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马车缓缓的驶着。

宁晨扬杵着小几，托着腮，双眸紧闭，那总是挂在脸上的笑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琰探开帘子，一闪身便已坐到了自家主子下手的位子。

“主子，五皇子看起来并无不妥，会不会是情报有误？”

宁晨扬缓缓睁开眼，双目冰冷，没有一丝的感情。

“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那些人一直没有回来复命，只怕已经出事了。”

李琰皱皱眉，问道，“主子，那要不要再派人......”

话还没说完，便让宁晨扬打断了，“不行，现在动手，不管做的多隐秘，五皇子要是出事了，我们都脱不了干系，等找到了合适的时机再说。”

“是，属下明白了。”

马车里静下来了。

李琰一脸纠结，满是困惑的表情，看着宁晨扬欲言又止的，话到嘴边，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主子，你明知道五皇子是想利用云城的疫情，在百姓们心中树立形象，您为什么还要帮他呢？”

宁晨扬勾唇一笑，云淡风轻的，“为什么不帮？不但要帮，还要...好好的帮！”

特别咬重“好好”两个字的音。

李琰脑中灵光一闪，豁然开朗，明白了主子的深意。

“属下明白了。”

宁晨扬颌首，又闭上了双目，马车里一片寂静，只有行驶时发出的“咕隆”声响，渐行渐远。

一大早，殷雪起来，做好了早饭，安顿好连大娘和小成，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匆匆的出门了。

城里的疫情越来越严重，真的经不起耽搁了。

在药房里高价买了不少的药，装好，在城里到处走走，遇到病情严重的就出手诊治，不时的掏出些银两救济一些吃不上的百姓。

僧多粥少，她这也是没有办法，实在是没有办法顾上每一个人，只能先瞧瞧那些严重的，都是已有生命之危了。

忙忙碌碌了一上午，在这初春的天里，殷雪额上满是汗水，却忙的连擦拭的时间都没有。

一上午的时间，救治了不少百姓，可是跟全城的灾民一比，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心里一想，着急不已。

中午，不少受到救治的病人家属，看到殷雪一直在灾民身边忙碌着，连饭都没吃上，都从家里带了一些吃的过来。来。经过一上午的时间，殷雪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人心中的女菩萨了，长得好看，脾气温顺，一身高超的医术，不顾自身安危，为百姓们诊治，还自己出钱买药，又拿出银两救济那些吃不上的人，比官府里的那群不顾百姓死活的父母官还要兽人尊敬。

看着百姓们送来的东西，殷雪婉言谢绝了，“谢谢各位的好意，这些东西你们留着吧，我不饿。”

虽然都是些粗鄙不值钱的东西，但是殷雪看了心里感动万分，百姓们们的生活有多困难她很清楚，很多人都吃不上，饿了很久了，现在却给她送来了吃的，虽然只是稀粥，窝窝，但是在她眼中比那些价值千金的锦食珍贵多了，重在心意！

不管大家怎么劝，殷雪都是面带微笑，态度坚定的推辞了，众人拗不过，只好算了，不过，也因此在大家心中的形象更加好了，个个都是对她又夸又赞。

就这样，殷雪的名声在城中不知不觉的传开了。

大家都在赞扬这个突然出现的医术高超，心地善良的年轻姑娘。

一时间，城里的不少百姓都纷纷慕名而来。

殷雪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看着越来越多的百姓，一向淡定沉稳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无语，没想到自己都影响这么大，这才一上午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些百姓早就对官府不抱任何希望了，很多人几乎都在等死了，殷雪现在这样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就像是久旱逢甘霖，那份欣喜，可想而知。

只是越是这样，殷雪越是觉得头疼。

她买来的药材都用完了，虽然可以给钱让百姓们自己去抓药，但是这么多人，她也没那么多钱啊，更何况，城里的百姓那么多，她就一个人，就算不吃不喝，一个个看完没个半个月到一个月的也不行啊！这可怎么办呀？！

殷雪一时间也想不出法子，也没时间容她想，不停的在众人间忙碌着，还好，许多情况还好的百姓们也伸出援手，帮了殷雪不少的忙。

“主子，有消息了！”

宁晨皓的视线从手中的书上转移到青崖的脸上，淡淡的扫了一眼，又回去书上。

“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做事不能稳重点吗？”

轻叹口气，不露于形色，跟了自己这么久都还是这样，这难道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青崖不太好意思，嘿嘿一笑，低下头。

“说吧，那么兴冲冲的高兴什么啊，有什么好消息？”

“主子，您不是让我打探那位姑娘嘛，有消息了。”

宁晨皓难得的有了些兴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连自己都没有发觉。

手中的书，随意的搁下了。

“说说吧。”

青崖又是一脸兴奋的表情，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主子，那位姑娘也就是前两天才入城的，不是云城本地人，这两天现在就住在城里的贫民区，给一个妇人看病呢，而且今天啊还......”

