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探总坛

  • 天下大荒传奇
  • 黑夜DE眼睛
  • 3339字
  • 2010-01-17 10:34:32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木屋,基本上没有什么装饰,很简单,一木桌,两木椅。仅此而已。

因为屋子中有一个人。他的衣着也很简单,很随便地坐在一张木凳上,面前的木桌上放着一碗水,白水。

他不动,水也不动。他的眼睛宛如远山,袅袅地一直入青天深处,那白水也涵荡深远,虽在一碗之间,却宛如大江深海,渺无尽头。

就因为有这个人,所以,这间小小的屋子,就绝不窄仄,也绝不简陋。

他淡淡道:“他到了么?”

屋子中只有他一个,但随着他这句话,立即一个影子从暗处窜了出来,俯身道:“是!”

他并没有点头,也没有表示,因为他并不必表示给任何人看。他沉吟了片刻,又道:“都准备好了么?”

那个影子再度用非常肯定的语气道:“是!”

那人却仿佛还不敢肯定,道:“到现在为止,每一步计划都不差分毫地执行么?”

“是!”

他得到的,仍然是这么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一个字,也没有多余的语气。这足以证明他的地位是多么尊崇,他御下是多么的严厉,他的组织,又是多么的有序而有效,但他的话,却似乎太多了。

像他这样的人,本不必问这么多的。

莫非他所图谋的,实在非常之大,就连他这样的人,都无法掉以轻心?

面对着影子那非常肯定的回答,那人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了那碗水。

他是点给自己看的,白水中,就是他的影子。

这世上,已没有什么人,值得他去回答。

夕阳摇落,帝都也被笼罩在这血色之下。

一个灰衣人长身立于帝都城上,城中秋风虔诚的奉持起他宽大的袍袖,四周无边落木萧萧而下,却没有一片能落在他的身上,似乎秋叶也为他的气势而惶然退避。

辉煌的日色垂照在他身上,夕阳也只是他的影子。

“该来的终究要来啊!”他那张脸是那样的普通,这样的人走在大街上绝对不会给人留下一点影响,这个人身上透出的气势勘比五岳,他便是地煞门门主—风不同。

地煞门在短短几年间,声誉雀起,气焰熏天,血雨腥风,几乎布满整个大荒。而这一切,都出自这个平凡的中年人的之手。但却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那少女离去后,轩辕飞一时意乱情迷,站在原地怔了半天,方才回过神来。他一点也摸不清那神秘少女的来历,偏偏对方却一下便认出了自己,还说一定会再见面……

四周灯火依旧,轩辕飞却再也提不起半点游玩的兴趣,带着满腹疑团缓缓回到客栈中,脑海中翻来覆去却都是那少女清秀的面容,回味二人颇戏剧性的相识,猜想她最后话语中的意思,直至夜半三更,仍是难以入眠。

轩辕飞左思右想,魂不守舍地捱到深夜,忽听到墙头风声暗动,竟有夜行人从屋顶上越过。那衣袂飘动之声原是极轻,若非轩辕飞一直神智清醒,又值此夜深人静之时,原也不会发觉。他心中微惊:莫非是风不同已经发现自己?反正也睡不着,倒不若出去看看。当下穿上外衣,飞身出去,他知道此等高手耳目聪敏,不敢太过靠近,隔远找一棵大树掩住形藏,仔细朝那黑衣人的背影望去。只见他个头不高,身材瘦削,且以黑布蒙着面目,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触即发的弹力,似乎随时准备暴起迎敌,显得警惕性极高。在他背后还背着一个小包裹,腰下挂着一条长约三尺、外缠黑布的硬物,看来是随身携带的兵刃。而那黑衣人去的方向正是地煞门的总坛,轩辕飞暗想是什么人敢夜探地煞门总坛。

黑衣人很容易进了内堂凝神望了一会,见周围并无异状,无人发现自己的行踪,反手从背后小包中取出一物,将手一扬,一条极细的丝线弹出勾在小楼的飞檐下,借力一拉,身体凌空飞起,轻轻巧巧地落在屋顶上,先将那条丝线射出勾在楼旁一株大树上,再伏下侧耳倾听房内的动静。那条丝线几近透明,在黑暗的掩护下几不可察。

暗随于后的轩辕飞将这一切均看在眼里,心底赞了一声。此人心机缜密,已提前预备下退路。这条丝线虽然未必派得上用场,但以他这样擅于利用环境的高手来说,若是不巧被人发现行藏,相斗之中一条不起眼的丝线亦会发挥出最大功效,或足以改变战局。

黑衣人听了一会并无动静,将双脚倒勾在屋檐上,一个倒挂金钟,朝楼里翻去。轩辕飞心咐难道顾凌云被关在此处?怕那黑衣人入楼后跟丢了他,关切之下亦是毫不犹豫地跃身朝楼里飞去。

