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半路被劫
- 东风错
- 苏麦燕
- 2999字
- 2012-06-08 13:18:19
张正则在神秘人走了之后就径直牵马出了客栈,这群强人居然还给自己留着马,想是没有指望我能活着出来吧。掌柜的和店小二都没有出现,想是还战战兢兢的躲在某处贴着窗缝往外偷瞧吧,不知他们要是看见满屋子的尸体会不会吓得尿出来。想想也觉得好笑,自己怀珠引盗遭人觊觎,一路上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事,经过这一场恶战,身受重伤,以后的路险之又险,自己居然还为他们操些闲心。
一时收凛心神,打起精神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况。偏僻的小路尽管危险,但是大路上商旅往来人多眼杂,防范起来却更加困难。于是,他还是走山路,穿秦岭。看惯了黄土的景色,越来越多的绿色却让他更加小心。在植被稀少的黄土高原上,道路两侧的掩体非常少,但是现在进入林区,此时已值仲夏,植被茂盛树木葱茏,这都很适合埋伏偷袭。
让他紧张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遇上一个劫道的。这听上去很不合逻辑,路上没事反倒让人觉得不正常?是的,经过在平安客栈的那一场恶战,两陕的黑道霸匪死了不少,应该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前来寻仇或者是劫宝的人应该不少。可是一路上安静得不像话,连个跟踪盯梢的探子都没有看到。这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都死了,不然总有一两个为财不要命的前来找麻烦,第二他们故意放我前行,在前面道路上设下了一个万无一失的“笼子”。
第一种可能性几乎没有,那就是第二个了,简直叫人心力交瘁。张正则自持曾经也跟随父亲走南闯北见过江湖上的风风雨雨,自己也开始担纲在走过两回镖,不想此行如此艰难,过去父亲终究还是护着自己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此时此景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和纨袴膏粱没有多大的区别,武功提不上架,应变更是狼狈。但是无论如何这趟镖还是要走下去,不能让人看笑话,更重要的是不能让父亲失望。
这一个月来他精神高度紧绷,即使是在沿途的小店养伤的时候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伤刚好一点就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当然也就没有功夫去注意自己的外表,满脸的大胡子已经将他的面目遮得看不出了。此刻虚弱的自己已不能迎敌,只是自己一路向南如今只怕眼看就要到襄阳境内,情况愈发凶险。刺死两省交界,黑道势力犬牙交错,局面复杂。自己在延安府的一番遭遇一定已经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复仇寻衅、觊觎宝物的此刻肯定在四处打听自己的下落,实在令人头痛。还好换了一身寻常商人的旧衫,配上自己憔悴落魄的面容,拉上一匹瘦马,倒是很像个落魄的生意人。
这一日行到午时,太阳毒烈,他心疼爱马连日奔波,瘦弱不堪,又不敢多做停留,于是牵着马慢慢的往前走。一人一马缓步前行,浓密的树叶间撒下零星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仿佛一对老友漫步浅谈。
哒哒的马蹄打破这静谧,一队人马快速奔来,听声音大约五六人。为首的红鬃马上一位红衣女子像一团火一样来到近前,张正则不敢贸然动作,牵着烈风低头垂手恭谦的退到路边。屏气敛声待他们过去,才要迈步离开,听到那马蹄声又回转,在自己面前停下。
他心中暗叫不好,来者不善。那女子开口娇滴滴的声音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小人经商,遇到强人,落魄至此。”
“你贩的是什么货?贩到哪里去?哪里被劫?”语气甚是温柔。
“小人贩的是……是药材,本来要到荆州,不想在汉中被劫。”他心中直打鼓,这女子对他有怀疑。
“三哥,咱们可是从来都不劫药材的,真有人开了例?”她问的是身后的人双眼却盯着张正则。
“小姐,没有人劫了药材。这小子撒谎。”白脸书生说话倒是干脆。
他暗念此刻只怕是要糟,手慢慢的摸向腰间。忽然手上一麻,不能动弹,抬眼不知何人所发。
“小贼老实些。鬼鬼祟祟,装神弄鬼。马匹身轻蹄深,必定身有金珠。言辞闪烁,衣衫褴褛,必是盗贼怀赃而行。”那个三哥摇头晃脑,一脸鄙夷。
“三哥何必说的这么严重呢,叫人家面子上怎么挂得住。”红衣女子轻声说道,“旗鱼,把他给我捆了带走。”
应声出列一个瘦高男子,身手敏捷,出手极快,张正则左手拔剑战得几个回合便被擒住。他心中骇然,这一群人身手竟然如此了得,自己也看不出他们的门道,究竟是何方神圣?看样子也不像是专门针对自己而来,可是自己还有父命在身,不能多耽搁,这可怎么办?
