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章聚餐(一)二章聚餐(二)

  • 幸福不擦肩
  • 王壤
  • 7105字
  • 2010-09-11 16:59:11

“碧莹,莹姨,我那条新买的蓝色的裙子呢?快给我找出来,今天有个重要的聚会,快点儿,来不及了”。说话的是一个披散着长发、穿着粉红色睡裙的俊俏的小女孩。只见她慌慌张张地从室内楼梯上跑下来,边喊边冲进了一楼客厅北面的厨房。

想必那个用白色发套随意将烫得卷曲的长发拢在脑后的在厨房忙碌的大约二十八、九岁的面容清秀的女人就是碧莹了。她身材中等偏高,穿着一套素白的合体的睡衣,玲珑有致的腰间系着一个荷叶边的淡黄色围裙。长相不能算作惊艳、漂亮,却有一种大气、舒展的美。

“渺渺,洗漱了吗?”碧莹的声音里居然还夹杂着娃娃音。

见没人应声,她一回头,唉,那个叫渺渺的小女孩正站在餐桌前一口咬掉手里的半个煎蛋,没嚼几口就胡乱咽下去,又一把抓起桌上的温牛奶,头一扬,咕咚几下就喝个精光。

“哎呀,这孩子,你妈老叫你吃饭要细嚼慢咽,你怎么总改不了呢?”碧莹边埋怨边端过来两只刚做好的煎蛋放在桌子上,她也坐在餐桌前吃起来。

“只三姨在家嘛。”渺渺闭起一只眼睛做了个可爱的鬼脸,“三姨就知道吃,快去给我拿新买的裙子。”

“啊,你是要那条裙子呀,在你床头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小心拿,别翻乱了。”

“知道了。”渺渺把另半个煎蛋往嘴里一丢,又风风火火地向楼上冲去。

“看你急的,别噎着,先洗手再穿衣服。”

“知道了。”

碧莹站起身从冰箱里的一卷保鲜膜上撕下一块把渺渺盘子里剩下的一只煎蛋小心地包起来,又在外面套上一个小食品袋,放在饭桌上,她又坐回餐桌继续她的早餐。她嚼饭的速度很快又响声很大,尤其是喝牛奶时象婴儿似的嘬着喝,没少被大家取笑。

不一会儿伊渺穿戴整齐地从楼梯上蹦蹦跳跳地下来。她今天又梳了一个新式发髻,没留刘海,整个人显得成熟许多。碧莹搞不懂这小女孩从哪儿学来那么多梳法,几乎一天一个样,不会都是自己创造的吧?

“碧莹再见!”又是那个招牌似的闭起一只眼。

碧莹挥挥手,“再见,中午回家吃饭吗?”

“嗯,”渺渺迟疑了一下,“看情况吧,我给你电话。”说完神秘地笑笑,拉开房门走出去。

碧莹看到食品袋里的煎蛋,一把抓起来,喊道:“渺渺,这只煎蛋路上吃。”碧莹追出房门时渺渺早已不见人影,她只好又回到房间。

碧莹吃完早饭,把厨房仔细地清理一遍,刚要上楼,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你好!啊,大姐呀……沒在家,昨晚值夜班还沒回來呢……伊渺呀,有事出去了……中午在哪儿吃饭还不一定呢……那行,我们晚上过去吧。”

这时,门开了,一位四十左右岁的肤色白皙、略带倦容的女人慢慢走进来。她烫着齐耳的卷发,和碧莹长相酷似只是身形略微丰满、低矮一些。她脱掉风衣在门外抖抖尘土,打开壁橱拿出木质衣架架好后挂进去,拉开高筒靴的拉链,弯下腰在鞋架上左翻右翻。

“碧莹,我的拖鞋呢?”

“没在鞋架上吗?”

