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丝丝的回忆(六)
- 流氓兔乖乖
- 风云初起
- 2995字
- 2013-08-24 12:36:06
白琰老头还是不同意,而且害怕我因此缠住他,忙的转身就走。我咬咬牙,祭出杀手锏:“你给我站住!李大狗!别以为你多长了一副丑不拉几的胡子我就不认识你了!嘿嘿,要是你再往前多走一步,我就把你的丑事昭告天下!”
白琰站住了,我仿佛还看到他偷偷擦了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另外,我还看到他的小腿微微的抖了抖。
我心里便是沉了沉。终于我还是找到他了,我祖祖辈辈的大仇人,我心爱的书生他爹——李大狗。在我的小时候记事起便有一句家传的祖训,那是必须要时时刻刻铭记在心时时刻刻都不能忘的祖训——莫要招惹凡人,莫要救济凡人,莫要和凡人有任何肢体或是经济上的来往,要是看到某个凡人受难记得千万要见死不救视若罔闻???不过,要是一旦看到有个长有一对招风耳眼角生有大痦子的老头,那就冲上去狠狠咬,咬死他,不咬死他就不是兔子家族一员!那是深仇是大恨更是不共戴天!
相传,找我祖爷爷的祖爷爷的祖爷爷那辈,曾经发生过一件论理杯具。我祖爷爷在当时是一只很要不得的兔子,他自打一出生便有着一只灵敏异常的鼻子,天生便会寻找食物,不管那食物被掩藏的有多深他都能凭着一只鼻子很快地找到。因此,我祖爷爷那在兔子界也是个威风鼎鼎的非同一般的人物。
恰在我祖爷爷结婚生子的那年,凡间发生一次规模较大的旱灾,到处都是饿殍遍地尸横遍野。祖爷爷因为多了一窝嗷嗷待脯的儿女和坐月子的老婆,家里的存粮早就断了。我祖爷爷只得冒着危险出去四处寻找粮食。哪知道,就在他一次外出寻找食物的时候,遇到了一只凶恶的大狗,祖爷爷在仓皇之下慌不择路的跑到一处陷阱之中,被候在那里的长有一对招风耳眼角生有大痦子的书生活捉了。
那大耳朵书生看样子也是饿得急了,看见这居然还能捉到一只挺肥的兔子,连嘴巴都笑歪了。那晚,那书生家中冒起了久违的炊烟。我祖爷爷眼睁睁看着书生家中那口大锅咕咚咕咚的冒着水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看来今晚我祖爷爷不是被清炖,就是被红烧。这逃难厄运啊····
祖爷爷在即将要死的浑浑噩噩中突然间闻到了一丝很不寻常的气味。这气味非常的熟悉,熟悉到刻骨。祖爷爷的一双红眼睛顿时亮了。他此时正被书生用一根很长的绳子拴在门旁,虽然不能逃跑但是做些别的却是绰绰有余···
等到书生提着一把菜刀走过来准备宰了我爷爷之时,就看到那只肥胖的兔子脚下屯满了一地的,粮食···祖爷爷用后爪把这些粮食全都刨成堆,堆在书生面前,用可怜的眼神示意他,以粮换命。
书生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捡了一只会寻找食物的兔子!那还不赶快好吃喝的供着不然那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么?于是,我祖爷爷便就这样在书生家里住下了,直到后来两个动物一人一兔相处了一段时间都有了难舍难分的感情之后我祖爷爷甚至把全家都搬迁到了书生家中。
从此,我祖爷爷就变成了一只宅兔子,而他为了酬谢书生不杀之恩,每天都辛勤的,没日没夜的寻找粮食以供给书生那个永远都只吃不做的大肚子罗汉和自己全家几十口老老小小???
