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棲身沙园埔村（二）

楚平同样感到迷茫，他感到苦闷，他走到外面散步，排解抑郁的情绪。

晚上的龙华民治街道，摆了很多卖烧烤，麻辣烫，棉花糖，新疆烤羊肉的子，卖衣服的，卖玩具的，卖棉被的，什么都有。

城里的白领，工人，少男，少女，妇女，孩子，老人，残疾人，成群结队，人来人往。人们一边走一边看，一边走一边买东西。

楚平买了好多烧烤，他往嘴巴塞了韭菜，菜椒，豆腐，鸡腿。鸡爪，蕃茄。楚平的嘴巴，沾满肥腻油盐。楚平摸一下口袋，他又少了很多银子。面对空荡的钱包，楚平不由说：“钱啊钱，亲爱的，我到哪去找你。”

楚平看眼前街道，人们行色匆匆，没有谁为他停留。人们都在奔向自己的目标。楚平说了句：“好吧，我也该去找梦想了。”

楚平回到老弟住处，老弟正跟龚海霞在看电视。老弟见楚平回来，说：“吃饭了没有，锅里还有饭，去吃吧。”楚平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叫你不用留饭吗。”龚海霞接着说：“快去吃吧。饭都凉了。”

楚平吃完饭，他早早上床休息。

过了几天，楚平回到老家。楚平见到妈妈，他拿出一百块钱，说：“妈，我就挣了这么点。”妈妈接过楚平递来的一百块，她没有表现出很多惊讶。

楚平猜测，妈妈心里想：“太好了，我的傻儿子，终于，学会挣钱了。”

还在家里读书的小弟弟，他看见楚平回来，高兴的跑出来，看有什么好吃的。楚平他拿出香喷喷的汉堡包和油炸鸡腿。

小弟弟拿起汉堡包和鸡腿，一个人跑到房间吃。妈妈跟楚平说：“来，吃饭了没有。刚接到你弟的电话，没想到，你那么快回来了。”

楚平很想跟妈妈说：“你老不让我到外面工作，你老说我不行，现在，我不是挣钱回来了吗。”

楚平把这句话烂在肚子，他说：“我想吃酱油猪肉片。”妈妈说：“好。”楚平很喜欢吃咸的，妈妈给他做了一个，很好吃很美味的，潮汕酱油猪肉片。楚平就着猪肉片吃白饭。

猪肉片的咸香味和肉感，跟白饭的米饭香，佐配在一块，那个味道，先是饱满的肉片口感，然后是浓浓的咸味，接下来是淡淡清新饭香。楚平感觉不错。

楚平挣到钱了，他跟妈妈的恩怨，变成昨日云烟。以前，母子俩势成水火。现在，所有心结，都让金钱化解了。妈妈将钱摸在手里，她比谁都高兴。楚平感叹，他怎么会遇到这样的母亲。

楚平悄悄说：“妈，你什么都不爱，最爱的就是钱。”

楚平能理解妈妈。爸爸让妈妈受了太多太多苦。妈妈穷疯了，妈妈老了，妈妈想要个稳定晚年，所以，妈妈才会那样看重钱。所以，妈妈才会那样阻止，楚平到外面谋生。她不敢承受儿子到外面闯荡的担忧，她太没能耐了。

楚平若到外面谋生，他有一半机会是回不来的。既然，她的儿子有一半机会不能回来，那她干吗放儿子出去闯。她为了养大这个儿子，可花了不少心血。

她跟爸爸几十年来的家庭生活，差不多都是她一个人在挣扎。她的老公啊，不想指望他不行。指望他了，什么事都干不成。她只能指望儿子。既然，儿子身体素质不行，那她干脆放儿子在身边。

楚平说了一句：“女人啊，自私起来，比男人还要狠一百倍。母亲啊母亲啊，搞不懂当初，你为什么把我生出来。爸爸不争气，你干吗要跟他过日子啊。把我搞得这样悲凉。”妈妈在屋里，听到楚平的话，她走出来问：“小平，你在说什么啊。”

楚平说：“没事，我说梦话。”妈妈说：“睡觉还说那么多。”楚平说：“妈，你别烦我了，我要睡觉。”妈妈说：“好，好，好。”

第二天上午，楚平抽空到表哥阿飞家里。他们说了很多心里话。

阿飞跟楚平说：“不要生气了，兄弟，人家都说，打人的工最难作，每天看人家脸色，肯定要受气。”

楚平说：“我没事。”阿飞说：“你还要不要去深圳。”楚平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等天气转凉了，再去城里打工。”

说到城里打工，楚平沉重的说：“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想去深圳打工。我也想留在家里。”阿飞说：“为了生存，没办法啊。”楚平说：“你的脚怎么样了。”阿飞说：“还是老样子，你就好了，可以到外面打工了。”

楚平说：“不用怕，等有一天，我在外面挣到钱，我带你去医院看病。咱们不跟命运认输，咱们一块杀出去。”

阿飞握着楚平的手说：“好，我等着那一天。”阿飞很佩服楚平，他为这个兄弟感到骄傲。

时间飞快，转眼间黄昏到了。

楚平跟阿飞话别。楚平的老家很单调，每到日落时分，大街小巷，死气沉沉。楚平把老家跟鹏城相比，他总觉得城里什么都好，就是少了一点东西。少了什么，楚平说不出来。

楚平想过放弃鹏城，回老家找份差事。他抽空到小镇转了一遍，哪有活干啊。

现实，生计，逼他不得不低着头，又跑到城里打工。楚平叹了一句：“这就是我的命运。”他暗自发誓，说什么也要跟命运打一仗，不管怎么样都要赢一次。我输了那么多年，我不信我不能再赢一次。

一个多月后，楚平回到鹏城。

老弟见到哥哥一脸黑色，他懒得理楚平。

楚平又一次到八卦岭，他面试一家叫作东雅印刷厂。这家印刷厂在八卦三路541栋。

掌握命运的神灵，终于打开希望的光芒。东雅印刷厂的面试官，他沉思片刻，叫楚平明天上班，负责搬运拉货，月薪一千块，包住不包吃。面试官跟楚平说：“作普工很苦的哦。”楚平说：“我不怕。”面试官说：“那好吧，你明天上班。”

楚平从东雅印刷厂走出来，当他快到一楼的时候，他一下子瘫倒。楚平坐在楼梯，大口大口喘气。

刚才，楚平跟面试官谈话，他的情绪极度紧张。他极力压抑，伪装成冷静平常的模样。

等到他走出东雅印刷厂，积聚胸口的压力，终于找到缺口，全部释放出来，楚平意志差点被冲垮。

回到龙华住处，老弟使劲张开嘴，问：“有没有到外面找工作。”楚平说：“我明天去上班。”老弟没有再说什么，楚平也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