青崖把今天殷雪在城里做的事情一丝不落的告诉了宁晨皓，难掩一脸崇敬之色。

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居然那么厉害，而且还那么善良，为百姓做那么多好事。一个女儿之身，能做到那样，真让人佩服。

“看来，这个丫头还挺有一手的，连疫病那么重的人都能治好。”

宁晨皓喃喃轻语，若有所思。

“对啊，主子，那位姑娘的医术那么厉害，咱们要是有了她的帮忙，就不用那么伤脑筋了。”

而且，他虽然神经粗，但是毕竟也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了，多多少少能感觉的到主子对那位姑娘有些不同，他可是乐观其成。

宁晨皓剑眉一挑，邪邪一笑，“既然如此，咱们就去看看她是不是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希望不要让他失望才好，难得碰上一个让自己觉得有些意思的女人。

说吧，便带着青崖一同前去了。

殷雪忙的跟陀螺似的，一刻也不得停，但是即使是这样，脸上也是显得无比淡定从容，不慌不乱，一点手忙脚乱的感觉也没有。刚开始的时候还因为人多杂乱，大家都争着抢着，吵得不可开交，后来都被殷雪身上发出的气势给镇住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这众人，让人不禁一颤。

不知是出于理解还是迫于殷雪的气势，大家看到她那从容不迫的样子都渐渐的稳定了情绪，个个不慌不乱，有条不紊的排好队，等着瞧病，一点也没有人多杂乱的现象。

宁晨皓远远的坐在马车里，稍稍挑开窗帘，看到这样的情形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丫头还挺能镇住场子！

眼角含笑，就这样静静的看了好一会。

良久，才对着站在外面的青崖招了招手。

青崖走到车窗下，侧耳恭听主子的吩咐。

声音很轻很轻，旁边的人都没有听到两人在说些什么。

“是，主子，属下知道了。”

青崖一拱手，领命。

宁晨皓又看了眼忙碌中的殷雪，那丫头一直都在不停的低头忙着，一直都没往他们这边看过来一眼。

放心帘子，语气平稳如常，吩咐一声，“走吧。”

手下的人便又赶着马车回府了，从头到尾，周围的人都丝没有注意到这辆华丽的马车的存在，跟来时一样，悄无动静，又悄悄的走了。

殷雪刚刚看完一个病人，开了几服药，又叮嘱了几句要注意的事项，便起身送走病人，在迎着下一个病人的时候，眼角的视线好似不经意的瞟了眼刚刚马车离去的方向。

心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面上丝毫没有任何变化，若无其事的跟之前一样给病人就诊。

晚上，天都黑了，街上已经亮起了灯火。

殷雪起身，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拍了拍肩膀，一阵酸疼酸疼的。

因为殷雪已经承诺以后天天会在这个地方给大伙就诊，大家都体谅她的辛苦，天色还没黑，大家便陆陆续续的走了，笑着说明早再来，免得累着了她。

只留下了几个病情严重，气若游丝的。

殷雪给这几个人看完，天早已黑透了。

病人的家属感激不尽，千恩万谢，点头鞠躬，还要拉着殷雪回家吃晚饭，殷雪推辞了好一会，才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

捏着酸疼的肩膀，手臂，殷雪重重的舒了口气。

累了一天了，身体跟精神都是极度的疲劳，现在终于能喘口气了。

肚子突然传来阵阵的抗议声，殷雪这才想起来自己就早上随便吃了点，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进呢。

摸了摸自己可怜的胃，殷雪赶紧收拾东西，现在一停下来才感觉到饿，总觉得浑身饿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慢条细理的收好自己随身带着的治病用的一些东西，慢慢的走在回连大娘家的路上。

从这里回到连大娘家还要好一会呢，来回很不方便，殷雪估摸着再过几天等连大娘无碍了，便找家近点的客栈住着，免得既打扰了连大娘他们不太好意思，又可以方便她省些时间多给一些灾民就诊。

晚上街道上一片冷清，几乎都看不到什么身影。

昏暗的灯光，把殷雪的影子映的长长的，纤细而又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