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吻

  • 九歌云华浅
  • 萝湘三生
  • 2916字
  • 2014-06-20 17:50:41

虽说是为了阻止叶思月和叶离城接触相处,但身处梅林还是颇为震撼。那一簇簇娇嫩的绯红之色在冰雕玉砌的冰雪世界里仿佛是精灵一般,随着寒风轻轻摇曳颤抖,满园的香气氤氲弥漫而来,在鼻尖打了个转儿忽的钻了进去,竟然是满腹的清香气息,恍惚之中,我觉得自己呼出的热气也是被梅花沾染过得一般,口齿留香。

宁国的梅花与我在现代见到的不同,颜色更加的艳丽,像是被血染上的色彩,我情不自禁的折下枝头的一条,冰凉的触感让我的手指几近颤抖,花瓣缝隙中夹杂着消融了几分的雪水,顺着褐色的枝条滑到我的手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冻得时间太长让我产生了错觉,那滴雪水竟是温暖的,好似能灼伤我一般。

耳边传来叶思月和叶离城的谈笑声,我这才反应到自己的任务是什么,赶紧凑了过去,将那条梅枝递给叶离城,笑意嫣然道,“殿下,民女十分喜欢这梅花,可否请求殿下将它别在民女发间呢?”

话虽是说出口了,但仍是有些心虚。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我这可是在作孽啊!心中默念着阿弥陀佛,手上的梅枝却被叶离城拿去了,他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好笑道,“苏云浅,这么大条梅枝怎么插呢?”

我窘迫的咬了咬舌头,开始懊悔自己只顾着找借口却没有顾及到现实的情况,我拿过梅枝径自摘下一朵来放在他的手心,笑道,“这不就行了吗?”

叶离城将那朵绽放得娇艳欲滴的梅花别在我的发间,又好似不太满意,将它取下来又换到别处,温热的气息充斥在我的面前,我竟然面红耳赤不能自已,目光触及到那一双此时毫无防备却极其认真的眸子,我恍然之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好了。”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满意得笑了笑。

我顿觉很没出息,赶紧拉回自己思想。

在梅林待了一下午,叶离城因为要处理政务先离去了,男主人公离去了,只剩下叶思月这个女主人公这台戏是唱不了的,我一下午阻拦在两人之间当电灯泡当得我心力交瘁,一会儿跟叶离城东扯西扯,一会儿又把叶思月拉到一旁说东说西,高强度的警惕情绪之下也是早就厌烦,正好就借着叶离城离去也找了个借口回府。

宁国时年一月初七,我第二次来到誉王府,借着上次被驱赶的经验,我特地选在了叶美人下朝的时间,不过令我出乎意料的是,誉王府的下人并没有像之前一般凶恶泠漠,反而换上了一张亲和恭敬的嘴脸,好似是知道我会过来一般,热情的邀请我进去。我虽然有些狐疑,但也没有多想,大步一迈,光明正大地进去了。

誉王府内女眷很少,除了厨娘一等人外,伺候的下人基本是都是男子。府内并不像其他王公大臣的府邸那样奢华,古朴之中透漏出一份淡淡的书卷气息,梨木雕刻的桌子上摆置着青瓷罐,多是些梅兰竹菊的图案,两旁的红漆大柱上挂着两卷画,一卷是山水画,意境高远,飘渺虚无。

另一卷画了一名貌美年轻的女子,淡雅脱俗之态在笔锋勾转之间泄露出来,并非刻意为之,纯属自然。刚开始我还有几分吃味,但仔细一琢磨这画卷中的女子却越来越眼熟,这画……是叶美人的生母贤妃娘娘年轻时的模样,看底下的落款竟然是宁王。

想来宁王对于贤妃也是极尽宠爱,尤其是她眼里那一抹欢跃之色,分明是见了心爱之人真情流露。可脑海里回忆起如今贤妃眉宇间的淡淡忧愁,心里却伤感起来。这画虽然保持完好,但也因为年份的缘故略有泛黄,正如当年热烈的情感在时光的流逝中逐渐消减,最终归于平淡。

