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微雨燕③
- 水清可鉴明月
- 云清裳
- 2842字
- 2011-03-01 15:12:55
这一段时间,钱丽丽都会放学后,偷偷地和田宇见面,他们之间的亲密与日俱增。她个子不高,身材微胖,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得,格外引人注意,但是丝毫不在意。她只是娇柔地拖着田宇的手肘,丰润的唇里吐出了话来,“田宇,今天去我家吗?”
田宇眉头一皱,闭着嘴里挤出了两个字,“不去!”
她把长辫子一摆,舔了一下冰棍,棒冰已经融化了不少,“今天我爸妈出差去了,去嘛。”
他沉默着不做声,他心里在敲打着如何决定。
她抓准了他这一贯的心思,四周探了探,确定没有人,就把头歪着靠在他的手臂上,低低细语缠绵道,“去嘛!”
钱丽丽被甩开,她却依旧不依不饶,靠了上去。他拿她没辄,由着她走回家的路。
生活还没有恢复平静,青春仍然十分波动,清荷还没有原谅瀚华,心中耿耿于怀,特别是在那次去找他的时候,看见那个女生和他亲密的样子,心里纠结得不舒服。那天,她明明在路上看见瀚华站在黑板报前等待,却头也不扭一下,踩着他的尊严快步离开了。他本是要道歉的,现在到好,自己得个讨人厌的下场,顿时,气愤交加,他也扭过头,往另一条路走去。
清荷不随便发脾气,她性子温柔得很,内心也倔强得很,她的脾气是好的,只是不能触动她的软肋。在她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次她放学回家,他们排路队,小小的人儿排成一队分为7,8人的小路队,一个挨着一个的回家。她被安排在前2位,有个男生要站在她的位置,她不肯迁让,男生就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推开清荷,破口大骂她是个没有爸爸的小孩,妈妈真不要脸,怎样怎样一大堆不入堪耳之话。
她的脸从粉嫩粉嫩的颜色变得发青,使她脸色顷刻间变成苍白,她眼睛直勾住那个男生的脸,发出一道怒光逼向他,她下了劲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就冲上去,抓那个男生的头发。她眼光中显露出极大的怨恨,嘴唇皆因咬的过于用劲变的发青,她也不顾自己穿着美丽的公主裙外围被那个男生撕的一片一片。她扯着他的头发不放,他疼的更是哇哇大叫,低着头被抓的他也到处寻找可以反搏的机会。
瀚华被吓呆了,从二楼下去几步跨到她面前的时候,已经发现地上一大撮的黑色头发,是男生的,不是女生的,那是被她狠狠地抓掉下来的。他们是被老师用力拽开来的,他看见清荷大声大声喘着气息,她用手拂过,擦干了遗留在眼角的两条泪痕,眼睛里仍然是笼罩着一片怒海。
雨水不但没减少,嚣张的横溢在南方小城里面,阵雨的次数越来越多,老天爷变脸的速度也是成正比。
天空中下着小雨,是细如线的阴雨,宛如一条又一条断了的线无规则地散落在他们每天行过的水泥地面上。啪嗒~~~~啪嗒~~~~~~啪嗒,整整几天,没有任何意思将会停止不再继续。
有次,回家路上,田宇走在瀚华身边,忧心忡忡地说,“瀚华,你和清荷最近是不是吵架了?”
瀚华没精打采地点头。
这时,清荷悄然而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好像陌生人一样,走过了他们的身旁。
“喂~~”话一出口,田宇就被瀚华阻止,他说,“别叫了,她不理我。”
田宇相当困惑地说,“瀚华,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们吵架。”
瀚华苦笑,心想,是啊,他们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争吵过,这一次两个人都怎么呢?
