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相遇

第一卷红妆艳色照浣花溪影绝代姝丽

第二章（总第二章）相遇

一路上我和红绫跟着逃难的人群走，我早已经换上了当时的衣装，还是男装。在这样的乱世，扮成男人相对安全些。在这一路上，很多人给了我们很多帮助，虽然他们也很穷，可仍然愿意把吃的、用的分给我和红绫。那时的人们真的很质朴，也很善良。

走了差不多三个月，终于从扶余来到了龙城，原来从铁岭到朝阳要走这么远。

龙城，城很大。高高的城墙，高大的建筑，宽阔的街道。城门有士兵把守，街道上有士兵巡逻，人们的生活井然有序，可见慕容皝这个燕王是个不错的统治者。

我和红绫在城郊一所弃屋里落脚。我们没有钱，只能先把这里当成家，好歹有寸瓦蔽荫。一切打点妥当，红绫也睡下了，我开始思索以后的生计问题。

红绫已经不象以前那样时常找妈妈了，也不象以前总是喊着娘亲然后哭醒。这个孩子开始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我开始教她习字。我不会女红，所以不用考虑帮别人做针线活儿；洗衣服，我也不在行，而且出苦力的工作在当时毕竟挣的太微薄。思前想后，还是明天去龙城看看有什么工作适合吧。

第二天，我来到龙城，在城里转了半天也没找到适合的工作。正在准备无功而返的时候，听闻慕容恪的府上正在为他的公子找教书先生。我转念想了想，决定去试一试。

慕容恪的将军府位于城南，我向门人说明了来意，总管把我引入正堂。接见我的是一位中年美妇，她应该是慕容恪的母亲高氏。

“这位是太夫人。”

我赶忙拱手行礼：“太夫人。”

高太夫人看了我半天，才道：“先生请坐。先生生得俊秀，不说还以为先生是女子。”

我生的俊秀？这话要是旁人说还好，出自慕容家的人说，听着让我觉得怪异。慕容家和高家是古代出了名的美人美男世家，男的英俊女的美丽。

“太夫人说笑了，学生是男子，女子怎能来当先生教授公子学业。”虽然这样说话很别扭，但是没办法。

“公子顽劣，不知先生想如何教授？”

我知道太夫人这是在试探我，看我是不是有真才实学。

“一时之间，让我说如何教授，还真不太好说，这样吧太夫人，不如给学生两个月的试用期，呃，我是说两个月的时间。如果公子的学业没有进步，我自动请辞。在这段时间，可以先不必付酬劳给我。”他们哪里懂什么是试用期。

太夫人听我这么说，才稍显放心，点了点头：“好，就这样说定了。不过酬劳倒是不必不付。以后公子就要劳先生多费心了。”

“学生定会尽力将公子教好。”

“不知先生名讳？”

“学生冷聿。”

我的工作找到了——慕容恪府上的老师。从那天开始，我每天出入将军府教授公子学业，一晃两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刚进入书房，看到一个分外美丽的女子。她应该就是慕容恪的夫人——拓拔氏（有些记载说慕容恪的夫人姓拓拔，并未得到史料考证）。

我拱手行礼：“夫人。”

“先生快别多礼，请坐。楷儿这些时日在先生的教导下，学业大有进步，我和母亲甚感欣慰，这都是先生之功。”

“夫人言重，职责所在，不敢居功。”

“过些时日，将军就会回府，到时一定重谢先生。”

看着她款款离去，我心中有些怅然。这个女人很美，美到令女人羞愧，大家闺秀、名门望族、知书识礼，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象慕容恪那样出色的男子吧。

又过了两个月，已经到了盛夏。古代真好，就算是盛夏时节，也不象现代那么热。

这一天，我如常来到将军府，看到夫人和总管正在说些什么。见我到来，夫人退至后堂。

“先生来了。”总管同我打招呼。

“总管何故眉头紧锁？”

“不瞒先生，府内账目有误，我和夫人查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出入在哪里。”

“可否把账册拿给在下看看？”

“先生对账目也懂？”

接过账册，看的我头昏眼花，古代的记账方式也太繁琐了吧，连我这个当过会计主管的人看了都迷糊。

“我有一法，总管可愿尝试？只是到时怕要劳烦总管将账册再重新抄录一份。”

“先生请讲。”

