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大曦王朝有三大名胜，一是西域丝绸之路，各路番客往来不绝；一是杭州西湖，山水景致美不胜收；再便是扬州红袖坊，莺声燕语酒池肉林，端的是青楼中的第一，红粉乡里的翘楚。

这其中第一却属杭州西湖。

欲将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正值暮春烟雨绵绵，远山如黛，在袅袅山雾中隐隐现现；近水如碧，宛若翠色绸面起起伏伏，流光溢彩。湖堤小桥如玉带，系在这朦胧景色之中。

湖间有游船缓缓划动，穿过那玉色的桥洞，拖着一尾涟漪，仿佛碎了一地的翡翠。船上飘起一缕雪色的的烟，原是小童在煮着一壶好茶。

这只游船体积很大，好似水面上漂了一座两层高的小楼，船边的栏杆上雕了花，船板漆了桐油，隐隐发出一股清香，小楼以竹子建成，楼身浅斑点点，却似人的泪痕深深浅浅，正是有名的湘妃竹。二层的窗口，深色竹帘被勾起，窗旁坐了一位年轻的公子，锦衣金冠，面如白玉，品着一杯清茶。他似隔了茶烟欣赏外面美景，眉间的一抹愁绪却告诉他人他在想着什么，且有些出神了。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人声，他暮然回神。

“下面怎么了，为何如此喧哗？”他问。

侍从正欲下楼去问，一个小童跑了进来：“公子，我们的船和一艘小船撞了，咱们的船倒是没事，那小船当场就翻了。”

“人救起来了吗。”

“救起来了，换衣服去了”，小童答，又闷闷道：“是划船的船娘向我们这边划来，咱们的船大，躲不开。”

“许是为公子风姿所迷，一时失神。”侍从一脸笑意。

他轻笑着起身，有些无奈，道：“先带我去看看。”

却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委屈地低着头，裹着一件披风坐在甲板上。

“让姑娘受惊了。”他低低作揖。

那女孩子抬起头来，虽然她的头发乱糟糟湿漉漉贴在头皮上脸庞上，不大看得清原来的相貌，嘴唇还有些发青，一双明月般的美目却像琉璃般光彩夺目，令人心神一荡。他心中暗叹：好漂亮的眼睛！她把嘴微微一撇，目中仿似水光流过，愤愤地说：“公子开得好船，好生霸道！”

男子听得她话里的讽刺，也不介怀，只笑道：“是在下失礼了。”

一旁的小童愤愤不平：“明明是你把船划向我们这……”看到男子微微摇头，方有些不甘心地闭了口，小声嘀咕了句：“好不讲理的小丫头。”

男子又道：“敢问姑娘家住何方，在下也好登门赔礼。”

“登……登门？”女孩脸色更加苍白，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小事小事……”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局促起来，“小事化了，化了就好。”

“那，在下可能知道姑娘芳名？”

“我，我，”她抚了抚头发，惊道；“呀，这里有没有镜子？”

他失笑，转身吩咐侍从带她去隔间。

“对了”，她突然回首，“我姓李，在家里排行老七。”

他轻轻摇头，这是谁家姑娘，竟连名字都要想些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