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君临天下

  • 朝代
  • 陆仁贾
  • 14289字
  • 2010-05-01 09:46:43

我对刘慧说:“走,我们去看秦茉莉和她哥。”

刘慧带着我来到后山紧急的库房,推开一扇腐朽的木门,里面是昏暗的房间,我刚走了进去就问道了一股浓浓的药草味。进去后发现躺在俩人,还有一名军医在旁边。

我问军医:“他们俩怎么样了?”

军医说:“回茶帅,这位姑娘性命无碍,身上的伤只需调养即可恢复,只是这位公子在送来的时候,全身多处骨折,而且有内伤,恐怕难以医治了。”

我看着秦茉莉他哥躺在床上,一脸发白,还有许多冷汗从额头冒出来。

刘慧示意军医可以走了。待军医走了后,刘慧对我说:“你肯定有很多疑问,是关于秦茉莉的,如果你想问,现在可以问了。”

我坐在一边,内心很是平静,说:“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理清楚剧情,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已经是这样,而且已经注定了。”

她说:“难道你不想要个自圆其说?”

我说:“自圆其说这东西跟自欺欺人一个意思。”

她说:“那我告诉你,秦茉莉从金山镇出来投靠她哥,没有称霸江湖的任何动机,她只是为了整你。”

我大吃一惊,说:“原来秦茉莉她哥是你安排在万花谷的卧底。”

她说:“茶帅心思敏捷,是寻常人所不及的,我只说了一个题头,你就知道全文,跟你这样的人交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我苦笑一声,说:“要是有第三个人听了我们上面这段对话,肯定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毕竟真的很难理解。”

我心里在想,有些人的心机真是深远,就像是刘慧一样,秦茉莉一些我所不能理解的始末肯定是她安排的,至少发展到这,肯定不是李承恩安排,这只能说明刘慧主导的比李承恩更深远。

在我感叹有些人心机深远的同时,我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动机白痴,居然为了体验所谓的江湖,扔下药框跑去拜杀猪佬为师,从此变成一方军阀。但如果没有经历这种患得患失的生活,自然不能领悟到每天背着药框买药的悠闲。在金山镇压住我的只有一个药框,出了金山镇压着我的是个世界。

我甚至不能解释为何事情发展到现在,本来我可以好好听听刘慧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想所有的意外构成的起点,应该是我在扬州给了秦茉莉无字天书,因为在那之前,全世界只有倪余春知道无字天书在我身上,自从我给了秦茉莉无字天书之后,我能掌握的一切就在别人的掌握之中了,我甚至不知道秦茉莉的真实想法。当然,到了现在我才领悟到,秦茉莉从金山镇出来之后,就变成刘慧安排的卧底。

至于为什么她会是卧底,不清楚。

刘慧对我说:“秦茉莉她哥自幼希望闯荡江湖,成为一方霸主,从而加入了万花谷。但他发现江湖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我感叹道:“江湖跟想象中的不一样,不一样的江湖才是江湖啊。我从金山镇出来的时候也是抱着这个想法的。”

听了刘慧的一席话,我顿时感觉跟秦茉莉他哥可能会有些共同语言,但现在为时已晚。我也理解了当初在扬州的时候,为什么秦茉莉她会莫名其妙的问我“男人为什么都喜欢江山”这个问题,我一开始觉得答案很简单,男人之所以会喜欢江山,是因为有了江山才能让他们的女人心动,但如果女人为了男人的江山付出,那就真的不值得了,尤其是付出生命。

秦茉莉他哥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人也开始抽搐。

我对刘慧说:“以前的那些事我可以不用太明白,因为我已经琢磨出了七分明白,一旦我十分明白了,我就会明白你是个非常危险的人,所以我最好是不明不白。你明白了吗?”

她微微一笑,眼睛很漂亮。

我说:“你是不是依然坚无字天书里面有隋帝宝藏?”

她说:“是。秦茉莉她哥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在万花谷的时候一直搜罗相关消息,最后打听出来无字天书在扬州隐居的倪余春身上。当时包括我们三个在内,一共有四个人在策谋此事,还有一个是十二连环坞的宇文灭。”

我背脊一发寒,说:“难怪难怪了……宇文灭把消息偷报给了宫傲,所以宫傲强攻万花谷,灭绝万花谷后打算独吞无字天书。”

刘慧嘴角一笑,说:“据说宫傲死的当晚,宇文敌刚好借机发动叛乱,被宇文灭给杀了。后来宇文灭改名为山茶,我在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宇文灭。我也很好奇,你在什么情况下把宇文灭给杀了?他一身无相神功可是出神入化,可以易容成任何人。”

我额头冒出一滴汗,说:“我……我只是扔了块石头就把他砸死了,我不是有意的。”

刘慧感叹一声:“天意啊。”

秦茉莉她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直了身子,然后就不动了。

我感叹道:“他的朝代结束了,他本来像我一样抱着一颗侠义之心,却被定义为狭义之心,人都有梦想的,梦想就是一个朝代,朝代会灭亡,梦想不能实现,变成幻想以后也会灭亡。”

她说:“秦茉莉会延续他的梦想的,我们俩个会找到无字天书里的隋帝宝藏。”

我说:“要是没有隋帝宝藏呢?”

