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艰难抉择

允奈依旧天天送君君去，君君越来越喜欢发脾气。他仿佛从极度安静自闭的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或许害怕允奈发现，君君总是在南枫面前才显出任性的一面。南枫看着这与自己命运相似的孩子，以极大的耐心和包容照顾着这个孩子。君君还是喜欢趁她不备乱抓南枫的头发，南枫忍着疼掰过君君的手认真纠正他的执拗。允奈觉察到君君一天一天在变化，他不再整天沉浸在一个人的悲伤中，开始留心观察自己新的生活环境，开始学会接受允奈给他的建议，甚至愿意提前重返校园。最后一天，君君来到医院时怯怯地问：“枫姐姐，要是我不能来看你，你会去看我跟允奈叔叔吗？”南枫笑着如同窗外的冬日阳光，温暖得散发着干净柔软的光芒。“无论我去哪里，都会想念君君的。”君君踮起脚尖在枫的脸颊上吻去。

两个月的期限还有两天，南辰提出来要请允奈，北海还有枫吃顿饭。席间的气氛因为南枫的即将离开变得沉闷，四人中只有南辰始终微笑。允奈则看向反应冷淡的南枫，北海试图缓和气氛但效果有限。上餐后甜点事，南辰突然说：“其实今天叫大家来，我有件事想宣布。我想去何氏学习一段时间……”允奈手里的叉子落在了磁盘里，碰出清脆的声响，北海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打断她的话：“我反对……”南辰倔强地咬着嘴唇。大家突然都看向平静的南枫，南枫淡淡地笑着：“既然想好了，那你就去吧……”北海显然对这样轻描淡写的支持不满：“不行，你不熟悉这个行业仅仅依靠背景在何氏做起。从基层员做起你做得来吗？何氏并不缺人，甚至说藏龙卧虎也不夸张。一个外行人，你凭什么在何氏这样的外资控股的企业？就算你是执董的女儿他们能给你多少宽容呢？”允奈双手合十，交叉放在胸前，认真地问：“为什么突然放弃当律师，反而要走这样一条你并不熟悉的路？”又是一阵沉默，北海继续说：“看着我跟尹南枫一路走过来，你知道不是开玩笑的。从小我就为了继承集团而受到各种训练，你姐也是在二十岁时就非常了解公司经营的状况。你呢？一开始就选择不同的路，你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没有做过，不代表一定会失败啊。”南辰对着北海回答。允奈看着两人，意识到什么：“小辰，是妈的意思吗？”南辰瞪大眼睛看着允奈，目光里全是闪躲。北海见她这样，完全明白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起身就离开了。南辰追着北海的身影：“路北海，不要去找大妈。我是自愿的，是我主动要求进何氏。”北海回头看身后的三人：“你……你就那么想回程家吗？”南辰咬着嘴唇，眉头紧锁。北海等不到回答，自顾自地说：“看来很为难啊，这个问题。既然这样，我不会去找他们。但不管是谁，能让你有这种想法，我都无法若无其事。”说完，就潇洒地走出餐厅。“北海……”南辰追着他走了一路。两人坐上同一辆，北海只对司机说了开车。

允奈和南枫对坐着。允奈问南枫：“你很清楚小辰并不适合这个行业，为什么不反对？”南枫反问：“为什么要我插手你们程家的事？辰是我妹妹……在你爸妈高兴地认下女儿时，就能猜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让外人看起来补偿了辰，同时又让你不再因为继承的事躲避他们。看似两全其美的主意，或许真该感谢她的慷慨。”允奈手触电般地搭在枫的肩上：“你说是我在逃避责任，小辰不过是被我妈利用了？如果是这样，我会阻止她的。”枫转头不再对着他灼热的眼神，伸手拨开他的手：“我没有这个意思，所以请你认清事实。”允奈见她倔强地往外走去，说道：“我送你回医院吧。”南枫转过脸：“我想先去未来一趟，离这儿很近。之后我会回医院，你还是先回去吧。”

北海回到家里，也是一言不发。南辰也赌气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她在日记里写道“今天我跟他因为去何氏的事意见不合。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强烈，好像触动了底线。不论我怎么解释，他都听不进去。他是在害怕我离开这里吗，是怕我跟家人相认后就不再留恋了？北海，我不能自私到只顾着你。大妈和爸让我来何氏，我的确是自愿的。也许，你们觉得我太欠考虑了。可是，我想要守护我的家人。我到底错在哪里呢？何氏内部的危机不是一天两天，自从哥哥留学没有学管理开始。大家对继承人的问题就一直敏感，股市甚至一夜跌停。何氏从家族企业做到今天这样的规模跟海盗的未来有着很大的不同。他跟我说过未来没有他，也绝不会停止运转。何氏不一样，就算大妈不是董事长，程家不控股。作为精神支柱的何家人，在这种低迷期如果不能推出一位人选会直接影响公司上下的士气。诚然，这个人原本是哥，不是我，可允奈要照顾君君跟我姐姐还无法抛舍他擅长的设计。我当然喜欢律师这个职业，可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热切了。人没有放弃，哪来得到呢？你要是对我多一点信心，我会更加努力。”

北海去了奶奶的房间，开门见山的问：“南辰要去何氏的事您听说了吗？”奶奶笑容满面：“华月已经打过电话。说还担心丫头不同意，没想到她答应了。”北海有些泄气：“您为什么不阻止她？”奶奶觉得好笑：“阻止她？她既然是家如的女儿，进何氏也没什么奇怪的。就算她最后没有继承何氏，这对她的人生也是很有帮助。她是要成为你妻子的人，她了解生意上的往来对路家并没有坏处。我为什么反对？”北海一惊：“这不是交易，就是因为她是我的女人。我才不想让别人认为我利用女人来做事业。”奶奶只是笑笑：“南辰丫头不是莽撞的人，她肯定经过深思熟虑才答应的。剩下的就是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