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意外之痛

未到门前,就看到哑舅两个学徒向正房内小跑而去,面上满是焦急。出了什么事情?我把车子一扔,几个箭步就冲进了院子里。进得房内,只见哑舅平躺在地上,口唇苍白,脸色青紫,胸口急促起伏着。简清已近得身来,蹲在那里,侧头道:“有心脏方面的急救药么?”边问着边已解开哑舅胸前的衬衫钮扣。两个学徒彼此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手足无措。哑舅眼神焕散,嘴唇颤抖着,因为大力喘气面部有些痉挛。我急道:“哑舅从来身体都不错,哪有这种备用药?”

“给方楠打电话,叫辆急救车过来!”简清命令时手下也未停,把哑舅头部支撑起来并使其处于腹卧位,又将哑舅的上臂及膝关节屈曲,轻轻地将头部后仰。

我放下电话焦急道:“现在怎么办?”

“去拿点衣物给他盖上,再弄条凉毛巾来。”

几个学徒已回过神来,一个递上来薄毯,一个从门外的井水处浸了湿毛巾,拧半干到了我手上。我轻轻放在哑舅的额头上,安慰道:“哑舅,别怕,你一定要挺住!”看着他艰难地呼吸,嘴角那想扯出的笑意却被苍白的脸色所拦截,成了最痛苦的一抹神情。我不觉泪盈眼睫,微转头,生生逼了回去,有些哑声道:“我在你身边,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匀速呼吸,呼吸,对,就这样。”

简清托着哑舅,单腿跪在地上,为了保证哑舅的呼吸顺畅,他那姿势我看着都别扭而难受。不由轻声道:“谢谢你。”他并未抬眼,似乎没有听到般,依然专注地看着哑舅的面部神色。

车子声音由远及近,在我却是漫长的煎熬。方楠的车子是路虎的一款吉普,把后面打开来,是张宽敞的大床,简清与方楠加上几个学徒小心翼翼地把哑舅挪到了车上。山路漫长,足足走了半小时才与赶来的救护车会合。

办完住院手续,我等在急救室门外。为了怕父母担心,我只是打个电话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方楠送过来外卖,我食不甘味地扒拉了几口。看着急救室的红灯,感觉时间缓慢得要滴出水来。简清安排好一切先回公司了,他现在忙得也无暇顾及到我的存在了。

如钢板冰冷的门终于被一袭白衣的医生推开,眼前白光一片,我冲了上去,拉住医生的手迫切道:“病人没事吧?”

除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他整张脸都被罩得严严实实。抬手把大口罩拿了下来,国字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是病人的亲属吧,12号病人已暂时脱离了危险,一会儿可以进去探望,但不要逗留时间太久,马上转病房。明天会诊后再定治疗方案。”

我长吁了口气,有惊无险,这次真是多亏了简清!紧紧握着他的手,估计是用力过猛,他的唇角微咧,晒然一笑道:“小丫头力气真不小呢。”

我急急地撒了手,歉然道:“对不起,对不起,这一高兴就有点顾及不到您了。”

他微侧身为我腾开路,转身去了。我放低了脚步进去,一名护士正量着哑舅的体温。哑舅看到是我,已有红晕的脸上现出了喜色,右手抬起向我比划着。我坐在床边以手势回道:“安心养病,一切我都安排妥当,家里那边有学徒们照料,也不用担心。”

哑舅听了,似乎放下心来,微闭了目。护士小声道:“病人需要休息,我们一会要换病房到516,明日再来探望。”

我又帮哑舅放好了手臂,掖了掖被子,边走边回望地出了门。

方楠正在病房外等候,见到我,道:“简总让你先回去一趟,等明日与你一起过来。晚上我会在此照料。”

我点点头,一切安排有条有理,只等明日医生的消息。

进得简清的专属楼层,他的门微掩着,我轻推了一下,屋内并没有人。右手边餐桌上,摆放着丰盛的晚餐。忽然觉得肚子开始呼唤美食来,环顾四周却没看到洗漱间在哪里。不觉好奇起来,张望间四下一片寂静,不觉向左手边的门前而去。

门并没关严,轻轻一推便开了,迈步向里张望,是个很大的会客室,信步而入,桌椅摆放整齐有序,上面空荡无物,却一尘不染。绕过会议桌,又是一道门,门虽然紧闭却没上锁,轻按后,推开,却是一间设备齐全的健身房。怎么象迷宫一样?再推开一扇门,是诺大的客厅,又有楼梯在落地窗前。直通向上。

脚步不敢再迈入,里面似乎有无数道门,却又似乎不象,只是艺术装饰品般雕刻在墙上,一律的黑白色调。

环顾几眼,那巨大的落地窗的确开阔,心下感叹简清的享受主义,脚下已然退了出来。正要还原门的位置,却发现拉不动把手,后背微凉,未等我抽身离去,简清轻灵无声地站在我面前,手不知何时落入了他的掌中。他只微用力,我便从门后站到了厅内,耳中听着啪嗒一响,诺大的客厅内只剩下我与他。

他转身走到沙发前,从容地坐下,嘴角勾了勾,我便鬼使神差般地走近了几步,也坐在了他的侧面,看着他的脸,虽然很想说声感谢,不过被他过于冰冷的气息冻结在了肚子里。

“你――惹了这么大的祸,我已全权揽了过来。商人向来只注重投资回报率,你能回报的是什么?”他洁白的齿下吐出的话让我眼前冒着金星星。

想好的满腔柔情被他的冰水泼入了现实中,眼观鼻,鼻向心,我的声音变得空洞起来:“既然你都已计算清楚,就把条件说出来好了,没必要和我打太极。”

“你倒是爽快,那我也不必客气。我现在改变主意,打算迎娶你。条件是,你扮好妻子的角色,剩下的你无权过问。”简清说出这话来,表情依然是淡漠而疏离,似乎谈的不是婚姻大事,而是一项交易。

“你觉得我会答应?”我嗤之以鼻,没过一会儿,我就悲哀地醒悟到,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商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你应该很清楚。”他的声音变得懒怠起来,似乎不愿意再过多向我解释,果然,他已站起了身,向墙边的一道门而去。我也忙忙地站起身,跟了过去,门开处,竟然就是刚才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