她说:“那我们会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

我说:“你们两个姑娘,真是冒险家啊。”

说到这大门忽然被人风风火火的推了开来,史建仁一身汗水的跑了进来,说:“茶帅,不行了不行了,第一骑军营一万人只剩下两千了,估计再坚持一个时辰,后山就会被攻破。”

我惊讶的说:“我不是让陆仁贾吩咐你带人上山扔石头吗?”

史建仁一脸惊讶的说:“军师?可我没看见军师啊。”

我内心一惊。

刘慧说:“已经错过最佳的退敌时间了,现在再上山也没有用。茶帅你还是下令让全军迎战吧。”

我反问刘慧,说:“你说谁不想让我们赢?”

刘慧试探性的说:“难道是……你爹?”

这时史建仁身后出现一个人,肩膀上扛着陆仁贾,出现在屋子里,我一看,正是父亲。

父亲把陆仁贾放在地上,说:“跟我回去吧,我不想你越做越大。”

我说:“现在你让我收手?那先前在十二连环坞的时候你不要帮我不就没事了吗,为什么要到现在才跟我说收手?”

父亲说:“如果我早点让你收手,你愿意吗?”

我沉思了一会,说:“的确,刚刚我确实动摇了,但你现在让我收手我死也不干。”说完我手一指秦茉莉她哥,“这个人本来跟我一样怀揣着某些幻想,他最终为把幻想变成梦想奋斗而死,这是一种英雄的死法,他能死在追求梦想的路上,光是这点我就比不上他。我想改变现在的江湖,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江湖,这是我的梦想。”

父亲说:“那你能改变什么?你一个冲出去把李承恩四万多人全杀掉?”

我说:“我知道你很关心我,但请给我时间证明自己是对的。”

父亲说:“你的这些时间最终只会证明你有多笨。”

我说:“那就让时间说真话吧。”

父亲说:“好,我回金山镇等你。你让时间说真话吧。”说完他离开了房间。

看着父亲离去,我回忆起在扬州杀猪佬倪余春时发生的那幕,不过和现在不同的是,当时我没有进入“命运”的视线,每天都能掌握自己的快乐小日子,命运的神奇之处在于,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可偏偏我的手又是被命运所掌握。

父亲离开后,史建仁拍醒了陆仁贾,陆仁贾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怎么飞了。”

我抓住陆仁贾的衣领,使劲的摇了摇,他才彻底醒过来,说:“我刚刚被人打晕了。”

我说:“现在离李承恩突破防御还剩下一个时辰不到,你快点给我绞尽脑汁想出对策来。”

陆仁贾说:“啊,我知道了。”

我说:“快说。”

陆仁贾说:“把无字天书拱手相让。”

旁边刘慧站了起来,但是我比她先一步说话:“不行,秦茉莉和刘慧的梦想是找出无字天书的隋帝宝藏,我要帮他们实现这个梦想。”

陆仁贾说:“你这人也真是奇怪,自己有梦想不实现,干嘛要替别人实现梦想。”

我说:“你比我更奇怪,这句话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说的。”

陆仁贾邪笑一声,说:“现在你理解当初的我了?”

我忙点头,说:“理解理解,理解万岁。”

陆仁贾说:“好,史建仁你派人准备飞鸽传书,发送给恶人谷、天一教、神策军、红衣教等一方恶霸,就说无字天书被狼牙军所得,下个月就在狼牙山对武林豪杰公布无字天书中的隋帝宝藏下落,到时候选举出武林盟主号召武林寻找隋帝宝藏。”

史建仁说:“啊,这样行不行,他们信不信啊?而且为什么要下个月,这我们有没有下个月都还难说呢。”

陆仁贾说:“别急,你听我慢慢说来,写上上面那封信后,再隔一炷香后再写一封飞鸽传书,就说天策府李承恩携洛阳镇南军前来攻打狼牙山,企图夺走无字天书,求武林同盟相协助。狼牙军愿公开公布无字天书内容,共分隋帝宝藏。让他们带好兵马前来协助。不过你要注意了,第一封信得落款日期是前天,第二封信得落款日期是今天,两只飞鸽都有用最快的,但第一封信的飞鸽注明是慢鸽。这样让他们误以为两只鸽子是在不同的时间放飞的。”

刘慧一拍巴掌,笑道:“军师好计策,让他们误以为狼牙军原意是公布无字天书里面隋帝宝藏的信息,后来才被李承恩盯上的。”

陆仁贾说:“恶人谷、天一教、神策军、红衣教都是一方恶霸,手下都有几万人手,听到狼牙军被攻他们一定会为保护无字天书而起军,毕竟无字天书落在狼牙军对他们没有什么威胁,反而可以分一杯羹,但落在唐王手下李承恩那里,这些恶霸肯定不会罢休。”

我说:“好,就按你说的去办。史建仁麻烦你了。”

史建仁点了点头,立刻就退下了。

我说:“恶人谷、天一教、神策军、红衣教分散各地,他们的时间是……两天……”

陆仁贾说:“对,也正好是天策骑军赶来的时间……”

我说:“到时候可会是一场浩大的搏杀啊。”

陆仁贾诡笑道:“作为始作俑者,我能不能知道你现在的心情?”