日子怎么过来得,估计他们也不知道。过了十几年的结伴而行的生活,突然失去一个伙伴的滋味,就像吞了一大口黄连,苦不堪言,可却像哑巴一样,说不出来。
一天早晨时分,天空并未有雨水的预兆,老天爷爷只是和瀚华开了个玩笑,在步行20分钟后,它那晴朗当空的脸骤然变成乌云密布。顷刻间,雨滴就垂下来几滴,啪的掉在他的头顶上。他抬手触摸到它的同时看到了天空的异样,走运的是他的遮雨所已在眼前,使他好彩地逃过一个雨淋落汤鸡的下场。
可是本以为运气好的他,到了下午4点半钟,开始头疼,因为细雨下了将近八个小时,好象还越发大滴。他大概也估计到了,雨是不可能停的下来。
瀚华望着雨丝纷纷,愁绪满是心头。
终于耐不住性子了,悄悄地用锋利的余光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他瞅见她在教室里和女同学谈笑,还瞥见她做广播体操时懒散的手脚心神不定地上下移动,他跟在她身后几十米的追踪,一路下来,竟然没有其它。
她总是单独一人有气无力地走在从学校回家的马路上,她走的太慢,他的步子很快,一不小心就要越过万万不能靠近的距离,她两只手都发手抓着她紫红色书包,看起来书包鼓涨涨的,她那么单瘦,肤色煞白得一点血色不曾出现,仿佛整个身躯就是被这样一个包包压的无气力可走,一步加上另一步地踏在地表平面上,蚂蚁都会葬身于她的鞋下。
他揪心地疼,终于,甩开了一切,十几个步子张开腿就跨越过和她之间的距离,出现在她的眼前,他抢过她后背上沉甸甸的书包。
他掠过她大吃一惊的神态,快步走到她前头,没有给她任何可拒绝的机会。实际上,她也许真是疲惫了,被这样相互折磨的姿态挤兑着确实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她痴痴地跟在他后面走,与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一直来到她的家门口。
他转身,把她的书包递给她,她还是沉默不语。低着头,像只受伤的小绵羊,唯一的动作就是接过它,脚步入屋内,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啪~~~~~在她关门的瞬间,他的心开始隐隐做痛,再多呆一刻就要粉身碎骨。顿时,流星坠下,他明白了一个久久想不通的问题——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他是真的有些迟钝了,上次在植物园帐篷里的亲密,他自我安慰是酒精作得怪,而这次又怎么解释呢?
天空中的雨在很多时候是烦人的,可有时却带给人喜悦。多变的天气,使每个学生的手里都多了一把雨伞了,花花绿绿的,像是一个雨伞世纪。瀚华却没有,他渴望着,期盼着,有那么一天,他的头顶会出现那把有着少女气息的雨伞。
他站在教室门口,背着书包,没有望一眼天空就想冲出他们的学校,他不怕雨,雨有什么可怕?在雨下疯狂地淋淋,才会有如梦初醒的脑瓜子!他是想这样做!
正准备行动之际,班上一个哥们冲他大声叫到,“喂!瀚华,杨清荷在一楼等你!她说她带了伞!”
这天终于来了,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接不住这就要到来的幸福。那哥们又接着说,“你去不去呀!我也没带伞!”露出一副色眯眯的神情,他眼见了,火冒三丈的一箭步跑过去准备锤他几拳,那小子跑得飞快,象老鼠一样一溜烟就跑掉了,冲进了雨水中。
他乐乎得心里有了朵花,飞跑到了一楼,远远的就瞧见清荷打着那把印有淡粉色碎花的雨伞,侧对着她的方向立着。她把伞靠在右肩上,右手握住伞柄,左手轻轻拉了伞柄下的吊绳,时不时还转动起伞柄,使淡粉色的碎花呈现出一种融合的状态,恍若几束粉色的花朵重迭在一起,花束底下站着一位可人的少女。
突然,她停下手中的转动,眼球低下,左手微抬高,在确定左手上的米奇手表中的三根针之后,她终于转过了身。
她这刻又被他吓了一回,不过,在无所顾忌的释怀中,她很快露出久违了的笑容,她嘴角上弯,立刻出现浅浅的微笑。第一次见她这么笑时,他7岁,她6岁。
她那天又开始叫他哥哥,那声音似一阵清风飘散过来丝洒落在他身上。她右手抬高,把手中的碎花伞递给他,他一把接过来,她的左手已经挽入他的右臂,抬着头对他说,“哥哥!走吧!”
他闻到一丝暗香,浮动着,从她周身散发出来,围绕住他,他回想到,怎么从前,不曾发现有香气存在呢?
下雨天,她一直是这样和他手臂挽着手臂走在马路上,他的心里已荡起了一丝涟漪,再不象从前那般纯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