我找来了纸笔，画了表格，把现代的借贷方法向总管详细讲述了一番。

总管听到眼睛一亮：“先生此法甚好啊，在下佩服。”又向她深施一礼，拿着账册对账去了。

“果然是好方法。”远处一人，昂首走入正堂。

听到声音，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全来到正堂，连高太夫人和夫人也一同走出。

“将军，你回来了。”夫人唤他将军。

“参见将军。”这是下人们的声音。

“恪儿，你回来了。”太夫人唤他恪儿。

慕容恪①，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手中的毛笔悄然落地。

寻声看去，俊逸的面容，不似女人的柔美，不似男人的刚毅，是一种介于中性之间，却能把阴柔与阳刚共同呈现的极致之美。颀长却又刚健的身躯，目测身高190cm以上（古书上记载慕容恪身高8尺7寸，以古代1尺＝24.45cm换算，他的身高应该在212cm以上，会不会太高了点）。都说兰陵王高长恭和慕容冲是少见的美男子，原来慕容玄恭也不逞多让。

待他走近，果然是他，那个在扶余城救了我和红绫的人。人的缘分真的很奇妙，我知道我二十年来平静无波的心，轻轻泛起了涟漪。看到他，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微。

“先生的智慧，如果能为我国所用，那真是我大燕之福。”

“将军过誉了。”

“不知先生在哪里高就，如何称呼。”

我笑了：“在下冷聿，目前任职将军府的夫子。”

“原来你就是夫人信中提到的那位先生，想来我那犬子让您费了不少心。”

“公子很聪颖，也很好学。”

“先生可愿到军中效力？”

“目前并无战事，我还是教授公子课业吧，一旦有战事发生，定随将军到军中效命。”我知道，战事，很快又要再起。

“好，一言为定，我与先生一见如故，先生不如搬到我府上居住吧，我也可以随时请教先生。”

我没想到慕容恪竟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语气虽然是寻问，其实已经是决定。

“既然将军美意，恭敬不如从命，我与舍妹收拾好明日就搬来，只是将军别再叫我先生。”

“也好，不知我与聿兄孰长孰幼？”

“在下今年二十有一（古人习惯说虚岁，所以比正常的岁数虚长一岁）。”

“我虚长聿兄四岁，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聿兄？”

“呃，可能是在下长的太过普通，所以将军才会这么觉得。”

慕容恪点点头：“夫人，今晚宫中有庆功宴，你和母亲同我一起进宫。”

夫妻应该是恩恩爱爱的，为何他们却是相敬如宾？算了，别再想了。

我转身走进书房，公子正在看书。

“夫子，今天我们学什么？”

“今天，我们来讲墨子。”

“为什么不讲孙武子？”

“原来公子喜欢行兵打仗啊。”

“是的，等我长大了，也要上战场帮父亲杀敌。”

“有志向，不过在讲孙子之前，还是要讲墨子，我们今天就讲非攻。”

这么小的孩子，不知道懂不懂得这其中的深义，不过慕容家的孩子却是得老天厚爱的，他们早早立事，小小年纪就有担当，否则慕容恪那个小字凤皇的侄子，也不会在9岁时就官拜大司马。

我并不知道此时书房外，慕容恪正在听我给公子讲非攻。

“非攻，可以说是墨子学说的中心思想，非攻也，不是不攻，而是不义之战不发。但如果敌人打来，那就要进行必要的防御战。不过我想说的是，墨子的非攻我很赞成，可一味的防守绝对不是上策，有时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那夫子觉得现在这样的局势下，要如何停止战争？”

我想不到这样小的孩子，竟然关心的是当前的形势。

“公子是在考在下吗？在下不是诸葛孔明，不懂未出茅庐定三分天下。但想要结束这样的乱世，最快的办法是以战止战。”

门外传来拍手声，慕容恪推门走进：“聿兄的见解果然独特，可见我没有看错人。”

慕容楷马上围到慕容恪身边。

“将军见笑了，浅见不足为道。”

“聿兄，晚上随我一同进宫吧，我父王求贤若渴。”

“将军，未建寸功，在下不能前去，等他日建功立业，再见燕王。”

“好，果然是大丈夫，有志气。”

①慕容恪：323年－366年7月19日，字玄恭。十六国第一名将。慕容恪是鲜卑慕容皝第四子，因母亲高氏不受宠爱，所以一直不受重视，直到十五岁。338年，以2000骑兵大败后赵石虎10万大军，并斩3万。341年，镇守辽东，高句丽不敢再犯。344年，灭宇文部。345年，灭高句丽。347年，灭扶余。350年，大败后赵。352年，灭冉魏，攻取邺城。354年，慕容儁称帝，任命慕容恪为大司马、大都督，封太原王。356年，大败段部。360年，慕容暐登基，任慕容恪为太宰。365年，攻取洛阳、崤谷、渑池。366年7月19日，去世，谥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