我想了想,无数名词在浮现在我脑海里,有兴奋、压抑、不解、惊奇、刺激等等等,但没有一个能合适的诠释现在我的所作所为,当一个和所有心情无关的名词浮现在我脑海里时,我发现它再贴切不过了。

我说:“朝代。”

陆仁贾听了之后若有所思,不过他没有问我为什么选这个毫不相干的词语,反而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现在我就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我去布阵,古有诸葛亮,今有陆仁贾,我布的阵一定比诸葛亮的好,把我军的损失降到最低。”

我拉住刚要走的陆仁贾,对他说:“你是个不喜欢看因果只喜欢看结果的人,那你说说这次我们能不能撑过两天?”

陆仁贾掐指一算,说:“可以。如果不能撑过,他妈的我现在跑。”

我说:“好,我们分开来办事吧。”

之后的发生很顺其自然,我出去调令全部兵马,以防为主,在第一批骑军要被攻破之前,把所有步兵调到阵前,布下双层阵型,一层步兵一层弓箭手,步兵掩护弓箭手攻击。在近一万人的第一骑军被击破后,我新注入的士兵开始和李承恩第二场交火。

近战类骑军的优越战斗力在于冲击力,不过李承恩老奸巨猾,让弩骑军代替枪骑军,弩骑军可以不用发挥骑军的冲击力,而且保持高输出的杀伤力,但唯一的弱点就是近战不善。我派出步兵和弓箭双层阵就在于扰乱李承恩的战术,让步兵和弩骑肉搏,让弓箭射击它后方,而且以弩骑军为主的洛阳镇南军一路杀上来,弩箭也是有限的,我只要守住这一口气不让他打进来,李承恩肯定会在天黑之前退军。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和刘慧站在山口看戏。

山下两条由人构成的长龙正在水火交融,而身为始作俑者的我却一脸没事似地看着他们,因为凡举英雄或狗熊的诞生,都伴随一帮草包的牺牲而成立的,历史的洪流造就了一群草包,也造就了一个英雄……或者狗熊。

我对青天轻叹:“我这一辈子就这么一两次辉煌了。”

旁边刘慧说:“茶帅何出此言?”

我说:“打完这仗,还能怎么样?再多大几次?”

她说:“我的意思是,茶帅认为这点就算辉煌?”

我奇道:“这还不算?你一个人让这么多人给你卖命,多不容易啊。”

她说:“谁要是能推翻唐王,谁才是英雄。”

我说:“这就是我跟你不同的地方了。我害怕做的太大,以至于后来发现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最初从金山镇出来,是为了看一眼江湖,但是我发现江湖跟我想的不一样,在追逐江湖梦的过程里,我最终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她说:“所以你想改变江湖?”

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但现在我丝毫没底。我发现我两年前跟杀猪佬习武的时候也是和父亲赌气,而现在执意改变的事情,也是跟父亲赌气。”

她说:“如果你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你要的,你想走,现在就可以,我会收拾烂摊子。”

我说:“人比较可怕的莫过于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总是在得到之后才发现这个原来不是自己想要的,然后觉得扔掉了还可惜,于是就这样凑合着,一转眼就凑合了一辈子。这是比较可怕的。我只是不想活的那么鱿鱼。”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跑到我面前,报道:“茶帅,两万士兵现在只剩下一万了,是否下军令?”

我一惊,再看看山下,发现我们的长龙在不知不觉间缩短了一半,而对方却没短上多少,这让我不禁感叹军备对军力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明明在人数上有巨大的优势,却被打的落花流水。

我见那人像是在哪见过,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答道:“回少帅,在下孙子斌,不过大家都叫我小发。”

我问:“为什么叫你小发?”

小发尴尬的说道:“因为孙子兵……欠法,所以就叫我小发。”

我说:“好,小发,你下去告诉各队长,不用更换阵型,他们快退军了。”

那边小发点头正准备离开,我又叫道他:“以后你归我直接差遣了。他日我飞黄腾达,定少不了你好处。”

小发感动的泪流满面,千恩万谢的退下。

刘慧问我:“为什么那么肯定李承恩要退军了?”

我指了指天空,说:“你看。”

但见此时狼牙山上一片乌云密布,身周不知不觉的刮起了凉风,恰值秋时,空气里的风有股寒意。乌云越来越密,几个零星的电光火石在空中擦亮,这一切都预告着,快下暴雨了。

我说:“马很怕雷,也很怕雨,上次我和陆仁贾在去万花谷的时候带了两匹马,结果快下雨的时候死活不肯走,我料定这场雨是天助我也。”

说完这句话,我的脸上一丝清凉,手一摸正是雨滴,我说:“看,这老天都被我感动的哭了。”

刚说完这句话,我脑袋上一句响雷。

刘慧说:“快下山了,当心老天抓你上去。”

