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将军令（中）

那马看似寻常，可是这一路上，载我们五人的车厢居然是又快又稳，毫无半点颠沛之感。我不禁叹道：“好马！”上官正笑道：“此马乃家父两年前从西域胡人处以重金购得，名叫照夜狮子，可日行千里。”提到上官木，他顿时收起了笑容，一脸的哀痛。我也不再答话，任由照夜狮子前行。

上官正却忽又打破沉默，问我：“方大哥，你心里是否一直在想家父的死因？”我点点头。他接着说：“这个月的十四日，家父外出狩猎，由于过于疲敝，故回到府上就早早休息了。晚上家奴去请他用膳时，发现他已暴毙在榻上。”他见我们三人听得出神，就顿了顿：“由于此事干系重大，我在报知京都六扇门金衣神捕铁中玉之前，曾亲自替家父全面检查过。”

我问道：“少坊主懂得医术？”

上官正淡淡一笑：“家父曾送我去蝶谷，拜赛华佗顾少峰学医，略有小成，是以这仵作之能，我亦懂些。”我们三人点点头。上官正继续道：“我发现家父的致命伤处在咽喉，一剑穿喉。伤口尖细而轻薄，足见使剑之人剑法之快，之利，之准。”

柳青道：“江湖上以快剑闻名的只有南海剑派，东北萧家和中原秦家这三家。”

上官正道：“柳大哥对江湖各门派熟悉得很呐。”不等柳青回答又说：“这三家之中，又以南海剑派和东北萧家最为可疑。南海剑派用剑以快为准，但尤重辛辣狠毒，东北萧家剑快，但更轻灵，唯独中原秦家用剑虽快，却以斩杀为用，是以从家父伤口痕迹来看，不会是秦家。”

柳青惊讶道：“少坊主平日足不出户，不曾想对于用剑之道，知之颇深，令属下佩服。”

上官正解释道：“家父尚武，故家中藏有不少名家剑谱，正儿平日里闲得无聊就以览书聊怀，所以略懂，柳大哥见笑了。”

马车里堆了好几坛酒，上官正随手抓起一坛，拍破封泥，掀开车帘递给驾车的贝叔，又一一递给我们三人：“这一路北去，需些时日，车上的干粮已被我和贝叔食尽，只余些陈年花雕，诸位大哥且先添添饥肠，待到前面镇上，我们再好好吃一桌。”

钟离早已看见酒坛，闻到酒香，只是碍于少坊主在此，不敢造次，是以强忍馋虫。这时见少坊主递酒，也就不再客气，抓起酒坛，仰脖咕噜噜一阵豪饮。

上官正笑道：“钟大哥，好酒量，不愧为我北国的汉子。我敬你。”说完也是抓住酒坛仰天长饮。我和柳青不敢怠慢，也一一饮尽坛中酒。

上官正忽然放下酒坛，盯着我们三人：“诸位大哥，我想知道北国一剑坊中，谁用剑既快又狠更准？”

我们都是一怔，不想少坊主会这样问，不知他用意何在。

上官正看我们一脸疑云，就抚掌一笑：“诸位大哥，别误会，哈哈，正儿只是随口一问，你们切勿多虑。”

一剑坊之中，用剑之人占多半，若论剑法之快狠准，只有我方一言了，这是谁都懂得的事实。

柳青，钟离放下酒坛，看了我一眼，忙将眼光移向别处。

上官正盯着他俩，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