却见那黑衣人翻下的身子猛然一顿,蓦然倒卷而上,手腕一抖,腰间的兵刃已然出手。轩辕飞心知不妙,还未能立隐身形,一道乌光挟着风声已直劈而来,不及思索,右手使一招“平沙落雁”击向黑衣人面门,左指在屋檐上轻轻一勾,将扑前的身体强行拉了回来。黑衣人那尚未从裹布中脱出的奇形兵刃从轩辕飞肩侧半寸的地方掠过,将衣衫撕了一条大缝,当真是险到毫厘。

轩辕飞一个跟斗朝后翻去,落在一棵大树上。黑衣人如影随行般疾扑而至,手中兵刃横划轩辕飞的喉头。黑衣人的身法极其怪异,不但方向捉摸不定,速度更是奇快,轩辕飞虽是变向在先,亦被黑衣人后发先至,竟是没有一丝喘息之机。轩辕飞百忙中使个千斤坠的身法,借着树枝下沉身体落下半尺,方避开这一割喉险着,左手连发数指迫开黑衣人,右手已从腰后擎出那支玉笛,往黑衣人的胸口膻中大穴刺去。那玉笛虽然无锋刃,但上面附着轩辕飞凌厉的内劲,加之认穴奇准,黑衣人知道厉害,连忙侧身避开。轩辕飞一个跟斗朝后翻去,落在一棵大树上。黑衣人如影随行般疾扑而至,手中兵刃横划轩辕飞的喉头。黑衣人的身法极其怪异,不但方向捉摸不定,速度更是奇快,轩辕飞虽是变向在先,亦被黑衣人后发先至,竟是没有一丝喘息之机。轩辕飞百忙中使个千斤坠的身法,借着树枝下沉身体落下半尺,方避开这一割喉险着,右手已然皇之刃在手,往黑衣人的胸口膻中大穴刺去。那皇之刃锋利无比,再上面附着轩辕飞凌厉的内劲,更是气势非凡,那黑衣人知道厉害,连忙闪身避开。

两人几乎贴身相博,以快打快,招招险象环生。不过他们均怕引来擎风侯府中人,不敢发出半点响动,每每兵刃欲要相交,都不约而同地变招错开。轩辕飞出道数仗皆以皇之刃应对,此刻乍遇强敌,这把皇之刃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但连出几记巧招,都被那黑衣人以绝妙的身法闪开,而那黑衣人掌中也不知是什么奇形兵刃,点拨时似剑之轻灵,劈砍处似刀之沉雄,不按常规,迭出奇招。轩辕飞虽然武功稍胜一筹,但一来被黑衣人占得先机,二来十分顾忌对方诡异的身法,三来亦知道对方是风不同的敌人,处处皆有留手。一时双方斗个旗鼓相当,谁也点不到半点上风。

轩辕飞不愿与这黑衣人糊里糊涂打下去,趁二人身体交错时低叫了声:“彼此是友非敌,不若停手吧。”

黑衣人手中招法不停,口中轻声应道:“默数三下,一并收招。”

轩辕飞点点应承。两人在心中各自默数三下,一齐倒翻朝后退开。

其实这般于博斗中蓦然停手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若是一方不肯罢手,趁对方停招时施出杀手势必会立时大占上风。但这两人皆是光明磊落之辈,均是同数三下收招,互相对望一眼,不约而同都在心头浮起一份相惜之意。

二人剧斗近百招方缓了下来,借着树枝的起伏调节体内一片紊乱的内息。轩辕飞轻抚肩头被撕开的衣衫,回想刚才惊险万状的情景,心头暗惊。那时他急于跟上黑衣人,稍有响动立时被黑衣人发觉,突施反击。这黑衣人的应变之敏捷也还罢了,最可怕的是他本是朝楼内使力,竟能于半空中不合常理地逆力倒翻而上,武功上实有惊人之处。

轩辕飞想来想去,天火教中几位成名人物中却没有类似的高手。微一拱手,轻声发问:“这位朋友好俊的身手,却不知是何来路?”

黑衣人目光闪烁,冷然反问道:“既是蒙面夜行,岂能随便告知?”

轩辕飞微微一笑:“只看刚刚一并收手之举,可知兄台素来为人光明磊落,又何必遮掩行藏?”

黑衣人目中闪过一丝笑意:“你错了,我平日做得皆是最见不得人的勾当。”

轩辕飞听说话似有深意,正要继续发问,却听得小楼中微有响动。只见那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闪,轻声道:“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后会有期。”足下微一用劲,毫无预兆地弹起,朝黑暗中飞去。

轩辕飞虽听到小楼中稍有动静,但料想若是被人发现自然早就叫嚷起来,或只是房内人起夜,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心知这黑衣人轻功极高,让他走远了只怕再难追上,而自己初来洛阳对营救顾凌云一事没有半点头绪,如何肯轻易放走了这个“盟友”,急忙飞身赶去,口中还笑道:“兄台慢走。初次见面,又怎知彼此道不相同?”

那黑衣人于半空中回头一望,脸现惊容,嘴唇微动传音说了声:“小心!”身形猛然加急,在空中忽又一个转体,变得双脚在前,脸面朝着追来的轩辕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