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坐下”不等她推拒，秦惜便拉她在身边坐下。
“莫离，我素日对你如何？”
她先是一愣，随即一笑：“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莫离的命是您救的，奴婢现在的一切都是您给的。娘娘对莫离的好挑不出一丝毛病，莫离对娘娘的心也请娘娘莫要怀疑。”她反握住秦惜的手，一如面前的是当年救下她的素衣女子，“娘娘即便现在要莫离的命，莫离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秦惜惊住，半晌动容。微微垂了头，眼角不自觉染出泪意，忽而抬眸对她笑道：“我知你待我如何，我放心的。”
这次不再犹豫，将莫离的手牵过来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面上的微笑未变一分。
莫离先是一脸迷惘，接着似乎慢慢领悟了什么，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过了不知多久，才小声问：“是、是慕大人？”
她苦笑：“我不知道。”
闻言她脸色好了一点，“那娘娘打算如何？”
她往后缩了几下，整个人靠在墙壁上，曲起双脚，双手环住自己的身子。
还是那一句话“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这是她第一个孩子，甚至会是最后一个。如果是慕容的，那她怎么忍心，那是她与自己心爱男子的结晶啊。可如此，孩子必死无疑。
若是皇帝的，秦家将因此富贵，她与慕容自然无事。
但谁又能保证呢。
这就像是一场赌博，她不敢轻易下注。
身上一暖，莫离整个人靠过来抱住她。此刻她不再是小姐，不再是娘娘，而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你放心，无论如何，莫离一定站在你身边。”
此生莫离。这个名字是秦惜想对慕容说的，但何尝不是她心中的想法。她是乡野女子，不懂什么大道理，可至少她明白，她是她的主子，是她要倾尽一生守护的人。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在她心中，她永远是最重要的。
秦惜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攀着她，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莫离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直到她哭累了，慢慢睡去。
为她掖合被角，悄悄退出房间。
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却见一个小和尚端着盘子怯生生地站在花丛边。眉清目秀，好看得不得了。
她上前几步：“小师傅有事么？”
小和尚微微一笑，将盘子递到她面前。
“住持见夫人不舒服，让厨房熬了解暑的汤命小僧送来。”
莫离接过：“请小师傅代为谢过住持。”
小和尚红了脸，几乎是落荒而逃。
莫离暗笑，低头去看手中的碗，不知是用了什么草药熬的，汤色莹白，隐有暗香。只是以秦惜现在的状况，只怕不能随便食用这样的东西。未曾多想，将药汤端到自己房里。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风吹过的声音，蝴蝶飞过的声音，花朵缓缓绽开的声音都清晰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