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见
- 阳光碎碎沙暖暖
- 爱小沙
- 2700字
- 2012-07-29 19:39:08
一楼餐厅。
雪白的餐桌布一丝不苟。清晨的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铺泻进来,除却户外传来的鸟语声,就只听见六个人杯碗筷匙参差不齐的碰撞声。
消息真灵通,大家都来了。
艾小莎深呼一口气,走了进去。
“爸,妈。大伯,小姨,司容,早上好。”六个人她只认识其中五个。
闻声,大伯艾朝生看着她先是愣了半秒,反应过来时,眼底隐藏的一丝复杂的讶异转瞬化为慈爱,朝她微微一笑,“莎莎回来了。”
“啧啧啧,真是女大十八变。”一个柔然好听的女声在餐桌另一头响起。
随即是高跟鞋与木质地板相撞击的咚咚声,一个身材纤细,精致的眉眼间画着淡妆的年轻女子走到艾小莎身边,亲昵的牵着她往餐桌走去,“姐夫你看,莎莎长成大姑娘了,我记得那会她刚到我这儿呢。”她用手比了比自己下巴。“居然长这么高了,亏我还穿着高跟鞋呢。”
她叫司柔,司月明的妹妹,司家最小的女儿,艾小莎名义上的小姨,虽已经三十四岁,由于保养得当,看上去比起实际年龄不止年轻了十岁。
司柔曾在司家的产业危难之时,被迫嫁给沈氏的老头子。过去不到一年,沈老头就翘了辫子。
沈老头无儿无女,除了一个嫁到英国同父母姐姐和她儿子——他未曾谋面的外甥。就是这个嫁过来不到一年,城府极深的女人。精明的沈老头决不允许沈氏的家业旁落到一个外姓女人手里。
憋着最后一口气,他匆匆立下遗嘱,将沈氏的分配给外甥、妻子、姐姐三人,互相牵制着。后来六年,司容在沈氏翻云覆雨,穷尽手段,位高权重的元老级人物几乎换的七零八落,是少见的厉害角色。
看着沈氏明显年轻化的面孔,人们常常感叹,沈老头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司容的狠辣手段,千防万防,还是被司家窃取了果实。
不动声色的挣脱司柔的手掌,艾小莎拉出椅子,坐下。
艾朝生转向众人,摸了摸自己的秃顶,爽朗笑道:“是啊,记得那会我这儿还挺‘富裕’呢。”众人被逗乐,一阵哄笑。
艾小莎撇撇嘴,对这种哗众取宠的行为不置可否。
没有察觉到艾小莎的不快,司柔不失优雅的微笑着,坐回自己的位子。
她一来,似乎成了大家谈论的热点人物,艾小莎垂眸,苦涩一笑,没想到自己的出现竟打开了他们的话匣子。
今天的早餐时间,不如以往的沉闷,很是活跃。
艾司容还在气头上,看向艾小莎的目光堪称不共戴天,想要出言讽刺,却又忌于各位长辈在前,而且从昨天看来,那个艾小莎似乎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自己若是没有充足的把握,在她面前讨不到半分便宜,还可能落她把柄。
可一想到昨天受到的侮辱,似乎那一巴掌根本不能抵过,越想越生气,她心里一阵阵滔天巨浪,周身的血液也跟着翻腾,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再狠狠的扇她几巴掌。
偏偏她的无言怒火在艾小莎那里得不到半分回应,更是让她气极,赌气似的嘭的一声,将奶杯砸上餐桌,转过头,狠狠的剜了她一眼,留下一句:“吃饱了”。
然后,伴着高跟鞋骄傲的旋律,在众人的注视下,昂首提包出门。
而李秀兰和司柔似乎相谈甚欢,却让艾小莎意外,举手投足间透着随意,竟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不知情的人甚至会误以为她们两才是母女。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明白,司柔是个极好相处的人,活泼和善,乐观懂礼,美丽自信,却也聪慧深沉,是备受上天眷顾的幸运者,后来出现的李秀兰,莽撞粗俗,徐娘半老,刚好是与她相反的一类人。
她实在想不通,各方面都南辕北辙的两人,怎会谈的如此相投?