“没有呀。”

“许是伊渺穿到她卧室去了。”

“我说了多少遍了,要各人穿各人的拖鞋,总是不听,害我买了多少双鞋。你帮我把我卧室的那双蓝拖鞋拿下来。”

碧莹皱皱眉,她真受不了这个当医生的姐姐。不光是拖鞋,家里的日常用品也是各用各的,就连吃饭用的碗筷也是每人一套。碧莹刚搬来住时不习惯也不明白,大家用过的餐具不还是在一个大池子里冲洗、用一块抹布擦拭吗?对了,姐姐不允许用抹布,要自然晾干。

碧莹走上二楼。楼上共有五个房间。朝阳的三个全都做了卧室。中间最大的一间是碧桐的,旁边两个稍小一点的是伊渺和碧莹的。阴面有一个略显狭窄的卫生间和一个挺宽敞的书房。伊渺学习舞蹈后就改作了她的练功房。

碧莹走进姐姐的卧室。墙角一棵巨大的绿叶植物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扑鼻而来,令人神清气爽。碧桐钟爱两种色系——蓝色和紫色。所以她的房间的装饰也基本上体现了这个特色。淡紫色的窗帘,酱紫色的床罩,海洋蓝的组合环保家具。碧莹最喜欢墙上那副几乎占去半面墙的十字绣图《紫气东来》,那是一位姐姐接生的高危产妇送的,每次进姐姐房间,她都要好好欣赏一番。

伊渺看出她的心思后,暗中曾做过妈妈的工作,把它挂到三姨卧室算了。无奈妈妈不答应,说只有挂在她卧室才有意义。伊渺努努嘴,什么呀,小气罢了。她为这事专程去了趟十字绣店,想买一个一模一样的送给三姨。一问价钱,傻眼了。敢情这东西这么贵呀,怪不得妈妈舍不得呢。

现在她可没时间欣赏绣图,碧桐还在等她拿拖鞋呢。她四下环顾一下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房间,没有拖鞋。她想起来姐姐有个专门的鞋柜。她走过去打开,不知里面放了什么高级香料,一点儿臭味儿都没有。她很快就在一堆各式各样的靴鞋中找到那双拖鞋。

碧桐一年四季脚不离靴。碧莹曾在一份心理测试报告中看到,爱穿靴子的女人通常对自己的身形尤其是腿部不自信。所以她不穿靴,她那条修长、匀称又保持很好生理弧度的美腿可以胜任任何鞋子。她拿了靴子后不忘在离开前再望一眼绣图。

“大姐来电话,要我们晚上过去吃饭,蒸大闸蟹。”碧莹兴奋地边跳下楼梯边喊道。

“好,我先睡会儿,中午你自己吃吧,不要叫我了。”碧桐换上拖鞋,拖着疲惫的脚步,慢慢走上楼去,看起来有些吃力的样子。碧莹望着姐姐的背影,有些心酸。

“你早晨吃饭了吗?我给你煎两个蛋吧。”

碧桐边走边摆摆手。她现在是市第一医院很有名气的妇产科副主任医师。值一次夜班有时候就整夜合不了眼,而且生小孩这种事就好象预约似的往往是一拨一拨地一起来。有一次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她们接连接生了八个小孩,病房里亲属的欢呼声盖过了产妇的呻吟,她们的办公室也堆满了水果、鲜花。望着一个个被自己接生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小生命,她们很欣慰,累点儿也值得。

碧桐走进自己的房间,望望穿衣镜里因疲惫而无精打采的自己,又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冷清的房间,轻叹一声,掀开罩在平摊在床上的被子上面的床罩,钻进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她望望墙上的摆钟,呀,都下午五点多了,自己这一觉睡了六、七个小时。她在床上做了几个伸展动作后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整理一番后,她去敲伊渺的房间,没人,她又去敲碧莹的房间,也没人。

她走下楼来,在楼梯上就看见碧莹戴着耳塞、手里捧着食品袋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她优雅地翘起二郎美腿,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许是被电视里的剧情吸引住了,握着半块饼干的手停在半空中。

唉,这个快三十了还满身孩子气的碧莹每天和伊渺打打闹闹,两人就象姐妹一样,后来伊渺就干脆直呼她的名字了。为了这个碧桐没少说伊渺。伊渺还振振有词地说那样显得碧莹青春永驻。碧莹也赞同这个观点,最后三人达成协议,在外人面前就叫三姨,在家里就叫碧莹或者莹姨。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碧桐下楼来坐在妹妹身边。

碧莹像是被人点了一下穴一样,握着饼干的手垂了下来,“姐,你醒了?看,我们公司上任不久的罗总经理。”

碧桐望了望电视,有好几个人呢,“哪个呀?”

“那个,穿黑西服白衬衫扎黑领带的那个。”碧莹放下腿对着荧屏指手划脚起来。

碧桐找到了那个罗总,“他?这么年轻就当上总经理了?”