我们两个刚下山,雨就顺势倾泻下来,冒着大雨我们俩冲回歇兵殿,刚到歇兵殿,就有小兵跑过来通报,说李承恩的后军开始往后撤了。

我内心大呼太爽了。

然后小兵补充了一句,那一万人现在只剩下三千了。

我内心大呼太惨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如我所料,李承恩面对“天意”不得不暂时退军,而我布下的新步兵军也只剩下三千不到,根本就没有追击的力量,见对方鸣金收兵,我们这边也不得不鸣金收兵,撤回后山。但为了防止对方突击,我又加派了五千步兵,随时准备防守。

屋外大雨磅礴,电闪雷鸣。

后山歇兵殿里加开紧急会议。

在座的各位小队长各个都很着急,因为我们损失了近三万人,其中还有一万装备优良的骑军,更重要的是,李承恩一手还派了天策骑军南下,预计不到两天时间就能抵达狼牙山,如果在此期间我们全军能逃出狼牙山,那或许还有生存的希望,但后山已是绝路,除非我们每个人都长了隐形的翅膀。

陆仁贾对我说:“茶帅,其实你不用担心那么多,今晚敌军不会来袭,明天也不会,后天才是巅峰决战的时候。”

在座有小队长质疑陆仁贾:“军师,你这算得也太神了吧,就算今晚不来袭,明天雨一停搞不好就杀上来了。”

陆仁贾说:“不会的,他们弓箭数量有限,而且已经损兵折将不会再贸然前进。我只是佩服李承恩这个老狐狸,如果他一开始打算用洛阳镇南骑军吃定我们,就不会再加派天策骑军了。这就是说,他想用天策骑军收盘。”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我对陆仁贾这番话无比吃惊,他的智商和远见远胜在场的所有人。有时候我不是对想法鼓弄玄虚,只是他们确实比我聪明,尤其是陆仁贾,这不难理解为什么当初在当山贼的时候那么难抓住他。

听完陆仁贾的一席话,在场所有人的紧张程度有所放松,于是我把手一摊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讨论的?”

其中有个小队长颤颤巍巍的举手,问:“茶帅,如果李承恩为保兵力不予强攻,该为围困怎么办?”

我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发现比较可以接受比较恰当的人物刘慧不在,这时陆仁贾插话道:“放心好了,狼牙山的储备充足,而且后山资源丰富,不缺水不缺粮,李承恩要围困没三五个月是不可能的。”

另外一个小队长举手,问:“要是他围困我们到冬天咋办呢,我是南方人,天冷受不了。”

陆仁贾说:“等下让军部多发你两条棉被。”

又一个小队长举手,问:“这山上有腌萝卜吗,我吃饭的时候喜欢吃腌萝卜。”

陆仁贾说:“明天让厨子煮一斤腌萝卜给你,我看着你吃完。”

听到这里我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于是让陆仁贾主持剩下的会议,没想到紧张的会议那么快就开完了。既然战术早已经定下来了,就等后天各派增援的援军,那多余的担心也只能是闹心,不如不去想这事。而一直不见刘慧,我怕这时候发生更乌龙的事情,于是离开会议厅出去找她。

此时天空淅沥沥的下着雨,秋天的雨水带着一丝提前的寒冷,厅外长长地木质走廊上站着几个巡视的士兵,手上提着的火把把他们的脸映衬的跟鬼一样。我朝走廊一路走下去,越往末端走去便听见箫声,这么晚了谁会有雅兴吹xiao。

我放慢了脚步,尽量不去打断它,最后我的脚步停留在秦茉莉的房间,但箫声的确是从里面传来的,我俯身把耳朵贴在门上,除了箫声,里面还有女子轻咳的声音。

箫声骤停,刘慧的声音传来:“小妹你没事吧?”

秦茉莉的声音:“没事……姐姐继续吹吧,可好听呢,我记得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就是被你的箫声吸引的。”

刘慧没有说话,箫声的重新响起代替了回答。

我身后一只手忽然搭在肩膀上,吓了我一跳,转过身一看出现在我眼前的首先是两撇小胡子,我往后移动身子准对焦距才得以看清全貌,那人正是陆仁贾。

陆仁贾细声说道:“一个男人偷听两个女孩子讲话,可不好哦。”

我细声回道:“你的言下之意要两个男人听才好?”

陆仁贾一脸猥琐的笑道:“你真坏。”

于是我们两个趴在门板上听里面的对话,不过里面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箫声,我和陆仁贾从窃听者变为听众,老老实实的听着屋内的歌曲。

就在我们得意忘形的听着屋内的音乐时,身后一伙人走了过来,问:“这俩人在干什么!”

我和陆仁贾大惊,屋内的音乐也骤停了,传来刘慧的声音:“谁在外面?”

带头的侍卫不认识我,指着我问:“你是干嘛的?”

我忙解释,说:“啊,这哥们……我是现统帅……山茶。”

侍卫说:“你骗谁呢,这山外敌军压迫,茶帅和各队长在开紧急会议,怎么有功夫跑来这里偷听?给我拿下这俩小贼。”

陆仁贾忙说:“这哥们你真的误会了,我是军师陆仁贾,这真的是茶帅。我们刚刚在讨论明天吃什么好……哎哎……”陆仁贾话没说完那伙侍卫就把我们两个抓了起来,正准备压下去。

这时刘慧打开了房门,出来看见我们两个一脸尴尬,于是说:“身为大军统帅居然躲在屋外偷听,让人传出去不怕笑话?”