坐在她对面的那位,是在座里面她不认识的一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专心的吃着早餐。
那人的面容藏在自己的阴影里,修长匀称的指节优雅随意的控制着汤匙,动作舒缓却利落,透着一股果断的贵气,他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衬衫,整个人被窗外洒进的阳光包围,形成一圈金色的光晕,给人感觉既健康又朝气,脸部的轮廓边缘铺散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绒毛,外形闪耀,像是镶了一层碎钻,气质冷冽,又像是裹着一层寒冰,豪门贵气不言而喻。
他们俩都沉默着。
却是意义完全不同的两种沉默,一种骄傲,一种卑微;一种唯我独尊,一种渺小如尘;一种遗世独立,高不可瞻,一种被亲人弃之如敝履,避之如蛇蝎。
这个世界,就是爱走极端
毕竟这样璀璨的人,对于她,就好比天上的星星,太远,她够不着。索性不去理会吧!
早餐的味道里混着淡淡的木质清香,渐渐的在她鼻尖晕开,直到满脑子都是昨天那个胸膛的味道。
是了,他就是他啊,杜奇松……
她细细的叹了口气,正准备收回目光时,一汪秋水寒星突然在眼前铺展开,几缕留海随意的散落在眉宇间,目光中带着些难解的情绪。
他的突然抬头给了艾小莎一个措手不及。
紧张中,她尽量不失礼节的收回自己的目光,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餐盘,往嘴巴认真的塞进一堆食物,食不知味。
直到感觉对面的两束寒光收回,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毕竟偷看别人,却刚好又被捉了现行,却实不怎么光彩。
“我好了,你们慢吃。”艾小莎嘴里塞的鼓鼓,含糊不清的说。
随即起身,转身离开。
房子三楼的东南面,是宽阔的观景台,茂密的葡萄藤架,绿荫下白色的藤制桌椅,触目可及的蓝天白云,远方疏密不一的红蓝屋顶,东边接连天际的大海,拂在皮肤清风,以及依稀可听见的海浪声,海鸥声,等等,都是她的最爱。
这处观景台是她的福地,是她这八年对这所房子唯一的念想。
缓步走到荫绿的葡萄架下,躺进光影斑驳的藤椅里,她长长的舒了口气,放空思绪,半闭眼,嘴微弯,一动不动,像是酣眠。
伴随着藤椅摇曳时的嘎吱声,她轻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曲子,似乎整个人都融入环境,身心前所未有的轻松。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就这么突兀的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长串数字。
“喂。”
“莎莎,我是阿雯,昨晚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呢?”女孩的普通话里掺杂了一股子浓浓的日本腔调,语气夹杂着抱怨,更是凸显的奇怪。
“怎么了?”
这个叫阿雯的女孩是个地地道道,来自日本的留学生,若不是和她同室三年,一面习惯着她,一面纠正着她,艾小莎肯定像学校的大多数人一样,听不懂她说了些什么。
本想调侃她几句,察觉到对方言语中的焦躁,态度硬生生的拐了一弯,一本正经道:“昨天我刚从老家接我妈过来,坐了晚上的火车,累得不行,刚到家就睡死过去,这手机喇叭时好时坏,声音也不响亮。”
“你真该换部手机,紧急情况总出故障。”
“什么紧急情况?”
“晚了,情况过期。我现在人都到日本了,本来还指望你来给我送送行呢。”
“你怎么回去了,你不是报实习了吗。”
“家里出了点情况,我已经辍学……”
“你不回来了?”有些着急的打断她的话。
“不知道。”她沉吟了一会,“家族之事,我不能多说……小莎,我有些事想拜托你。”
还未等艾小莎答应,女孩假意的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嗓子说:“我妈来了,现在说话不方便,待会邮件发给你,注意接收……”
说完,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掉了。
艾小莎盯着电脑屏幕,不过寥寥数语:公寓衣柜物,速送于东城玉兰街七月阁,自有人接应。急!急!急!
句尾的那几个大大的急字,让她乐的扑哧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