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对手戏

  • 清宫虐恋
  • 土豆豆子
  • 5028字
  • 2012-04-06 13:43:06

时逢元宵佳节,胤禛派苏培盛来传话,说康熙设宴,让我同去赴宴。我很想放他鸽子以泄心头之愤,不过这几年来,我任性的脾气收敛了不少,再加上这件事情若真闹到康熙那里,胤禛也就无需顾忌,我必定没有好果子吃,所以腹诽了一番之后,我还是整妆更衣,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赴宴去了。

也许为了使气氛更活跃一点,康熙对着我们各个福晋问起话来,也就是唠唠家常,最近脸色不错,吃得习不习惯,路上累不累之类的,偏偏我命不好。

估计康熙对我的印象比较深刻,所以平日也对我的举动多瞄了几眼,所以我就悲催了。

康熙问我:“老四福晋,朕瞧你最近都没怎么和老四在一起?前几日朕还和德妃说你们策马并行,真是天作之合,这几日怎么了?小俩口吵架了?”

我差点把手中拿的筷子给摔了,还好定力不错没犯错。我深吸了口气笑着对康熙说:“回皇上的话,臣媳前几日身体不适,所以没有骑马,四爷让我和十三福晋一起坐马车了。”

“哦?身子不适怎么也不说啊?赶紧宣太医来瞧瞧。”德妃娘娘听说我病了,担心地说。

“谢娘娘关爱,臣媳已经好多了,是从小的毛病,每年总要发作个几次,其实也就是身子疲累些,没什么大事儿,前几日就已经见好了,是王爷心疼臣媳,非要我再多养几日。”我睁着眼睛说瞎话。

“难得老四也开始心疼媳妇儿了。”康熙与德妃相视而笑说道。

“四爷一直对臣媳很好,对府里的其他姐妹也好,只是爷比较内敛,不大表现出来罢了。”我说着瞅了胤禛一眼,他没有一丝尴尬的表情,淡淡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真是脸皮厚得刀枪不入啊。

“哦?老四平素是如何对你好的?说来听听。”康熙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

我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真是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我一脸尴尬,可怜兮兮地看着康熙,指望他以为我害羞就此便罢。

可康熙这老头却故意在关键时候装糊涂,一点也没有放过我的想法。

我呆了半晌,看着实在是混不过去了,又偷偷瞄了胤禛一眼,他还在摆弄酒杯,完全没有搭救的意思(他也救不了),算了,还是得靠自己。

我脑子飞速地转动着,他对我从来都没什么特别的,我该说什么呢?哦,有了,有一个话题,我提起他们一定不会再追问。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睛说道:“回皇上,臣媳自47年嫁入王府,已经快四年的时间了,却一直没有身孕。王爷宠爱臣媳,是臣媳的福气,但始终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臣媳心里十分不安。钮咕噜姐姐和耿姐姐才进府不久,却都已经生了阿哥,臣媳不敢吃姐姐们的醋,但想到自己,总是伤感。前阵子王府里有流言,说像臣媳这样不能生育的女子,怎配当侧福晋?臣媳听了难过得恨不得死了才好。还好王爷没有嫌弃,不仅不许大家胡说,还常常安慰臣媳,否则,臣媳真不知道如何在王府里自处。”

女子没有生育,在封建社会里恐怕是最大的不幸,我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德妃娘娘已经面露不忍之色了。

“你的封号是皇上给的,多年来又谨守本份,虽然现在暂无所出,但皇上与本宫又怎会如此无情,因为这个原因而对你有所处罚?寻个太医看看,吃些温补之药也就是了。”德妃柔声说。

“你还年轻,别有太大压力,想多了反而不好。”康熙也加了一句。

“是,谢皇阿玛和皇额娘关心教诲。”我退后一步,跪下磕头,我用了阿玛和额娘,以体现我对二老的亲慕之情。

“哎呀,这孩子,快起来啊。”德妃赶紧让我起身。

我擦了擦眼泪坐回位子上继续吃饭。

我的可怜秀取得了很高的同情分,康熙特地让一旁的小太间把满满一大碗人参乌鸡汤放到我面前,说我体弱,要多喝些补补。我倒是乐意接受,因为鸡汤我还是比较爱喝的。

但是德妃娘娘让胤禛回去好好陪陪我,我就不愿意接受了。

“皇阿玛问话,你回答便是,何苦作践自己。”胤禛淡淡地说。

我斜看了他一眼,还算他有点良心,没有骂我或者罚跪。

“我想不到其他事情可说。”我冷冷地说,现在我不想再装鹌鹑了,反正已经原形毕露了。

“现在不在我面前装温顺装单纯了?”胤禛居然没有生气,甚至带了一丝笑容。

“什么叫装温顺装单纯!”我的心微微一沉,我装得不像吗?怎么被他看出来的?

