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金子闪光(5)

  • 浮云
  • wuqiuliang
  • 2192字
  • 2012-01-13 10:45:01

沈梦蝶下班回家正准备开门,听到婆婆的怒骂声:“农村人就是笨,都几天了还总是乱套,难怪考不上大学,难怪农村人素质差,这真是天生贱命。”

沈梦蝶走进大厅看到女孩在哭泣,范母双手握着刚洗完的毛巾,见媳妇回家,脸上的怒意加深了不少。

女孩泪水涟涟地反驳:“城里人有什么了不起?又势力又自私。农村人穷但也有本事,我们村里也有人考上清华北大,有企业家、有大老板,您刚才的话太过分了,我承认自己成绩不好没考上大学,但我离开这里一样可以赚钱。明年我再考一次,就不信会比城里人差。你们家每天要洗二十五条毛巾,再讲究也难活到100岁,因为你心胸狭隘,以自我为中心,看不起别人。农村人心地善良纯朴,比你们城里人长寿。”女孩抹去泪水转身要走。

沈梦蝶连忙拉住她:“小妹别哭,我爸妈也是农村人,我婆婆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你不要难过,在我们家继续做下去,让我来帮助你考教师证,还给你加工资。”

小妹扑到她怀里嘤嘤直哭。范安仁早就回家了,刚刚大厅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不过他不想介入,只要每天饭菜合口、儿子听话、上班打打牌、蹭蹭饭局。他瞟了眼梦蝶怀里的女孩,无所谓地说:“想走就走啊,我就不信找不到来我家干活的人。”

沈梦蝶怒斥他:“你们男人永远不知道女人的苦,只会说风凉话。”

女孩看着为自己出头的梦蝶:“姐,你这两年可真过得不容易。我才几天就手酸背痛,腰也挺不直,你们家为什么这样过日子?姐你心好,也别劝我了,我去哪打工都比这里强,谢谢你这几个晚上辅导我学习。”

女孩收拾好衣物打开大门,一阵寒风吹来,她只觉全身舒畅,像笼中鸟般飞回大自然。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沈梦蝶追上:“等一下,你的工钱。”

女孩停住脚步,沈梦蝶递给她三百元:“你准备去哪里?”

“还是去人才市场,姐,我有很多身不由己,考上末流大学不想去,要复读家里又没条件,只好出来打工,这几天真的很谢谢你。”女孩垂下眼睑,双手紧紧握着那几张钱。

沈梦蝶想了想:“我介绍你去一家公司上班,愿意吗?”

“真的吗?只要是姐介绍的我就去。”女孩兴奋起来。

“这家公司很有前途,我也在那里上班,老总是我的大学同学。”沈梦蝶把公司地址和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她:“明天我们公司见。”

“恩,好的,我一定去。”女孩欢笑着收下钱真诚地说:“姐你真的是个大好人,要不是我现在身上没钱,我是不会拿你给的工资的,以后赚了钱再还姐!”

“这钱是你应得的,去吧,路上小心!”沈梦蝶叮咛。

她回到客厅,范母训斥吃饭不管事的儿子,说:“家里都成这样,你还能睁只眼闭只眼,就是你太纵容她了,自己又没她本事,现在连老婆都管不住。以后我跟你爸要不在你身边了,看你怎么生活。”

“妈,你瞎担心什么?刚才那女孩也说简单是福。咱们家里也要变通一下了,梦蝶已经走出这一步,好坏要以后才知道结果,你要我一个大男人做家务事是不可能的。”范安仁小心望了望正在抱儿子的老婆,继续看电视。

梦蝶要儿子去一边玩,瞧眼天塌下来也不管的范安仁,无奈地说:“妈,从明天开始我要跑业务,回家次数会少一些,安仁几乎都在外面吃饭,家里只有您与爸在,生活就自己解决吧。国风在幼儿园有车接送,我周末搞家庭卫生,晚上回家再洗衣服,现在仔细一想家务事其实很容易解决。”

“要继续找人做家务事,我一进厨房就头晕。安仁,你看能不能托熟人找个靠得住的人来,我可不想再去劳务市场了。”范母扁扁嘴,不乐意儿媳的安排。

“每天唠叨家务事,烦不烦啊?梦蝶,这所有矛盾都是你离开学校后带来的,你别太自信了,到头时两头空。”范安仁烦躁地按遥控器,频频换台。儿子见家里气氛又不对,紧紧挨着梦蝶,不再玩遥控车。

“你放心,我自己决定的事,不管后果如何,我绝不会后悔。”沈梦蝶的音量也增大。此时的沈梦蝶跟以前柔顺的她完全是两个人了。

“我就不信做不到事业家庭都不误,你去你那些同事家看看,哪个不是两口子一块做家务?那才叫过小日子。哪个像你这样一天到晚像不是这个家的人一样。”

范安仁把遥控板扔到地上,收起懒散的目光:“但我这日子就是让别人羡慕,你能做到像我一样吗?你家能做到吗?知不知道我每次去你家就很不舒服?好像去的是乞丐家,你家桌上永远摆的是卖不出去的烂水果,问那气味就想吐,亏你们还吃得那么起劲,农村人天生就是穷酸命。”

沈梦蝶气得脸色苍白,紧握成拳头的双手不停颤抖,泪水直流:“好,范安仁,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对我那所谓的爱。以前还有点后悔,以为家里乱是我辞职的原因,还好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与其在你们家受累受气,倒不如豁出去奋斗一翻来的痛快,我就不信自己连生存的能力都没有。”

“行啊,你就去奋你的斗,证明你的能力好了,我等着看结果。可别到时候狼狈回家,别说爸妈,就是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范安仁不知老婆此刻的痛苦,他从小就被家人捧在手心,性格中缺少同情和体贴别人的因素。

“好啦,好啦。”范母解劝:“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也想开了,梦蝶你放心去工作,免得总是怪我们范家束缚了你。”范母眼珠一转,当起了和事老。

“妈,您我都是女人,应该能了解我的心情,我以前在家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但现在情况变了,今非昔比。但我是安仁的老婆,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沈梦蝶虽愁肠百结,内心深处却还是依恋这个家。

范母面无表情地离开儿媳,她有自己的计划,以后事事不能明着干。假若儿子真跟她闹,要再找这么好的媳妇可就不容易了,但要用什么办法呢?

范安仁穿上制服出门,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何必想那么多?家里有的是承受变化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