眼见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旱灾越闹越大,饿死的人越来越多,大耳朵书生便很庆幸当日没有杀了兔子,不然他也得迟早饿死。这便对我祖爷爷越发的好起来,就差没烧把高香供着了。只是,眼见着旱灾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我祖爷爷也已经渐渐的找不到吃的了,所以这日子开始艰难起来。他只有开始自己饿肚子,但愿能饱了书生,能勉强渡一家人的生活。
而他一身本来油亮光滑的皮毛也渐渐涩滞没了光泽,连着本来肥硕的身子也渐渐瘪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现在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了,他的身后可怜巴巴望着他的渴望他能带回食物的不光有他的家人更有大耳朵的书生。只是,他们身在家中却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这片荒无人烟的土地上,就连一片绿叶赖以保命的绿叶都已经被饥饿的人们采摘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可怜的树枝在寒风中左右摇晃。到处都能闻到那股凶恶的恶臭,直熏鼻子,无数已经化成爬虫的食腐动物在那白生生的骨头上蠕动,留下一道油滑的····痕迹。我的祖爷爷顶着这令人恶心的东西,踩着这些东西,慢慢地嗅着,寻找着,直到日落····
冬季快要来了,天气也越发的寒冷起来,死的人也越来越少,因为已经没了还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包括动物,所有的能死的都死了···只除了我祖爷爷这艰难的一家。我祖爷爷越来越瘦,家里的存粮也是越来越少,直到最终,终于是断了粮,彻底的,断了粮。所有的能找的地方不能找的地方包括死人的荷包都被祖爷爷翻了个精光。直到最后爷爷饿的就连爬都没了力气,直到他再也没能出去寻找粮食了。
家里的孩子接二连三的开始死亡,渐渐地,祖爷爷开始一狠心,开始把自己的亲生孩子的尸体丢给饥饿的眼冒绿光的书生···眼下,能保一个···是一个吧!奶奶为此伤心难过太甚,在某天夜里偷偷离开了家中,再也没能回来。
为此,爷爷是流干了眼泪。他没用,俗话说入土为安,这辈子,他的孩子们都要当个可怜的孤魂野鬼飘荡一世···他们的孩子,他的第一窝孩子,直到最后终于死得只剩下一只可怜巴巴的尚还留着一口气在。而那个没良心的书生,就拄着一只拐杖,眼巴巴的喘着虚弱的气力候在爷爷跟前等他最后一个孩子的死亡。我爷爷没有动,他像是没有看到书生那渴望的嗜血的眼神,只是很温柔的摸了摸依赖在自己怀里的孩子,抖着手,艰难的喂了他一口水喝···那时候,谁也不知道,那竟然会是爷爷喂给自己孩子的最后一口水。
我爷爷把怀里一只还留着他的体温的小荷包打开,拿出一粒凡间孩子的麦芽糖,填在了自己孩子的口中,待到他慢慢闭上眼睛傻乎乎的睡着之后,把荷包送在他的怀里,再把他抱进了一个他以前偷偷挖的一个很深的地道中。那个地道很深,深到书生怎么也是捞不着的。
又这样过了几天,爷爷和书生脸对着脸眼睁着眼饿了几天,之后····是终于。饿的像条死狗般整天趴在床上闭目养神的书生突然间在那晚下了床,抱起了我的爷爷,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那晚,书生家里飘起了久违的,肉香。其实,我祖爷爷要是能说话的话,他第一句话便是——你再忍一忍,只要一天,这天上就会下雨了,我们就会得救了???只可惜,他终于是没有等到。书生被爷爷惯坏了,只不过饿了几天就受不了了,吃了我爷爷。
那晚,大雨提早到来,下的淅淅沥沥,书生一边吃着兔肉一边摇头:“哎???这只兔子运气不太好???”而他的脚下,还留着我祖爷爷雪白的皮毛,乱乱的还留着几点殷红的血迹。也就是在那晚,我爷爷的唯一一个子孙在洞口听的是一清二楚·····
从此,我家的祖训就是——宁愿相信世间有鬼,也不要相信凡间世人那张臭嘴。
而此时站在我面前这个微微发抖的大耳朵分明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李大狗。只是,这天理昭昭,李大狗居然还活的挺滋润,瞧这一副仙风道骨却依旧改不了当时的贼眉鼠眼。而我不过是这轻轻的一个试探,老头白琰便慌了神,露了馅。
白琰此时心里确实也不好过。他在作为凡人时,夜的确是做了那么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他事后也是弥补了呀,他后来功成名就,就不分日夜的做好事做善事,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不然,这天界怎么可能把他这么一个碌碌无为的人招上来做了帝君?不过???这件事却依旧是他心里的一块伤疤,碰也碰不得的痛。没想到却被我这样硬生生的揭开,把那块丑陋的流脓的毒疮,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我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佝偻了背的大耳朵,冷笑:“你放心,我不会多说什么的,只不过想上天弄个神仙当当,这点小事对您来说应是不难吧?”算了吧,就算是深仇大恨也不该是我来报,终有一天白琰会有报应的····而我,我的心,目前为止只装得下我的乖乖。他就是我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