那群侍卫从刘慧口中间接证实我们的身份,忙推到一边说对不起抓错人了。

我对侍卫们说:“不怪你们,你们下去吧……不过此事不可外传。”说完那群侍卫纷纷离开。没有了外人,我的尴尬被自我催眠所淡化,只不过陆仁贾一副表情泰然自若,让人不禁怀疑他脸皮是不是城墙做的。

刘慧说:“茶帅这么晚还不睡觉?”

我说:“刚刚见你不在开会,我以为你上哪去了,所以来找找你。”

刘慧说:“茶帅是聪明人,你知道明天相安无事的,后天才是对决的时候。所以今晚的会议开不开结果都一样,我去了又能如何?”

我用眼神告诉陆仁贾:看,这妞比你聪明。

我说:“那倒也是……其实我还想看看秦茉莉怎么样了。”

刘慧说:“茶帅请进吧,我和军师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我进了屋内,为了防止被偷听还特意把门关上,看见秦茉莉躺在床上,屋子里还有一股草药的味道,秦茉莉缩在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看着我。

我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秦茉莉说:“很好,谢谢茶帅关心。”

我说:“你哥的事……我很抱歉,但一切都太迟了。”

她没说话。

我说:“很多时候我都搞不清楚你到底这么想的,我从倪余春那里出来后,以为天大地大我最大,我找到你,并且试图让你喜欢上我,结果为了报复小时候我欺负你而做的那些坏事,骗我、整我,还对李承恩说无字天书在我这,害的我被追杀……”

秦茉莉问我:“你什么时候注意我的?”

我说:“小时候,具体什么时候我也忘记了。我第一次注意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她说:“那你还欺负我?我在私塾念书的那几年被你整的多惨。”

我说:“开始我只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

她说:“吸引我的注意力?那也不要吸引好几年啊。”

我说:“是啊,到后面都变成惯性了,我刹不住了。”

而后俩人都沉默了一会,就像是在金山镇时秦茉莉她房间一样。

她问:“你为什么喜欢我,理由呢?”

我说:“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她说:“不需要吗?”

我说:“如果你不需要理由,那就没有原因,没有原因就没有结果,正因为没见结果所以我对你的喜欢是无尽的;如果你需要理由,那我只能告诉你,在金山镇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了,到现在也没变过。”

她说:“是人总会变的,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和金山镇时候的我不一样,你会开始讨厌我,我也不再是对你重要的姑娘。”

我说:“不会变的,人是不会变的,你看,再过十年我也会喜欢你。”

她说:“会的,你会变,只是你不知道自己变了而已,现在的你和以前就不一样了,以前你只会欺负我,不会像现在一样跟我说这些话。”

我说:“其实我没变啊,我还是那个我,在金山镇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只不过表达的方式不一样,我常常抢你的本子,撕你的书帖,但事后我也很后悔,我担心你会不会讨厌我,我就破罐子破摔,既然你讨厌我了不如彻底的讨厌,等到后来我发现自己还是喜欢你,我已经后悔了。上学的时候没谈到恋爱,这出了社会更难谈啊。”

她说:“你怎么知道你还是金山镇的你,而不是狼牙山的你?”

我说:“你相信我,人是不会变的,你说我变了,我说我没变,你说我真的变了,只不过自己不知道而已,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变了,你怎么知道我变了呢?我就是金山镇的那个喜欢你的山茶呀。”

她低下头去,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雪白的床单上,左边的蜡烛安静的燃烧着,只不过昏黄色的光线依然占据我的大部分视觉。

我上前坐在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肩膀,见她没反应,于是顺势把她抱进了怀里,她鼻子贴在我的胸口,呼吸吹的我领口痒痒的。我安静下来没有继续说话,整个房间里都鸦雀无声,只不过俩人的体温在默默地上升着。

抱着她的同时我在回忆,为什么喜欢一个对自己都没有交代清楚的女人,人的感情其实可以随便,但不能没有理由,我开始在脑海里挖掘小时候对金山镇发生的那段记忆,得出来的结果是,秦茉莉和王姐都让我心神荡漾过。只不过王姐已经嫁给山海哥,而秦茉莉一直名花无主。

我确实喜欢她。这是我对自己的交代。

她说:“你心跳得很快,靠在你肩膀这能听见。”

我一时脑筋没转过弯,问:“我也来听听到底有多快。”

她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你怎么听心跳?”

我想明白后脑筋又特快的转了一个弯,说:“我听你的就行了。”于是我把她轻轻地一推,秦茉莉就倒在了床上,一头乌黑色的长发散开在雪白的被单上,像是朝我张开怀抱。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顿时我变得很紧张,说:“可以吗?”

她没回答我,只是点了点头。

我俯身,把耳朵贴在秦茉莉胸口,耳朵还没落地脸先碰壁了,我抬头一看是秦茉莉的胸部,为了不被认为是耍流氓,我马上改变姿势,终于把耳朵贴在了她的心口位置。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她问我:“你听见了什么?”