关于贤妃当年与宁王的故事,我也听碧儿提起来过。贤妃当年不过是洛州小镇一户富裕人家的小姐,宁王也只是一名不受宠的皇子,在宫廷斗争之中落于下风,无奈之下只能去洛州隐蔽,而后遇到了情窦初开的贤妃,两人情投意合,也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龙子夺嫡之事被先皇得知后龙颜大怒,也逐渐对这些争斗的皇子失望,但也因为宁王隐蔽之举而得到先皇信任,终是洗尽尘埃,荣登龙坐。之后的日子里,宁王为了稳固政权,迎娶了当时的丞相之女以作辅政,也就是如今的皇后,而对于贤妃逐渐疏远冷淡,直至今日。

指尖轻抚在画中一行笔走龙挺的小字上,嘴角却不由浮起一抹冷笑来,许诺再好又怎样,如今还不是凉薄以待?

“对这幅画感兴趣?”一道性感低沉的声音自我的头顶响起,我目光闪了闪,顿觉这样打量贤妃的画卷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也就赶紧挪开视线,谁知道叶凌誉也盯着这幅画,看着他隐去墨眸里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最终唇角上扬,化为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心底泛出一丝疼惜,下意识的抚上了他的唇角,“别笑了。”

叶凌誉微微一愣,笑意凝在了脸上,而后拉下我的手,唇边笑意反而更浓,“怎么?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我笑的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那抹笑很刺眼,明明是不快乐,却始终保持着万年不变的淡然。直觉这不是真的他,我知道,也可以猜想得到他身上背负着什么,但我不希望他在我面前也要伪装自己,很累……

“你手上是什么?”他的目光落到了我拿着的襟带上,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面红耳赤害羞不已,但又觉得作为新一代都市女性的代表,女追男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扭扭捏捏反而显得矫揉造作,一咬牙,伸手递了过去。

他玩味的接了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又看向我,我一直注意着他面容上任意一个表情,生怕他露出什么不满,我在现代时候多是缝个纽扣什么的,像这种大工程量的细活从未接触,紧张得几乎能够屏息。

看他沉默不说话,我心里七上八下,忍不住开口询问,“不、不算看不过眼吧?”

他皱了皱眉头,好像有几分苦恼,我厚着脸皮想要扯回来,“粗制滥造,算了。”没扯动,我疑惑的抬眼却不经意的撞入了一双温柔的眼眸里,我呆愣在原地,感觉到他冰凉的指尖插入我的发间,轻轻的将我朝他拢近,看着那张完美的容颜越贴越近,我吞了吞口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唇上一热,便是他的触感,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其他动作,只是纯粹的轻贴着,像是传递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眼睛一红,一种无言的哀伤氤氲在胸口……心,是沉静的……

我睁着眼睛就这样看着他,那双蒲扇般浓密而长的睫毛轻触在我的眼帘,他紧闭着墨眸,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和心思。就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很久,直到我腿脚僵硬发麻的时候,他才抽回自己的手,逐渐将我松开。

“送别人的东西怎么能够收回去?”他勾唇笑了笑。

我窘迫的红了脸,迟到的猛烈心跳终于又回来了。赶紧就要往外面走去,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他淡然的声音,“以后,还是少来誉王府吧。”

我的脚步顿了顿,身子僵硬在原地,浑身像是被泼上了一盆凉水,渗入骨髓,冻得我牙齿打颤,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就听到自己细若蚊蚁的声音,“好……”

我忘记自己是如何回到苏府的,只记得回来之后就一连在房间里待了大半个月都没有出去,闭眼,脑海里就回荡着他那句淡漠的话,我甚至可以想象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也是笑着的……而我明明觉得自己已经走进了他的世界……

小的时候,我和爷爷奶奶住在乡下,每到冬天的时候,我们就会围绕在火炉旁边闲话,我这种大刺刺的性子每次都会把袖子点着,爷爷说我是冲撞了神明,妖魔鬼怪容易近身,一旦近了身,就不只是烧袖子了,心口也会被烫到。

唯一补救的办法就是给我用自家酿制的白醋熏一熏,熏完了,既驱逐了妖邪,神明又能感应到我的诚心,就会庇佑我,让来年我平平安安。我以前不信这些神鬼之说,可现在我现在却真的觉得自己的心口好烫,但碧儿却说我浑身发冷,连忙给我加了好几床棉被。我没有阻止碧儿的动作,只是呆呆的捂着自己胸口的地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