喂下这碗药,夷光口含一口药,药的苦涩让她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她紧紧的盯着夫差了的嘴唇几秒钟,脸蛋也似发烧一般,不自觉的发起烫来。心一横,便吻了下去。

夫差发烫干裂的嘴唇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将夷光嘴里的药都吸入了自己的口中,如此反复下来,一碗药水终于一滴不剩的喂入了夫差肚里,夷光漱了一下自己满是药味的口。仍旧难掩的苦涩药味,她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回身,看看了此刻眉头舒缓,躺在床上安静入睡的夫差,摸了一下夫差的额头,欣慰一笑,终于开始退烧了,也许是折腾许久,夷光只觉得自己眼皮沉重,她看了看漆黑的夜晚,四周一片寂静,怕已经很晚了吧,夷光便半跪在床边,拉着夫差的右手,以防夫差有不舒服也可惊动自己,打算休憩一下。

翌日天色大亮,夫差睁开双眼,只觉得自己的右臂比左臂还要僵硬麻木许多,低头一看,只看见夷光右手拉着自己的右手,头枕在她自己的右臂上沉沉的睡着。夫差全身躺的实在十分不舒服,便想稍微挪动一下身体,没想到刚刚一动,夷光便立刻醒来,急忙问道:“主上,您哪里不舒服?”

夫差看了看她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心中一暖,道:“扶我坐起来。”

“主上,您要和水吗?”

夫差点点头,“甚是口渴。”

“太医说退烧以后会比较口渴,水已经备好了,主上请用。”夷光端了一杯水送到了夫差面前。

夫差接过水,一饮而尽:“我昨夜果真发烧了?”

夷光点了点头,“主上昨夜发烧很是严重,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如何都唤不醒。感谢李太医的良方,主上此刻安然无恙。”

夫差皱了眉头,道:“你传唤了太医?!”

“奴婢不敢!”夷光急忙否认,道:“昨夜一直是奴婢一人守在这里,谨遵主上旨意,未曾传唤他人。”

夫差眼睛看了一下桌子上空空的药碗,淡淡道:“既然我昨夜已陷入昏迷状态,你如何喂我吃的药。”

夷光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一时羞涩难言语,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

夫差饶有趣味的看着结结巴巴的夷光,倒很想知道她能说出个什么方法来,竟然可以让昏迷的人喝下去药。不经意间,撇到夷光嘴角一个淡褐色的痕迹,夫差颇有深意的一笑,满是喜悦道:“坐床边来。”

夷光满眼疑惑的看着夫差,难以理解他话中的含义,此刻的自己也是万分不安,只顺着来便是了,于是便静静坐在了床边。夫差不自觉靠近,用右手擦拭掉夷光嘴角那么淡褐色的痕迹,还可以清晰的闻到与自己口中一样的苦涩味。夫差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嘴角一扬,附身在夷光耳边轻声说道:“我饿了,去煮些饭菜来。”

夷光急忙应了一声“诺”,她看到了夫差手指上自己嘴角遗留的淡褐色痕迹,心中慌乱又紧张,听到主上的吩咐之后,立刻应声,匆匆离开这暧昧氤氲的屋里。

夫差盯着手指上的痕迹看了许久,自言自语道:“这药倒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