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壮和李伟的住处在一条小巷子里面，是一间被改造过的民房，民房颇为老旧，房顶用铁皮搭建了一个房间，门前还有个用红砖围起来的小院子，里面堆满了杂物和一俩破旧的脚蹬三轮车，大壮他们住二楼，从院子的左侧有一条楼梯直接上去。老牛在楼下喊了一声李伟，没等里面有人应答，便“蹭蹭蹭”的走上了院子一边用三角铁加木板焊成的简易楼梯。这条简易搭成的楼梯没有转角，几乎是垂直于地面，一直上到二楼。老牛顺着这条楼梯爬到了二楼，这时李伟刚好从里屋走了出来，也是穿着条廉价的沙滩裤，款式跟老牛的一样，是那天和老牛、大壮一起在刚刚过来的那条街上的路边上买的。

“哦，牛哥来了。”李伟很熟络的跟老牛打了个招呼。

“大壮呢？还没下班啊？”老牛朝里屋看去并没有看见大壮的身影。

“大壮叔他出去买酒去了，你来的时候没碰见他吗？”

“见着了，我还用问你啊？这不废话吗？”说着老牛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周围林立的楼宇或像这样用铁皮搭建成的小屋，映着夕阳的余晖，样子无比的装B。

俩人就撑在栏杆上，看着同一个方向出神。正是黄昏时分，老牛突然很怀念小县城里头的那个宁静的村庄，袅袅炊烟带着米饭柴火的香气飘荡在村庄的上空，年轻的母亲一手拿着棍子，一手捧着饭碗追着调皮的孩子侍候着他吃饭，老年人三三两两手摇着蒲扇来到村口的那棵大榕树下纳凉，一派祥和平静的气息。

“老牛，李伟，下来帮忙拿东西啊。”一把浑厚的男音打乱了老牛的思乡情绪，老牛低头望下去，只见大壮一手夹着一向啤酒，一手提着几袋熟食正仰着头朝俩人喊道。

“在看什么毛啊？有美女在洗澡吗？操。”俩人下来楼来，大壮骂道。老牛抢过大壮手中的几袋熟食，顾不上跟他打屁聊天便迫不及待的打开袋子闻了闻，而李伟则抬着一大箱啤酒艰难的爬上楼梯。

“你买的什么啊？怎么闻起来那么酸啊？”老牛把袋子重新绑好，然后问大壮。

“你吃了不就知道了，肯定是好东西。走吧，上楼喝酒去。”大壮一把把老牛手上的袋子抢过来，率先顺着楼梯爬了上去，老牛真怕这样的楼梯早晚会被大壮这样的身板踩蹋下来。

……

“你想辞工啊？那辞了工作之后干嘛啊？”一个用纸皮箱倒扣在地下，上面放了块三合板，凌乱的摆放着几个一次性饭盒和几支空酒瓶，老牛三人围坐在旁边吃喝着聊天。老牛说起了想辞掉工作的3，大壮听了之后问道。

“还不知道啊，这不就想问问你们的意见吗？”老牛抓起酒瓶对着口中灌了一口酒打着酒嗝说道。

“我说你都还没计划好，那你辞职干嘛啊？”大壮斜了一眼老牛。

“这不是叫你们帮忙计划一下吗？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们怎么帮你计划啊？那你说说你的梦想是什么吧？”大壮不再打击他。

“梦想？呵呵，我的梦想就是做个有钱人，怎么样？牛*逼吧？”老牛拿着酒瓶的手一挥，站了起来说道。

“牛*逼，确实牛*逼，但你那算什么梦想啊？”大壮问道。

“怎么就不算梦想了？一定要做科学家，做文学家之类的，那才叫梦想吗？”

“牛哥，那做个有钱人的梦想，你也得一步一步去实现啊，你说你要是现在把工作辞掉了，那你吃住都挺成问题的啊？”李伟小声的在旁边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反正我就是不想待在那里了，简直是浪费老子的青春。”喝了酒之后，老牛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把话说得震天响，跟大壮的性格颇有点相似了。

“大壮叔……“李伟看着大壮对着老牛努了努嘴小声的叫道。

“我看行。”大壮把手里的酒瓶往面前一放，接着说道：“哥们，我支持你，辞工！”

“呵呵……老牛对着他傻笑了一下，李伟在旁边看着俩人干着急。

“但是，要成为有钱人，你必须得会说，或者能有一门手艺，告诉我，你都会点什么？”大壮问道。

“我……我好像什么都不会。”老牛拍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我去……那你……”大壮又喝了一口酒，看着老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但我可以学啊，嗯，学什么好呢？我再想想。”老牛用手止住大壮的话头，闭着猩红的眼睛极力的想了起来。

……

“我想到了。”过了一会，老牛一拍大腿然后朝俩人兴奋的说道。

“学什么啊？”大壮和李伟正静静的喝着酒，被老牛这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同时问道。

“学打DJ，你们看怎么样？”说着还朝俩人做了一个打DJ的手势。

“打DJ？你成吗？去哪学啊？看你这长得都不像吃这行饭的人，你这性格，不合适。”大壮打击着老牛说道。

“嘿，我怎么就不行了？你看电视上那些人多帅是吧？我长的其实也挺不错的啊。而且我读书的时候就喜欢音乐，还弹得一手好吉他，你说我为什么就不行了啊？”

“哟，还没看出来你对自己的长相还挺有自信的嘛，那你不如去做‘鸭’算了，那个来钱快啊，这个城市在家空虚着的富婆又多，要是真有一天让一个富婆给看中了，那你就能少奋斗几十年了，到时别忘了拉哥们一把啊，哈哈。”大壮一听老牛这个想法，马上就取笑了老牛一番。

“操，我跟你说正经的啊，别在打岔。”老牛推了大壮一把，然后接着说道：“其实我真的挺喜欢音乐的，读高中那会就想着能考一个音乐学院，去深造一下，说不定以后就是个大明星，你们都得来找我签名，但最后却没能去成，现在学个DJ我咋就不适合了？”

“我说哥们，咱就这么说吧，说点现实的，你觉得你有钱能学得起那个东西吗？你知道买一套设备练习要多少钱吗？”大壮拍了拍老牛的肩旁，喷着酒气在老牛的耳边说着。

“……那也是，唉。”老牛耷拉着脑袋想了想只好妥协了。

……

“嘿，我想到了……”过了一会，老牛又兴奋的叫了起来。

“诶，我说你能不能别那么大声啊？你这一惊一乍的又想到了什么啊？”大壮不满的嚷道。

“学这东西不一定要有钱才能学啊，没钱其实也可以学的啊。”老牛不理会大壮的不满，继续笑着说道。

“你怎么还没死心？说说。”大壮举着酒瓶跟老牛碰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块炸豆腐放进嘴里，一副看着老牛怎么说的样子。

“我可以去酒吧当服务生啊，现在不是很多酒吧都在招服务生吗？我可以去那里边上班边学啊，你看这样成不成？”老牛对这大壮问道。

“做服务员？行吗？你去应聘做服务员的谁会让你学这个的啊。”

“肯定是不让学的，但我就不能跟那个打DJ的老师搞一下关系吗？关系好了，自然就肯教了。”老牛得意洋洋的说道。

“嗯，也行吧，那你就去吧。”大壮双眼已经迷糊了，而李伟早已经爬回床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明天就去辞职，呵呵……”老牛自己一人对着酒瓶灌了口酒傻乎乎的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