“那当然了,人家大学学的就是这个专业,又读了研究生,哪象我?选来选去选个会计,熬到头还不顶多当个会计科长、财务部经理什么的?这个位子还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地抢哪!”

“会计怎么了,哪个行业不需要?当初就是考虑到将来好就业,再说了,这会计时下多吃香呀,你不知道吗?”

“吃香?喝辣都没有份呀。那些优惠待遇都是人家经理的专利,我们小职员埋头干吧,干不好还不行呢。”碧莹的娃娃腔里又多出哭腔。

“哦,是吗?”碧桐扭头望了一眼妹妹,姐妹俩很久没有谈过心了。

“可不嘛,”碧莹把一块饼干放进姐姐嘴里,碧桐抵触地用舌头直往外推,她可消受不了这种高糖分的食品,无奈碧莹用力过猛整块都入了嘴,她只好嚼嚼咽下。

碧莹接着说:“就拿我们财务经理来说吧,比我大不了几岁,可人家穿的用的全都是名牌。公司的人都叫她大美人,那一千多的衣服穿在谁身上不美呀?几百元的护肤品抹在谁脸上不光鲜靓丽呀?”

“哦?我觉得我家碧莹素面朝天地就很美,而且这样皮肤可以自由地呼吸,延缓衰老呀。”

“姐,你别打岔。人家住着别墅,开着三十几万元的车,三十几万,够我花费十几年了。”

碧莹说到气头上,把手里的食品袋往面前的茶几上一扔。

“还真生气了,你不也住着别墅吗?”碧桐打趣道。

碧莹许是怕窝住气,干脆站起来走来走去的,“这能跟人家的比呀?人家那是既有植物园又有游泳池,咱这二手房就那么个小院儿,还是买东西运气好中的奖票。”

碧桐被她走得晕头转向地别过脸,“行了,这就不错了。明天我家碧莹找个有钱的老公,咱也住别墅。”

碧莹又一下坐回沙发,“我才不稀罕呢。”

碧桐起身去关电视机,“别看了去收拾一下,准备去大姐家。伊渺怎么还没回来?”

“伊渺见你睡觉她自己先去了。没什么可收拾的,我去趟洗手间。欧,吃大闸蟹去了。”碧莹站起来扭动一下腰肢,向洗手间冲去。

碧桐望着那个欢蹦乱跳的背影,无可奈何又充满无限怜爱地笑笑。家里每天就象养着两个孩子。没有办法,自从地震中失去双亲后,她和姐姐就担当起照顾两个妹妹的重任。那时最小的妹妹碧蒙才五岁,每天哭着喊着找妈妈。她这一哭,碧莹也跟着哭。她和姐姐就一人哄一个,有时半宿不睡觉抱着妹妹走来走去,第二天还要去上学。二十年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又怎能忘记呢?如今,碧蒙在哪里呢?

“姐,走什么神儿呢?快走呀。”碧莹走过去拍拍姐姐的肩膀,碧桐一愣神从回忆中猛然醒过来。

“你等等,我给大姐从专家那里开了几副药,专治她的腿病。”碧桐说着就上楼去取药。碧莹望着二姐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每次出门都这样,半天时间也不准备好,临走时准得让大家等她,典型的领导派十足。而且她还有个致命的毛病,每次饭前要去洗手间,还慢得很,弄得大家等她不是,不等也不是。

碧桐很快提着一包药下楼来,“碧莹,你的车本什么时候下来呀?二姐送你一辆甲壳虫。”

碧莹兴奋得跳起来,“真的吗?一言为定,我要粉红色的。明天我就去催催。”

“嗯。到时你要负责接送伊渺上学。”

“没问题。”碧莹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呀,小事一桩。

大姐碧航家离得并不远,两姐妹骑电动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

到了家门口,她们见那个中等规模的双层餐馆门前披红挂彩,还有燃放过的鞭炮碎屑。碧桐心想难道这里刚刚举办过婚礼?

碧航极爱占卜,当初扩展餐馆规模时可是先后请了三个风水师,综合他们的意见,才形成如今的坐西面东、楼身呈闪亮的红铜色、方形厅门。

生意也是异常兴隆,每天餐馆前车山人海,据说都是老主顾。

一进门,还没容碧桐她们开口,前厅服务员小佳脸上就绽开了一朵桃花,“二姨,莹姨,你们过来了?”