唉,算了。此间道路林荫遮蔽,易藏埋伏,道路曲折,常有一边直临悬崖,逼仄只容一骑贴壁而过,若在此遇伏,当真苦不堪言。反正落在这帮人手里,未知日后如何但至少可以安然走过此处,也算是幸事了。
这群人绝对不是一般的山贼,穿着普通但是身手矫健、训练有素、行动一致、默契十足。张正则偷瞄一眼那红衣女子,看来年纪不大,甚至有些稚气未脱,竟能号令这么一群高手,是什么来头?
“我不喜欢他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给我把他的眼睛给我摘了。”红衣女子斜睨了他一眼,冷冷的说。
“小姐,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宜见血。您要是不喜欢,我把他眼睛蒙上就是了。”旗鱼回道。
“也行,捆结实了,放马背上,颠死他。”红衣女子语带不悦的发话。
旗鱼一声“遵命”将他捆了个结实,系上黑布,手上使了点劲将他的眼睛勒得有点疼。一阵眩晕,自己已经被摔在烈风的马鞍上,撞得肋骨生疼。他不知道更痛苦的还在后头,一路山路崎岖,上下颠簸,伏在马背上被颠得内脏快要错位,生不如死。
不知过了多久,那颠簸终于好了点,自己能够平静地喘喘气。他侧耳听到马蹄声一会左右一会前后,转了好些弯,说明虽然地势平坦了不少,但是依然曲折回环。鸟鸣啾啾、流水潺潺,扑面而来的微风里夹着湿润的水汽,凉凉的很舒服。
唰……唰……唰……
这是什么声音?是河?清江?不对,河水会有流动的声音。是湖水拍打岸边?这里有个湖?
队伍停下来,一声唿哨,多了船桨划水的声音。船桨划水的声音不小,没有回声,这个湖面积不小,船也不小。难道他们的老巢在湖中的小岛上?
要是上船的话,马怕水,应该都要下马牵着走,可以趁机看看周围的情况也未可知。谁知船到岸边,他们竟然没有下马,直接骑着马从跳板上走了上去。马蹄把甲板踩得咚咚作响,顺着一个斜坡往下面走去,踩在地板上了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空气中有干草的味道。这应该是马厩了,没有风,这不是上面,马厩该不会是在船舱底部吧?什么神人啊,不怕马憋死啊。
上船之后原本就不算吵嚷的队伍这会更安静了,连船上的船工也是悄无声息的,只听得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张正则被这异乎寻常的安静弄得有些心烦意乱,烈风也知晓自己的情绪,来回挪动步子,嘴里喷着气。
自己好像被遗忘了,没人管。张正则挪动着从烈风的背上下来,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摔得自己龇牙咧嘴的。侧耳听听,还是没有人。他忍不住开口了,“有人吗?有人吗?还有没有管啊?”。
“你倒是个急性子,我们还没打算开始收拾你,自己就开始蹦跶了。”旗鱼的声音,原来他一直都在旁边冷冷的看着。
“你们难道不怕我跑吗?也不找个人看着我?”
“你挺有意思的,还主动要求有人看着。”旗鱼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不过,我们并不要你操心,你跑不了。你知道的。”
“哼,你们也太小瞧人了。”张正则努力想挣开手上绳索,满脸通红。
“别费劲了,那不是一般的绳子,是浸了水的牛皮。现在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最紧实。”旗鱼不耐烦的一把抓起张正则往自己肩头上一甩,扛着上了楼梯。
听声音是到了甲板上的一间房间,有微微的风从左边吹来,旗鱼把他扔进一把椅子里,叫他坐好等着,于是就没有再来。
张正则不敢轻举妄动,这里的人也许都和旗鱼一样,是个呼吸都很难分辨的高手,冷不丁旁边就会有人说话。他保持戒备状态,神经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也许是实在是太累了,听着外面一下一下的桨声,吹着凉凉的风,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