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心插柳

公元1932年

1月28日23时30分，日军海军陆战队2300人在装甲车的掩护下，沿北四川路（公共租界北区的越界建筑，已多次划为日军防区）西侧的每一条支路：靶子路、虬江路、横滨路等，向西占领淞沪铁路防线，在天通庵车站遇到国民革命军十九路军的坚决抵抗。一二八事变爆发。

1月29日凌晨，日军从停泊在黄浦江上的“能登吕”号航空母舰上起飞轰炸闸北华界，宝山路584号商务印书馆及东方图书馆均被炸毁。闸北多处燃烧。日本陆战队夺占北站的企图以失败告终。

1月31日，日本第三舰队开抵上海，有巡洋舰4艘、驱逐舰4艘、航空母舰2艘及海军陆战队7000余人。

2月1日，日本军舰从长江上炮轰首都南京。政府宣布迁都洛阳，表示绝不屈服。

2月2日，日军多次进攻吴淞，均被击退。

……

战争打响了，上海无可避免的成为了对峙的战场。

2月里的天气，依旧是那么的不好，阴沉沉的天就像此时的时局一样，大军压境，国民政府却选择了暂避，只剩下十九路军奋勇抵抗。

菲然抱着披在身上的披肩，站在窗口望着外面没有一丝阳光的蓝天，耳边时不时的传送着枪炮的声音。

冰凉的手即使再怎么互相取暖也温暖不了。只要走出去，就是紧张、振奋、痛恨的战争，而她却只能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待，等待着机会，等待着他们计划好的路线安排。

那天早晨醒来，菲熳就已经走了，她给她留下了一块雨花石。小巧，华丽。菲然把它握在手里，就如一个小珠子那么大。看着上面的花纹，那一条条、一道道的天然颜色，仿佛就是炸弹的一根根导线，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铛铛铛——”

她放下手中的石头，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粗布小褂、蓝色短裤，头上歪戴着一顶破旧的贝雷帽。

“请问您是解菲然小姐吗？”

“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有一位先生让我把这个给您。”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封牛皮纸封存的信封，男孩拿出信封，发现信封被他卷的已经皱皱巴巴的了，忙用手去抚平，没想到原本手上混着血渍的泥土全都沾到了信封上。

“这……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

菲然笑着拿过他手里的信封，“没关系的，给我吧，你等一下。”她转身向屋里面走去。

男孩儿站在门外双手边搓着手上的脏东西，边探头向门里面看去，里面的空间很大，只是从门外向里面看去，黑黑的，感觉里面的装饰很华丽，但是那种没有灯光的黑在安静的大厅里却越发的瘆人。

男孩儿不敢再看，一个劲儿的抱怨，心说今天他碰上的都是什么人啊？先是一群青帮混混，再一个像是大哥的角色，让他送什么信，现在这家小姐住的是什么地儿啊？像个鬼屋似的，阴森森的……

“小兄弟，这就当是我的酬劳了，谢谢你。”

男孩儿正在那儿胡思乱想呢，菲然的这声倒把他吓了一跳，“啊？”转过头看见菲然手里拿着一瓶药，“哦，谢谢小姐了。”伸出手接过药的时候他一惊，菲然给他药的手中另外给他塞了几块大洋。

男孩儿握着手里的大洋吃惊的望着站在眼前笑吟吟的女子。

“呵呵呵……拿着吧，这外头兵荒马乱的，都不容易。”

男孩儿捧着药和大洋，对着菲然鞠了一个几十度的大躬。“多谢这位小姐，他们都叫我小黄浦江，您以后有什么事到吴淞口码头找我就行。”

“吴淞口？……好，我记住了。”

菲然望着男孩儿离开的背影，好像看到了那年少时得到一点帮助便会无限感激的心，张扬中的不服气。在这个迎高踩低，兵、权者生存的社会里，如此的年岁是最弱小的，一旦什么思想在他的大脑中形成，便是一辈子。就如那个年岁的自己。

菲然淡淡一笑，从没想到一个孩子就会让她想了这么多，莫不是真的被关在这里而产生了退却的心理？关上门，她去打开那封已经皱皱巴巴的信。

岂不知，她无意间的一点微小的给予在她以后最艰难的岁月里给了她莫大的帮助。

而此时，手中的这封信正将她从天堂带到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