我说:“我听见了,不过它说的是悄悄话。”

她说:“能告诉我吗?”

我说:“下次告诉你好吗?”

她说:“你该回去睡觉了,我身上还有伤,难道你不想让我早点睡吗?”

我说:“我还以为你会留我在这睡呢……哎呀。”被拧了一把后我笑嘻嘻的从秦茉莉魔爪中逃出来,刚打开房门一群人朝我倒了过来,还好我闪的快没被压死,我一看地上躺着形形色色的家伙:陆仁贾、刘慧、史建仁还有几个小队长……

陆仁贾首先站起来,一脸没事似地,说:“刚刚哪个家伙说厨子煮了宵夜?走走走……”说完搂着一个小队长正打算离去,不过被我转移尴尬的给一脚踢了出去。

刘慧揉揉自己脑袋,哎呦哎呦的站了起来,刚起身就看见我一脸恼火的看着她,马上跟我嬉皮笑脸的说道:“我……我只是来……”

我面无表情的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犯罪的开始,你还是招了吧,听了多长?”

刘慧吐了吐舌头,说:“我只是怕你对受伤的妹妹下毒手。”

我汗颜道:“我人品有那么‘好’吗?”

刘慧说:“你就别谦虚了。”

我说:“我那是肾虚……”

刘慧说:“好了好了,我走啦,你好好照顾她吧。”

第二天早上雨停,中午放晴。我加派了人手到高处站岗,一旦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我军都马上严阵以待。

中午的时候已收到各派的飞鸽传书,表示都已经派军连夜赶往狼牙山增援,尤其是一方霸主神策军的加盟,他们靡下有九万骑军,让我安心不少。在李承恩还在计谋这如何消灭我军的时候,我们这边已经形成了更大的包围圈。

然后一天相安无事。

到了晚上,我再次召集所有各队队长,预计明天天一亮就是巅峰对决的时候了,为了把军队调令做的更为协调,我下令原狼牙军纳入山寨军,这意味这山寨军全面接管群龙无首的狼牙军。安禄山至今没有出现,生死不明,徐轨道入土为安,刘慧对我又没有意见,这个时候把他们并入是再好不过了。

所幸在场的各小队长都没什么意见,毕竟之前有和徐轨道签署的同盟条约,他们已经被洗脑过一次了,所以心理承受能力都很强。

在商议中陆仁贾对军队分配做出了比较明确的安排,明天天一亮敌军来袭,我们主要是配合山下的各派兵马合力围剿李承恩,将会集中兵力往山下攻去,把李承恩大军里应外合杀个片甲不留。李承恩的军队一直都是武林邪派的眼中钉肉中刺,各派因为一直都势单力薄,所以谁也挑不起大梁,这次“群英荟萃”是个绝佳的好时机。

关键是,打完李承恩,就能分到无字天书里面的隋帝宝藏,有钱大家都好说话。

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我早早就起来了,穿上一身锁子甲,走起路来哐啷哐啷的想,陆仁贾给我备了匹好马,对我说:“刚刚收到各派的飞鸽传书,他们都在离狼牙山不远的二十里地驻足,怕惊扰李承恩大军所以不敢贸然前进。”

我说:“李承恩的天策骑军和洛阳镇安骑军汇合了吗?”

陆仁贾说:“昨夜就汇合了,本来想告诉你,但看你睡得太香还说了些梦话,所以没吵醒你。”

我说:“我说了什么梦话?”

陆仁贾说:“你做梦的时候叫秦茉莉这个名字,叫了了九十八次。”

我说:“秦茉莉是我娘子。”

陆仁贾说:“还有个叫刘慧的,你叫了七百八十四次。七百八十四次,这个刘慧肯定欠你很多钱。”

我说:“喂,你还真这样玩啊。”

陆仁贾说:“开玩笑开玩笑,我只是觉得这句话很熟悉,不知道在哪听过,于是就说了出来,没想到你也听过,那不开玩笑了,下面说正事。李承恩现在有十万骑军在手,而我军只有六万多一些,其中援军里面,恶人谷一万人,天一教一万人,神策军九万人,红衣教一万人,也就神策军实力更强一些。当然,一共十九万人,没道理打不过李承恩十万人。”

我骑上战马,陆仁贾递给我一把宝剑,说:“我在狼牙殿搜出这把宝剑,这剑原本是安禄山的,没想到你连他面都没照过,就传给你了。”

我拔出宝剑,剑中散发出一股寒气,剑身白莹剔透,照着剑身如同镜子,把我脸上的痘痘看的一清二楚。我说:“这剑厉害,谢了。”

陆仁贾说:“去吧,我在这等你凯旋而归。”

我笑着说道:“为什么不跟我一起上战场?你是怕死呢,还是怕死?”

陆仁贾说:“别取笑我,我是军师,肯陪你走南闯北出生入死已经是你的幸运了。”

我说:“好吧,那你看好家,等我凯旋而归。”

我骑上战马,视线顿时高出许多,一眼望去尽是人山人海。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这都给人家送死了还保持队形,看着山寨军各小队长正在罗列阵型,而为首的只有我一人,我在想权势这东西真是卑鄙,能把无辜的人和有辜的打包在一起,关键是,还是前者卖命。

秦茉莉穿过层层人群朝我走来,上来就问我:“是不是要开战了?”

