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归陌

其实不愿按他的安排经过那片石林海，寒爵肯定卜到了我的这点心思，所以没有同我商量，我醒来时已经身处他所说的那片石林海。又是梦境，不再讨厌，记得奴塔传说里记载了一种让人永远都找不到凶手的梦境暗杀，我现在有点畏惧别人给我的植入梦境。天阴暗，四周有无数被石化成灰色的树木，荒凉至极。我尝试着分辨出东西南北，攀上一棵石树，看到的只是比这更高的石树和散在石林海里为数的不少的骷髅，找不到任何出路，看样子我不是第一个走失在这片石林海里的人。不过我不担心自己会像他们一样死掉，清了清嗓子对着无边的石林海喊出寒爵的名字。不知名的方向远远地传来回声，继而是隆隆的声音，我以为是回应，看过去竟是从地面覆盖到天际的汹涌黄沙。我下意识的抓紧身边石化的树干，滚滚沙暴就这样无预兆的奔袭而来。我用袖子遮住脸，完全看不到外面，当然也没看到那个对我施闷棍的家伙长什么样子。

再醒来，面向南倚在一块石头上，明亮的阳光透过薄雾刺痛眼睛。我第一件的事情是打开占卜，确定这不是梦境。我站起身看到整片的岩石土丘，挂满雾凇的枯草，听到身后安静又气势磅礴的流水声，转身看见宽阔的泠河上升腾起白雾，对岸原本黑色的大陆已然变成冰雪的白色世界。目光越过东凌可以看见瞭塔的顶端，从上面召唤出的火焰隔很久落满整条泠河，融化正在结冰的河面。我就这么糊糊涂涂的来到了通往北方的冰口，正在想时，有人从后面向我走过来，问我还好吗，很……见到你。我听得出刀启的声音，摸着还在作痛的头，故意对那个敲我闷棍的家伙骂该死。他没在意，在我身边对我说，别乱骂，那个家伙名叫释，可是你唯一的亲人。

难道我哥！我惊诧，转身想去追寻。

寒爵是这么对我说的，不知是真是假。

不行。

刀启从后面一把抓住我的衣袍，说，现在才追，晚了。灼已经按寒爵的吩咐把他带去南方了，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我甩不开他的手，拼命地挣扎。

他给了我一耳光，把我扇到在地，等我安静之后对我说，这么乐意去找你哥，不如直接去找拓吧，知道最希望什么吗。

……。

他要的是你平安无事，说白了就是无所事事碌碌无为。他最想做的和拓一样，把你保护起来。告诉我这是你愿意接受的吗，你真正的长大了吗。

我慢慢站起身，抬头看着北方冰冷的白色，张开臂膀，猛烈的北风从身上呼啸而过。信心从未像今天这样坚定，他今天的话确实提醒了我。

北方暴雪，今晚的冰口暂停，想横渡等明晚的天气。我躲在岩石后面，点起篝火，为他取暖，问他，怎么会突然想起去北方。

他说，墨离那晚说的没错，隔天蓝士交给我的任务，要我跟随翎落刺杀异盟，然后杀掉翎落，而给翎落的命令是刺杀异盟，杀掉我。翎落当时没有说破，只带着我出城杀死了一个法师，抛下我，自己回帝都去了。

然后你见到了灼，他劝你还是去北方比较好。

没错。

我猜翎落回去后一定会对蓝士说你被他杀掉了。

我也这么想。

翎落要是聪明的话，最好别让朝木知道，不然他就麻烦了。

什么。

在帝都的客栈里那么好的机会却没有出手，想必你们至少也应该是朋友吧。

……他是我哥。

我有些吃惊，轻轻哦了一声，问他，你们为什么会。

我们不谈论这个好吗。刀启沉默，然后对我伸出手，说，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刀启。

我握住他的手，第一次对他介绍自己，黑合玄界。

风在后半夜慢慢停息，不用占卜也能知道，明天的北方一定是个好天气。再见了中原，我发誓我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