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见到靖君是在雍城的越王府。他依旧黑袍塑身,依旧黑发齐腰,依旧高傲中尽显尊贵,只是时隔十年,他已不再是那个少年,脸上的青涩褪去更是丰神俊朗,他那令我沉醉的双眸收着沉敛还有更多我看不明白的东西,却依然光芒如炬。

他身边多了个白衣公子,见到他,我便想到了天上最圆的月亮。这个白衣男子我一时想不到任何形容他的词,突然想起某天春婶说起那个月落宫少主时的话,

“风华绝代,比天下第一美人还要漂亮。”

风华绝代用在他身上一点也不为过。就算站在靖君身边也泯不去他的风华。

“你是谁?沐临渊自己不来么?”冷冷淡淡的话自靖君嘴中逸出。我收回放在那白衣公子身上的目光,看向他,那冷淡的语气令我心酸,原来。他已不记得我了。这个事实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靖君,我是郁清啊!...”十年前在幻境中遇到你的那个,把你带去岐门的那个,想念你十年的那个,郁清啊。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向他迈出的双腿却在碰到他猛地射向我的双眸时僵在原地,那双眸子中满是寒气,我浑身一颤,后面的那些话也卡在喉间。他的话飘来:

“靖君,不是你能叫的!”比眸还冷的语气。

我愣住,是啊,他可是个尊贵无比的王爷呢。低头,收起伤痛的表情,掩去欲滴的泪。

“师父他老人家有事,让我来此赴约。”

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还有一个白玉瓶。

“这是师父叫我交给你的”

递上去,他一把扫过,修长的手指撕开信件,取出信笺。我不知道师父写了些什么,只见他双眉皱的越来越厉害,等将信看完,眉反而一下子松了,嘴中也擒了丝不明的冷笑。那样子看在我眼里魅力无比,令我移不开双眼。

此时一直端坐挥扇饮茶的白衣公子放下茶杯,优雅起身,白衣如雪,他身姿颀长,举止间有说不尽的潇洒。我不觉看向他,发现他也正看着我,眼中满是戏谑与轻浮,我心里困惑,明明是风华绝代的人,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会让我很不舒服,就像在他面前我是一丝不挂的。我讨厌这样的眼神,却偏偏忍不住不看他。我愕然,这个白衣男子...到底是谁?

“怎么?王爷这是悲极反乐吗?”

他开口了,是对靖君说的,语气中是浓浓的讽刺,我却看到他转看向靖君的眼中含了丝...怜悯。居然是怜悯?!就像师父看向我时偶尔含着的怜悯。靖君也不计较白衣公子语中的不敬,修长的手指将笺纸揉成一团,右手紧紧拽着那个白玉瓶。深深看了眼白衣男子,随即扬袖而去,手起纸落,他身后是碾碎的信笺,犹如落英。

我呆呆的望着他离去的挺拔背影,思绪万千。

“你叫郁清啊,名字倒是好听。”

耳边响起那个风华绝代的人的声音,我僵住了,他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了啊?猛地回头,白衣如雪,比水漓师弟更温文儒雅更温润如玉,他含笑看着我,我的心就漏了一拍。不等我开口,他又说了一句令我震惊的话。

他说:我叫琅华。

琅华!居然是那个比天下第一美人还要美的月落宫少宫主琅华!原来,琅华是个男子,我还想抓着他给水漓师弟当老婆呢,他居然是个男子!

我虽震惊,却也不算意外,从第一眼看见他我就知道他很美,美得如月亮般,把我的目光一下子从靖君身上吸引了过去。

他轻笑,眼里又浮现那种戏谑,我开始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时他已抢先道:

“你喜欢他。”

不是问而是肯定,我迷惑的看着他,也知道他指的是靖君。只是不明白他说的喜欢是何解。我对靖君十年不变的思念,就是喜欢吗?再见他时会欢喜,他对我冷淡我会伤心,他的一举一动又让我移不开双眼...这些,就是喜欢吗?可是,我只见过他两面,上次见面还是十年前,而且还不曾和他说上一句话,还没有什么浪漫难忘的相遇,那么我为什么还会喜欢上他?可如果不喜欢,我那十年的思念又为了谁?对,我是喜欢他的,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对了,你真是沐临渊的弟子?”琅华转到我跟前郑重的问道。

我回过神,想也没想就点了头,本姑娘不仅是那老头的弟子,还是他关门大弟子呢!

他见我点头,好看的凤眼带了丝不解,

“从没听说过沐圣医有个女弟子啊,而且岐门不是只收男不收女吗?”

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我还是没出师的弟子,江湖上自然无人知道,至于师父为什么破门规的收了我这个岐门两百年来唯一一个女弟子,我也是百思不解,从师傅那得到的答案是:

郁清幼时聪慧过人,在医术上更是天赋异禀,所以为师才惜才收你的。谁会想到你突发高烧,把脑子给烧坏了呢。

我当时就翻了个白眼给他,我失去幼时的记忆不假,可他自己也说我是突发高烧烧坏脑子的,他有着圣医之名,却连我一个高烧都救不好,鬼信!

我想起这个就来气,甚至连他说我是被他随手捡来养着的话都有些怀疑,搞不好是他见我小时候粉嫩可爱,把我从父母手里抢上山硬成了他徒弟。当然,这些也仅止于怀疑,因为就算抢来的,我生生父母也会拼死把我再要回去啊,可至今为止我从未听过有谁到岐门来要孩子。

琅华笑意更深,朗口说到:

“你在想什么啊,脸上一会青一会白的”

我更尴尬了,还好他没再追究,只是问我知道“月破”吗?

我摇头。

“你也不知道吗,我还以为岐门弟子应该听说过呢。我还真怀疑你真的是岐门弟子?”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不仅是岐门弟子,还是沐临渊的关门大弟子!”

他微愣,随即展颜大笑,

“哦哦,原来还是关门大弟子啊。”

话里话外全是戏谑。

我脸上一热,感觉是被他耍了,再不理会他,转身离开。

身后他戏谑的话还在继续,

“我说岐门大弟子,你回去好好问问你师父,月破是什么。或许你还能救你情郎一命呢。”

他的这句话随风传到了我心里,荡起一片漪涟。他,肯定是戏弄我的,靖君怎么可能有性命之忧呢?

清风吹起我水蓝色的衣袂,连绵飞舞。

他,肯定又想戏弄我...

亲们,请耐心等待,故事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