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叶斐然篇

叶斐然说:“也许,这世上只有顾海蓝能让我心甘情愿的抛弃这一切繁华诱惑,用剩下所有时间好好爱她,怎么爱都不嫌多。”

楚若蓝十四岁的时候,已经知道用名牌服装和高昂的化妆品来装饰自己的美了,而顾海蓝...

第一次见到顾海蓝还是因为楚若蓝。那时,叶斐然十七岁,楚若蓝十六岁,顾海蓝十四岁。

那天是楚若蓝的十六岁生日party。楚若蓝将所有的下人都遣走了,只剩下楚若蓝的朋友们,还有他和顾海蓝。极尽奢华的客厅中央摆了一个四层的蛋糕,楚若蓝脸上笑意盈盈,眼神却是不离他。

众人之中突然有人高声叫道:“斐然哥,今天是蓝蓝的生日,作为楚家准女婿的你是不是该亲一下你的未来妻子呢?”闻言众人都跟着起哄,楚若蓝嗔怒的瞪了那人一眼,然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怒色,娇艳的脸上浮现了两抹红晕。叶楚两家是世交,两家联姻是难免的,恰好楚若蓝又从小喜欢他。在同龄人眼里,他,叶斐然就是楚家乘龙快婿。

叶斐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他把楚若蓝当做妹妹一样看待,这样娇滴滴的女生,作为妻子,他是很不喜欢的。无奈,看着众人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他也只好走到楚若蓝面前,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俯身在距离楚若蓝饱满的额头一公分的停了两秒,便站直了身子。楚若蓝惊愕的看着他,不知内幕的众人早已欢呼起来。叶斐然淡淡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柔声说:“蓝蓝,生日快乐。”

楚若蓝勉强一笑,眼里似有水光暗动,说:“谢谢然哥哥。”伸手接过了礼物,放在了一旁放礼物的桌子最显眼的地方上。众人又起哄让叶斐然与她一同切蛋糕,楚若蓝笑的僵硬,动作也变得不自然起来。叶斐然极有风度帮她切完蛋糕便说道:“抱歉,去下洗手间。”说完,转身离开了客厅。

叶斐然漫步目的得在外面逛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楚家的花园。花团锦簇,绿草如茵的景象让他心中微微畅快了些。安静的花园中只能听到风声,突然,一阵不成语调的歌声传入他的耳中。零零散散的,像是莫文蔚的忽然之间。歌声十分小,有气无力的。叶斐然放轻了脚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除了他,还有谁敢从楚若蓝的party上跑出来,他真是好奇。走到声音源头时,他愣住了。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大约就十二三岁吧,抱着一个十分破旧的布偶,坐在一棵柳树下。穿着精致的纺纱连衣裙,已经很小的裙子,她穿着仍有些肥大,被风吹的微微膨胀。她的头发很长,从两颊垂下来,一直到她怀里的布偶上,然而她的眼部却蒙上了一指宽的厚厚的布,小小的脸只剩下一个尖尖的下巴和没有血色的唇。嘴唇一张一合,专属于小女生的清脆的声音就扩散开来:

忽然之间

天昏地暗

世界可以

忽然什么都没有

我想起了你

再想到自己

我为什么

总在非常脆弱的时候

怀念你

叶斐然看着这女生,不禁入了迷。树,人,布偶,仿佛融为一体,安详的画面让他不忍打扰。同时,心里也泛起了疼惜之意,这是他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感觉。这女孩是谁?为什么他没有见过她?正疑惑着,那女孩突然停止了唱歌,她摸索着怀中的布偶说:“阿布,妈妈说,只要我学会了这首歌,她就带我走。可是,现在我学会了,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呢?”语调很轻,像羽毛一样挠着不远处叶斐然的心,却让他的心狠狠地揪痛起来。女孩又说:“阿布。我好怕黑,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看见阳光了。幸好,还有你陪我。”叶斐然想了想,还是决定向女孩走去。

他坐在离女孩不远的位置,对她说:“虽然你看不到阳光,但你能摸到它啊。”女孩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有人在她旁边,还是个男孩子。她低下头,用像蚊子一样的声音问道:“你是谁?”叶斐然看到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害羞的红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放轻了语气,柔声说:“我叫叶斐然,你呢?”叶斐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样温柔的声音,比对待楚若蓝还要温柔。女孩仍然怯怯的说:“我...我叫顾海蓝。”

叶斐然在心里暗想,顾海蓝,楚若蓝之间有什么关系么?不过也没有深究,说:“我教你怎么触摸阳光。你把手伸出来,五指摊开。”顾海蓝犹豫了一下,终是松开了抱着布偶的右手,像叶斐然说的那样,摊开。叶斐然又说:“稍微抬高一点点...”顾海蓝依言照做,可是右手仍然在树荫的范围内,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凉。

叶斐然摇了摇头,伸手将顾海蓝瘦的像小鸡爪般的手又抬高了些,恰好接住从树叶缝隙间穿过的小小阳光。顾海蓝只觉得手背上一片灼人的热度,那带有微微温度的阳光却显得微不足道起来。叶斐然说:“怎么样,感受到阳光了么?”顾海蓝点了点头,急忙缩回了手。

叶斐然手里一空,心里自然有些许失落。突然听见远处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才发觉,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出来很久了。他连忙说:“抱歉,不能陪你了。不过你要记得,即使你看不见阳光,阳光也会一直在你周围。再见,顾海蓝。”说罢,便匆匆走了。

顾海蓝愣在原地很久,蒙着厚布的眼睛看向叶斐然走的方向,在心里说:“再见,叶斐然。”手背上那灼人的触感久久不散,而他正处于变声期的沙哑的声音也在她耳边回荡‘即使你看不见阳光,阳光也会一直在你周围。再见,顾海蓝。’她从未听过,一个人能把她的名字叫的这么温柔,就连她妈妈,也不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