我说:“对,你的伤还没好,不用出来,我让陆仁贾呆在这儿,他会保护你。”

秦茉莉只听了我前半句,就从怀里掏出无字天书放到我面前,说:“我从小慧姐姐那偷来的,我不要打仗了,我也不要隋帝宝藏了!”

我一时没回过神来,等回过神之后大脑一片空白,说:“为什么,我想不明白了,你该不会是在这个时候整我吧?”

秦茉莉说:“真的,我不想闹下去了,如果你还是金山镇的山茶,就把无字天书给李承恩,结束一切,然后我们回金山镇。”

我抬头看了看身下的一片人山人海,几万双眼睛看着我,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坐到这个位置,也不大明白为什么和山下的李承恩结仇,但终究他们是听我的。人在感叹造化弄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该感叹一下这样的局面就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呢?

我说:“茉莉……现在收手太迟了,你看你身后有一群人要活下去,这仗我一定要打,而且都是必赢局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秦茉莉说:“你昨天说喜欢我,是骗人的吗?难道你不想带我回金山镇?”

我说:“现在跟你不好解释……但你相信我,我……”我话还没说完,一道白色的影子砸在我脸上,我低头一看落在手上的正是无字天书,接着抬头一看却是秦茉莉一双故意瞪大的眼睛,我被那恼怒的眼神看的内心发毛。就在我的心长满了毛的时候,秦茉莉一跺脚转身离去了。

我捧着手上的无字天书不知所措。

陆仁贾说:“她是真的喜欢你。”

我看着秦茉莉离去的背影,木讷的回答:“我知道啊。”

陆仁贾说:“你是真的喜欢她?”

我说:“嗯……她对我很重要。”

陆仁贾说:“那你为什么不收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啊,扔到你的江山,追回你妞。”

我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无字天书,一滴眼泪掉了下来,在纸面上化开一片圆形。

陆仁贾叹了一口气说道,“你那么看重权势?你为了江湖……”

我忍住第二滴眼泪,说:“我不是为了江湖,而是为了你啊……”说完我抬头看见陆仁贾一脸错愕的表情,接着说道:“你以为我真喜欢江山,你陪我一路走来,你已经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了,我可以为秦茉莉去死,也可以为你去死。你一直希望见证英雄的成长,希望我成为一方霸主,如果我这个时候收手,你的梦想岂不是破灭了……我可以为了女人一切,也可以为了男人一切,你们两个都对我很重要……”

我话还没说完陆仁贾就把整个脸都沉下去,不敢正视我的脸。

他忽然低声说:“答应我件事。”

我尽量不表现的沮丧,擦掉眼角的泪水,说:“怎么了,这刚刚还好好的,干嘛忽然这幅模样?”

陆仁贾抬起头,仰望着我,说:“以前你不是说过,我比你更适合坐你这个位置吗,现在我想让你兑现诺言,我坐你这个位置。”

一时间我心凉了。

我微怒的说:“你现在才跟我说这个,你出卖我?那你还给我宝剑干什么!”

陆仁贾说:“你如果不让我,也没关系,这只能说明你爱的江山并不是因为我,就好比秦姑娘劝你回金山镇一样,你确实是爱江山,而并非我们两个。”

我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脑海里翻腾的是我从金山镇出来的一幕幕,良久才说出两个字:“我真是傻(分号)逼。”

陆仁贾说:“对,是傻(分号)逼,你现在正被一个傻子苦苦相逼,或者你自己就是个傻(分号)逼。你只要告诉我,你让还是不让?”

我把宝剑递给陆仁贾,从马上跳了下来,对他说:“宝剑给你,以后我叫你陆帅,现在你统领山寨军了。我以前说的话也算话,其实你真的比我更适合做这个位置。”

陆仁贾没有接我的宝剑,他跨上了原本我的战马,然后对我说:“对不起,抢了你的宝座。”

我苦笑了一声:“你肯借我爽那么久也行了,刚刚在马上的时候真的很威风。”

陆仁贾安静的坐在马背上,脸朝着远处下山的路,目光深远,说:“宝座不重要,江山不重要,认识你真的很重要。”

听见陆仁贾这番话,我眼前忽然闪过一丝画面,就是生离死别,顿时我觉得陆仁贾忽然要我让位事出有因,但这场仗的确是必胜局啊,李承恩十万敌军对抗我们十九万大军,没道理还能赢,但陆仁贾为什么要说这些令人悲观的话呢?