“本王只是很好奇,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胤禛继续侧头靠近我的耳边说。

“你说什么?”我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怔怔地问。

“从你一进王府,本王就知道你很聪明,但你一直都在小心地隐藏着,你一直尽心讨本王欢心,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也做到了,可是你却迟迟没有其他的动作。你已经是侧福晋了,除了嫡福晋之外,没有其他名份可以给你,我从未听到你直接或间接地提起过嫡福晋的任何不是。本王赏赐你金银珍宝,既不见你摆出来,也不见你戴。若说你是对本王有情,很难理解你为什么要把太医开的补药全倒掉,你不想要本王的孩子?若说你是为了家族,也从未听你向本王提起为年家人讨任何封赏。”胤禛看着我说:“本王喜欢你的聪明,但不愿意去接触无法掌控的人。”

我被他的一席话说得呆在一旁,是啊,被他这么一说我自己都开始觉得奇怪,我之前为什么要费劲巴力地去讨好他啊?过了半晌,我才想起来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把药倒掉了?”

胤禛看了我一眼,说“院里的那棵海棠,年年都开得极其繁盛,为何现在不开花了呢?”

该死,我为什么要把药倒在树底下?我沮丧地低下头。

“你想要什么?”胤禛又问了我一遍。

我眨了眨眼睛,人家都直言相询了,我不说话就显得是我不坦诚了。

“我没想要什么啊。”我边想边说:“我讨你开心是因为我嫁给你了,讨自己丈夫欢心不对吗?而且你是阿哥,你要是不高兴我怕会掉脑袋。我也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觉得自己身子没问题,不用吃那些补药,药苦得很,我不爱吃。”

“那你怎么现在不讨好我了?”胤禛笑着问。

“我累了,烦了,王爷,你休了我好不好?”

胤禛怔了怔,他一定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王爷,王府里哪哪都好,可也哪哪都不好,吃饭睡觉说话走路都有规矩,王府里所有女人走出来都是一个样子,一点意思都没有。就算你赏我金山银山,每天关在那四角见方的院子里,又怎么花呢?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胤禛凝视了我一会,说道:“你是皇阿玛亲封的侧福晋,不可能说休就休的,再加上你今晚的一番话,即使我要休你,皇阿玛和皇额娘也不会答许。”

我就知道会这样,这叫作作茧自缚,我叹了口气,低下头。

“但是如果你不喜欢受拘束,本王以后可以少管你,只要你不是做得太过分,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胤禛补充了一句。

我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做得不太过分?你的标准可不靠谱,开一句玩笑话就被你罚跪一晚上,什么叫不过分?”

“你就这么记仇?”

我微微一笑说道:“是你说我没规矩不用受罚的,可不许反悔。口说无凭,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难道你还要本王立字据?”

“字据管什么用?即使你白纸黑字写下来,到时候翻脸不认账,我找谁评理去?”

“那你想要怎样?”

我伸手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班班淤青。

“这伤都过了十天了,还没好呢,你要向我道歉。”

胤禛看了我半晌没有说话。

“不肯啊?”我抬头问。

胤禛回身从柜子里摸出一只精致的瓶子塞到我手上说:“这是白玉跌打散,治疗外伤的救命灵药,你拿去用吧。”

我失笑道:“你出来一趟是不是把家都给搬出来了,不仅带了香粉,还带了伤药?你是去演戏还是去打仗?”

“和皇阿玛出巡,守备都不如王府,还是小心些为妙。”胤禛淡淡地说。

我倒抽一口凉气,他每天都是这样防备着吗?随身带着救命的伤药,还带着香粉……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胤禛见我发呆,问道。

“王爷带着香粉,是怕受了伤被人看出来吗?我还以为你就是为了折磨我才带着的。”

“本王之前怎么会以为你聪明的?”胤禛摇了摇头,叹道。

“王爷这样不累吗?”我轻声说。

“很多时候,我们都没的选择”胤禛看了我一眼说。

“王爷,我送你首诗吧。”我笑道,转身看看笔墨纸砚都在包袱里,于是拉了胤禛的手走出门去。

屋外白雪皑皑。我随手在地上捡起一节树枝在雪地上写着:

卧梅幽闻花

卧枝灰钟底

遥闻卧枝睡

卧石偷春绿

标题是:卧春

胤禛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说道:“对仗不工整,既不押韵,又不见意境,你写的?”