“是呀,今天这里举办过婚礼?这能装多少桌呀?”碧桐问道。

“对呀,是再婚,没几桌,不过点的菜档次可高了。”小佳边说边将双掌合十聚拢胸前,脸上现出夸张的羡慕表情。

正说着话,碧航从楼上走下来,三姐妹长得都很像,老大明显一副中年发福的样子,不过保养得还不错,脸上没有明显的皱纹,皮肤也透着光泽,看来生活得很富足、舒心。她一边走一边在用一个微型面部按摩仪。

碧桐迎上前去,“大姐,伊渺过来了吧?”

碧航脸上笑意满盈,“你们来了,早来了,一来就钻到电脑房不肯出来。”

“哎呀大姐,你怪不得越来越年轻了,这么会儿时间还不忘美容呀。”碧莹发现新大陆般惊叫起来。

碧航笑着瞥一眼三妹,“哪里,我正帮你们体验呢。”说着就站在两姐妹面前,“这是今年最新款,我定了三个,免费体验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我刚才腾出空来,还不错,我要了。一会儿就送货来,你们一人一个。”

碧莹高兴地跨步上前抢过姐姐手里的按摩仪,望了一眼,就张大嘴巴、瞪圆眼睛像个断电的机器人般定在那里。

“你怎么了?”碧桐见她那模样见怪不怪地问道。这个碧莹,不去当演员可真白瞎她了。

“没什么,一会儿再告诉你。”碧莹冲她做了个鬼脸。

“叱。”碧桐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老大不小了,没个正相。也难怪她,两个姐姐都大她十几岁,小妹离开后,她就更得宠了。

碧莹看到大姐就像见到娘一样,二十大几了还一个劲儿地左搂右抱往怀里钻,“大姐,什么时候开饭呀?我都饿坏了。”

碧航搂住三妹,“马上,马上。小佳,招呼他们一声,都歇会儿,吃完大闸蟹再忙活。”

“姨,我们就不吃了吧,你们家人吃吧。”小佳边咽着口水边说。

“这孩子,什么时候把你们当外人了?快去叫。”

“好嘞。”小佳跳跃着冲上楼。

碧桐问道:“姐,我姐夫还在忙活呢?年纪大了,该放手了。”

碧航放开碧莹,一手一个拉起两个妹妹走上楼去“他?老顽童一个。这不,蒸大闸蟹还得亲自上手呢,让他休息,除非地球不转了。你们洗洗手,就去109,那是个大间。”

“好的。”

在洗手间,碧莹迫不及待地把按摩仪的价钱告诉碧桐,她故作神秘地伸出三个手指头,一只三千呀,三只就是九千呀。有钱还是好呀,碧莹无比羡慕地不住砸巴嘴。

“你就看大姐挣得比咱们多,你没看人家一天是怎么过的,你一天是怎么过的,想当年大姐他们两口子,”碧桐说到这儿猛然打住,碧莹也神经过敏地探出头东张西望。

“大姐没过来吧?”碧桐紧张地问碧莹。

碧莹一边点头一边摆手,碧桐不解地望着她。

碧莹解释道:“没过来。过去的伤心事千万别提了,今天难得大姐高兴。”

“赫,还真说了句大人话,用这个。”碧桐将高级洗手液指给三妹。

“你们怎么还不过来?饭菜都摆上了。”那边碧航扯开嗓门叫她们。

“来了,来了。”碧桐她们赶紧走过去。

“姐夫,这件衬衫太适合你了,显年轻。”碧莹一进门就夸起了大姐夫身上那件白底蓝绿细斜条纹的衬衫。

“好看吧?”赵正刚的脸上洋溢着憨厚的笑容。他虽然生在南方,但自幼举家迁到北方,多年的生活环境和习惯,使他俨然彰显出一副标准的北方大汉气概:膀大腰圆、魁梧结实。别看他已六十一岁,可走起路来也就象五十刚出头的样子。头发也染得异常仔细,不见一根白发。和碧航站在一起,倒也不是相差很多,还挺说得过去。

碧桐拿出一个小塑料袋儿,“姐夫,这是最新研制的一种中成药,毒副作用几乎没有,专治你和我姐的腿疼病,你们先吃吃看,有效果的话我再多开些来。”