我看着陆仁贾脸上匪夷所思的表情,更是想不通了。

陆仁贾又使出了读心术,说:“你放心好了,这的确是必胜局,你回去陪你的姑娘吧,我先上战场。”说完陆仁贾驱马领军朝山下走去。在场的各小队长看见陆仁贾骑上了我的战马,便顺着陆仁贾的指挥,井然有序的朝山下走去。

陆仁贾骑出很远一段距离,还回过头来对我说:“你真的对我很重要。”

我看着山寨军排成长龙朝山下而去,内心感觉有种莫名的惶恐,眼前浮现出来的是很久以前,我还在山寨当土匪的时候和陆仁贾发生的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画面,这些片段画面一直在重复总结一句话:人生真是无常啊。

我把宝剑别在腰间,然后朝歇兵殿狂奔而去,一身的铠甲绑在身上真的很不方便,我奔跑的速度变得很慢,在我想着这还是不是人类奔跑的极限时我人已经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这真是货真价实的泪奔,没有理由的痛哭。到了歇兵殿以后,跑得满头大汗的我打了个冷战,因为我看见秦茉莉提着包袱从房间走出来。

她看见我一脸泪水,皮肤被风吹得粗糙,手上还捧着那本无字天书,奇怪的笑了,问我:“你怎么回事,不是带兵下山打李承恩了吗?”

我擦干净脸颊两边的泪水,说:“陆仁贾带兵下去打仗了,我是来把无字天书还给你的,这书我早送给你了。”说完我把无字天书递给秦茉莉,她接了过来,看了两眼。

秦茉莉说:“当初我堂哥有雄心壮志,想要和唐王分半壁江山,可一个平凡人哪有这个本身,只有靠无字天书里的隋帝宝藏,我一直都想帮他实现这个愿望,结果他没有成功。现在无字天书和隋帝宝藏都对我不重要了,你把它还给小慧姐姐吧。”

我问:“你去哪?”

秦茉莉说:“我回金山镇。”

我说:“现在你下不了山的,虽然周围都是友军,但他们只认狼牙军,你一个姑娘家下了山他们不容分说就会把你抓起来。”

秦茉莉问:“那怎么办?”

我说:“放心好了,这场和李承恩的较量是必胜局,等打完李承恩让四大派上狼牙山,我们就逃走好了。至于无字天书,我也不觉得重要,你把它还给刘慧吧。”

秦茉莉说:“那你呢?”

我说:“我觉得陆仁贾这会儿有问题,他可能瞒着我什么,我要去看看他。”

在下山的过程里我一直在试图捋清楚一些关系,比如秦茉莉对于我的意义,比如陆仁贾对我的意义,还有刘慧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她的存在又是什么意义。我思索的结果就是,陆仁贾的存在一直对于我很有意义,他是唯一一个陪在我身边出生入死的男人,而且我们还没有攻受之间的关系。以陆仁贾的头脑,他的确比我更适合坐那个位置,他是为一个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男人。

我来到后山门口,长长地大军队伍已经走到末端,一个熟悉的面孔骑着大马从我眼前擦过去,我拦住那人一看,正是上次报信的孙子斌。

我说:“小发你不用去了,回来吧,把马给我。”

孙子斌立刻下马,把马绳给我,问道:“为什么我不用去了……咦?茶帅你怎么在这,刚刚带队的是谁?”

我说:“是军师的带队,这次军师打前锋,我打后锋……额,不对,我打后卫,军师打前卫……嗨,我的意思就是,军师在前面,我在后面。”

孙子斌说:“哦,我明白了。”

此时我站在整个队伍的末端,骑上马背后视线变得广阔起来,前面山雾蔼蔼,人群排成的队伍不知道有多长,在白色的背景下无限延长,最终消失在远处黑色的一点上。不能目睹陆仁贾领军和李承恩一绝高下我觉得是个遗憾,但这个遗憾可有可无,毕竟看几万人打群架也没什么好自豪的。我看着人群最终消失在雾霭里,对孙子斌说:“你告诉我狼牙山后山哪个可以看见山下的,我想看看陆仁贾他们。”

孙子斌说:“茶帅你只要顺着这条山路往上走就行了,其中有个坡,那坡越往上走就越高,因为太容易上去了,所以每年都有想不开的人在那跳崖,上回有个叫吴壮史的人……”

我打断,说:“这狼牙山吴壮史我听过,他是个好人,你别提他的事了。好了,我安排你个任务,待会军师打完胜仗会带一批人回来,他们是恶人谷、天一教、神策军、红衣教江湖上四大派,你点上几十个人现在下山把狼牙殿打理干净,战斗预计会在天黑前结束,这期间你把山下的事处理好就行了。”

孙子斌点了点头,转身回去叫人了,我则驱马朝孙子斌所指的那条曲径通幽的山路走去。

这条山路非常好走,一路上没有多么多少阻碍,只是微微上翘的山路角度让马蹄落地不是很自然。在经过一段柳暗花明之后,出现在我眼前的景物豁然开朗,前面是厚厚的白云和深蓝色天空,悬崖的绝路像是供起来的地平线,迎面扑来微微发凉的空气,我下马该为徒步行走,牵着马绳朝悬崖方向走去,最后在离生死之有三尺的距离点停住了脚步。

我放眼远望,映入我眼帘的辽阔大平原,尽是人山人海!

烽火起,硝烟布,人流拧成一团,我已经分不清楚那个是狼牙军哪个是天策军,身为局内人的我却能站在几里外的挺拔悬崖上,默默的看着这一切。风扑面而来,夹带着几里外的数万人混战的风靡,我嗅着空气里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汗味,感受着陆仁贾挥剑搏杀的斗争。

一切都尽在我的眼皮底,始作俑者正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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