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寻找莉莉安
  • 赵大发
  • 1807字
  • 2022-05-07 16:36:53

你见过豹子在捕猎之前的眼睛吗?

豹子是夜行动物,从黄昏到黎明时间活动,白天大部分时间休息,它的眼中布满颜色接收器,可以看清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细节,目光非常犀利,透露着很大的野心,对猎物势在必得。

......

晚江镇有一条路,倾斜的坡路,两旁是葱郁的老杨树,一侧鸦青色的石墙高高威立,站在这里远远看去,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黄昏的阳光从缝隙穿透下来,仿佛一切肃静和缓。

我将这里称之为:晚江镇的日落大道。

按照地址,我在这里很快便见到了我想找的人,她的名字叫做——池小安。

池小安有个习惯,她每天晚自习放学回家,路过这条坡路时都会跳上石墙前的栏杆,双手展开以便掌握平衡,双脚在栏杆上轻快熟练的行走,惹来路过的小毛孩子羡慕不已的眼神。

她白天上学,晚上放学,假期便在父亲的超市里打发时间。她似乎没有什么朋友,没有什么热爱的东西。她很瘦很瘦,瘦的让人误会她可能只有15岁。她皮肤不白皙,仔细看还有几颗青春痘。披肩发总是凌乱散落,细长的眼睛和立体的鼻梁有一种桀骜的英气。我第一次看见她时,我便想到一个人,她像极了年轻时的林青霞。

几场大雨后,晚江镇重见太阳。早上七点,我接到了Conor的来电,他在电话里提醒我,温念秋今天下午将抵达国内,我道谢后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然后直接来到池小安家的坡路。

我能顺利来到晚江镇,顺利拿到池小安家的地址,顺利得知温念秋的动向,这一切归功于我的朋友Conor,他是英国人,我和他在BJ相识,那时我大学毕业来BJ创业,他是我第一个客户的男友,他是个网络高手,按他的话来说,想要调查一个人,比喝水还要容易。

八点十分,池父驾车离开后,我在车里仔仔细细观察超市门外的一切情况,并伺机近距离接近池小安。

超市并不是很大,货架上摆满各种货品,蔬菜水果,井井有条,干净整洁。

池小安身穿一套运动服,看样子还没睡醒,她不停地打着哈欠,手捧着半个西瓜正在看悬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我大步走了进去,对她说:“你好,我买一包烟。”

此刻的电视机里播放着一部偶像剧,池小安看得出神,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出现。

“我买一包烟。”我再次说道。

她语气敷衍地问:“你要什么牌子的?”

“南京。”我立刻说。

她回身看了一眼烟柜,继续问:“南京哪一种啊?种类很多价格不一样的。”

“随便吧。”我答。

我看见她的手指刚碰到煊赫门,然后飞快地拿起旁边的金陵十二钗。

池小安将香烟放在柜台上,吃了一口西瓜,对我说:“22块,现金还是扫码?”

“现金。”我说。

我从钱包里翻出零钱放在烟旁,之后将香烟拿起,我抬头看着池小安,她正仰头观察我的一举一动,眼睛缓缓放大,似乎是感到无比的好奇,我心领神会地对她笑了笑,发现她不止瘦的单薄,连声音也薄如蝉翼。

离开超市,与池小安短暂的相见后,我依然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一切。

傍晚,我终于再一次看到了温念秋,她和池父一同下车,一同搬下行李箱,一同走向家门。她春风得意,满载而归。路过的邻居笑脸相迎,频频夸赞。而池小安倚靠在超市门口,她一下又一下舔着手中的冰淇淋,眼神平淡无光,像是一切都与她无关。温念秋伸手轻拍她的头顶,她在最后进家门时,一脸嫌弃,使劲儿拨弄了一下刚刚温念秋触碰的头发。

我不禁笑出了声,池小安的顽固、放肆让我更加期待未来的日子。

晚饭后,我又将车子开到坡路边上,这次我的视线里多了一个男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男孩是池小安的同学,一周前的一个雨天我们见过,那天雨势很大,路边的树枝被大风吹断,我和这个男孩都参与帮忙,事后我还递给他一根烟,但他没有接受。

他坐在离我不远的路牙边,抽着烟,眼睛时不时地瞄着我,他警惕地样子让我感到很有趣儿,可能这位小兄弟警匪片看得太多,完全进入了查案模式,他一连几天晚上来坡路观察我,偶尔呆上一个小时,偶尔只停留十几分钟。

他甚至找来池小安一起来分析我这个人,我这辆车,我的一切在他们眼里就像一个怪物,随时有残害苍生的危险。

也许他们猜的对,我带着危险而来。

时隔多年,我以为我再次见到温念秋会忍不住冲过去,揪住她的衣领狠狠将她摁在水中,让她尝尝死亡之前的窒息是什么滋味?或者我会朝她挥刀乱砍,大卸八块。

我以为我会被仇恨完全支配,并失去理智,可事实上,面对一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自从我父母离世后,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我已等了很久,如今根本不在乎多一天,多一分钟一秒钟。

我临走时从车镜里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位少年,池小安迷蒙的目光像是点燃了我心中复仇的火焰,在此悄无声息地焚烧起来。

我叫魏巡,我的故事沉寂多年,又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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