我笑道:“这首诗是要念出来才有韵味的,王爷念一下吧。”

胤禛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念嘛念嘛。”

胤禛还是没有说话,转备调头回房间了。

“那我帮你念。”我只好让步:“这首诗要用鲁语念着才有意思。我是帮你念的哦。”

于是我说道:

这首诗的名字叫:我蠢。我没有文化,我只会种地,要问我是谁?我是头蠢驴。

胤禛怔看了我好一会儿,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喜欢他这样笑,眼里嘴角都是笑意,是发自内心的笑,好像上次看到我吃梨的时候一样。

我抿嘴轻笑:“王爷被人骂了还笑得出来?可见要讨人开心,也有很多种办法的。”

“回房间去,雪大风大,现在可不比在王府,病了得耽误大家的行程。”胤禛边说边把我推进了屋子。

当天晚上,我睡在胤禛房间,我们冷战了十多天算是和好了。他没有碰我,我挑了几个不大现代的网络笑话讲给他听,接着就沉沉睡了过去,有个人可以说话感觉还是不错的,之前我的人气不高,好长一阵子除了郁桂之外,没人愿意听我说话了。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十三福晋就很听我说话,但我却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元宵过后,我的旅程愉快了很多,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的BOSS不再找麻烦。我发现和胤禛一起旅游还是很有好处的,他读书多见识广,对各地的风土人情都有所了解,要是他愿意说,是个不错的导游。我虽然也读了很久的书,但对历史和地理却了解不多,所以正好恶补一下。

胤禛心情好的时候会带着我骑马。我喜欢骑马(只要不是骑太久颠到屁股长水泡就成),喜欢策马狂奔的感觉,像飞一样,风在耳边呼呼吹过,但我的马术却不佳,平时只敢小跑不敢飞奔,所以只好向胤禛求助,只有他肯与我共乘一骑的时候,我才可以飞一下。

我们再次回到京城,已是四个月之后。本来计划的行程是三个月,但一路百姓安定,四海升平,康熙心情大好,所以又增加了大半个月,我自然是拍手称快,只要是玩,我就欢迎。

胤禛遵守诺言,没有再罚我,就算我偶尔捉弄他一下他也一笑置之,我慢慢发现他也不是那么可怕。

这四个月我和胤禛说的话,比四年加起来还要多。我不知道究竟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或者我们都变了。其实胤禛不是真的难相处,如他所说,他只是不愿意去接触自己无法掌握的事情,我越让他了解我,他反而越能包容我。对我而言,压抑了四年之后,我终于找回了原来的自己,既然伪装骗不过去,那就不装了吧,反正命运早已定数,装与不装又有什么差别呢?

回到王府门口,我叹着气,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低头走了进去。

“这么难过?”胤禛侧头问:“如果你很喜欢出门的话,那以后本王有空多带你出来走走。”

我笑着摇了摇头,今年康熙就要二废太子了,他哪里还会有空?

回到王府,我精心挑选了几味香料。胤禛的睡眠不好,经常睡不着觉(以前怎么没发现呢),王府里的安神香檀香味太浓,闻着让人发呛,所以我自己调了另一种薰香,还加上了大费周折才让苏培盛给我找来的薰衣草,香味清新淡雅。

“这是什么香?”

“安神香。”

“你从哪弄来的?”

“我调的,味道如何?”

“你还会制香?”

“我会的东西多了。好闻吗?”

胤禛不说话。

“不好闻吗?”

胤禛还是不说话。

我准备从床上爬起来把香料丢到外面去。他是嗅觉失灵吗?我觉得我的香调得很专业啊,他居然不喜欢,真是侮辱我的智慧,践踏我的才华。

“好闻。”胤禛拦腰把我揽了回来。

没过了两天,胤禛给我请了个太医。

他最近好像很闲,出去逛逛玩疯了吧?人回来了,却半点也没进入工作状态,居然有空陪我看医生。

“回王爷的话,侧福晋身子无恙,完全可以怀上身孕。微臣会开两剂补药,为侧福晋调理身子,但这孩子的事儿,急不得,侧福晋一定要放宽心,否则更不利于怀孕。”

我斜了胤禛一眼,我都和他说没事只是时辰未到了。我的第一个孩子应该是康熙54年生的,要怀孕,至少还有两年呢。

可是这话不能说,我只好皱着眉头喝苦药。胤禛不是傻瓜,知道了我曾经的恶行之后,他特地交待郁桂必须看着我把药喝完。

郁桂在这件事情上,对胤禛100 %的服从。她不愧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第一天,我说药苦要配水,打发她去倒水,然后把药给偷偷倒了,结果第二天她就把药碗、水碗、蜜饯、糕点全都端了上来,满满一大托盘。您嫌药苦?给您准备了水。您嫌嘴里发涩?给您准备了蜜饯。您要是说不能空腹吃药,还有糕点备着。我大眼瞪小眼地对着药碗瞅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再把她支开了,只好闷声闷气地喝了药。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每天上午,必定有一碗药送到我鼻子底下,每隔三天,还要看见不讨喜的太医来请脉,不知道得持续多久?要一直吃到我有孩子为止吗?吃两年?我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当时随便编一通瞎话糊弄康熙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我宁可说胤禛天天在家里虐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