“哎呀碧桐费心了,好,我们吃吃看。”老赵接过药招呼大家入座。

眼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碧航建议举起杯中酒或者饮料,一起干杯一饮而尽。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碧桐示意还在比着赛着啃大闸蟹的碧莹和伊渺停下来,听碧航说什么。

碧航话未出口眼圈先红起来,碧桐看见这一切心里猛然明白姐姐要说什么,她的眼圈也跟着红了。碧航又咽下一口清汤,终于开口说道:“今天叫你们来一是大家聚一聚,二是我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说到这儿她环视一下桌前的每一个人,服务员中一个年纪稍长些的精明能干、长相也上乘的女人说道:“航姐,要不我们几个就干活去吧,你们的家事就不参与了。”

“小花。”她这一出口,引来大家一阵轻笑,那个被叫的女人脸也红了。

“这么多年都叫习惯了,她花姨,谁让你起这么个名字?你们别走,你们在我这儿干一天,就是我的家人,你们还帮拿拿主意。”大家都赞同地点点头。

“还有两个多月就是咱爸妈的忌日了,一晃二十年了。当年下葬时很仓促,据说选错了地址。我想今年给他们老人家选一块环境好些的墓园,尽尽咱们做子女的心意。从这几处中你们选出一处来,这几天人家就来收定金。”说着就拿出几张图纸来让大家选择。选来选去,最后一致相中“忧思园”。

“价钱多少?”碧桐见都没有标价,就问道。

“价钱你们就不用管了,我和你姐夫包了。”说完望望赵正刚,赵正刚向大家点点头。

“那怎么行呢?我们也得尽心意呀,平分吧。”碧桐不同意。

“有你们尽的。我想请四座护墓神,每人出一座的钱,大约五千吧。”

“可以。”碧莹马上点头响应。

“等等,碧蒙那份呢?”碧桐的话一出口,空气又象凝滞般,压得大家出不来气,又吸不进气去。

“我替她出。虽然每年她都给咱爸妈上坟,但是咱们掌握不了时间,就是怕以后她上坟找不到地方。”碧航说道。

“我有个主意,她近期应该去了,不如派人轮流守几天?”赵正刚建议道。

“我想过,可咱们知道她哪天什么时间去?有那份心没那份力。”碧航感慨道。

“四妹也真是,好好的一大家人,她究竟因为什么事说走就走呢?”碧莹擦擦手,双手托住腮皱起眉头。

碧桐问道:“大姐,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想出这差出在哪里吗?”碧航深锁眉头,重重地叹息一声:“能想出来的话不早告诉你们了?我倒有个主意,不如咱们在爸妈坟头留张便条,把买公墓的事情告诉她,或许借着这个因子她还能回来,即便不回来,将来她也知道去哪找。”

大家议论过后一致赞成碧航的这个主意。赵正刚马上就起身去取笔墨,起草的任务自然就落在碧桐身上。这本来对她是小事一桩,可她一想起四妹离家时的模样,握笔的手就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怎么也写不出字来。在座的人都默不作声,只有伊渺好象又饿了似地夹起一只肥蟹剥起来。不过她一边剥一边察言观色,她明白大家都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是因为一个叫碧蒙的自己连一些模糊记忆都没有留下的四姨,还有听妈妈她们讲过的自己从未谋过面的外公外婆。

小花带着服务员们忙去了,饭桌上只剩下自家人了,碧航这才开口,“给咱爸妈购置公墓是一件大事,我思来想去,也和你们姐夫商量过了,我觉得…”碧航艰难地咽口唾液,“落墓的那一天,应该通知一声孟,孟儒生。”碧航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来。

两姐妹对视一眼,又望了望赵正刚,三个人同时点点头。碧桐说道:“这事交给我去办吧,我去趟教育局,问清楚他现在所在单位的联系方式,听说是在省城作协。”

“好吧,把咱们的意思传到即可,人家不见得有时间。”碧航叮嘱道。

碧桐点点头,“姐,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碧航又问碧桐:“你那边呢?一凡有消息吗?”

“这事儿不用等他,谁知道他现在在哪个国家、哪个星球呢?”碧桐一脸无奈。

碧航伸手拍拍二妹的肩膀,“伊渺都这么大了,凡事有一个人让步就过去了,有机会你们好好谈谈,你们的感情基础还是很深的。”

“姐,你放心吧,等我忙过这阵,是该好好找他谈谈。”

“嗯,二十年了,人生有几个二十年?太快了…”碧航的一席话,把大家都带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