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玉湖儿女

  • 绛天
  • 山中小住
  • 3188字
  • 2026-07-01 20:28:39

甘龙说:“并未,高欢虽去,但所经之处,已是满目沧糜,饥民十不余三。上州王虽强行迁入州府民众,但只进行牧养,所产禽畜须悉数上缴王宫,并充实州库。王公贵族每日寻欢作乐,哪知治下百姓的疾苦!”

黄河阳叹声:“其实,上州生境并未完全断绝,西北面的高山融水仍很充沛,只是进入平原谷地后被白白的蒸发渗漏,致使田地无水灌溉。如果合理的修渠蓄水,上州全境当不致如此。”

甘龙说:“在这方面,李玉良倒是做得很好,上州北境在他的治理之下,仅一年的时间,就已基本解决了粮食的问题。可气的是王宫成员,一直信奉天下升平,行自然而然,闲散惯了,从来没有忧患意识,前方将士浴血奋战,治下民众流离失所,他们却在后方肉林酒池,彻夜歌舞。”

众人一片唏嘘,霜林大师说:“阿弥陀佛,善哉!施主们可否暂且止言,天下大事,等用完餐后再议如何?”

黄河阳笑说:“我等打扰大师清静了。可知大师乃方外之人,不在五行中,自是不关心天下大事,民间的疾苦,却对一日三餐之很上心呢。”

霜林大师含笑说:“黄执教,你个牛鼻子,也是清修之人,为何如此沉不住气?当知国之大事,非一人可为,而人之大事,食为上乘。人若不饱腹,哪有精力论其它?不如静下心来,把餐用完,再商议不好吗?”

黄河阳说:“霜林大师,你这秃驴,倒是满口道理。好,我等且听大师所言,大家用餐吧!等下与谷主一道,畅所欲言。”

如是,众人低头用餐,餐毕,姬天罡座下子侄及弟子,黄河阳等手下随行弟子都自行散去。姬天罡,吕清歌,黄河阳,张开源,霜林大师,千羽神尼,莫相忘,甘龙,虞千仞九人来到聚义厅落坐。

九人中,莫相忘的年岁最轻,其次是虞千仞,甘龙和张开源,但莫相忘的实力不容小觑。在座的人中,仅次于圣泉宫和百花谷。莫相忘的势力渗透到官方,商界,及普通百姓群体,中州各地,都有她的商号,作坊,门店,团体等,她是商界奇才。

而黄河阳,作为圣泉宫的首席执教,数十年来,在他名下受教的弟子包括皇室成员在内的各王公贵族子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虽然,他在江湖中的形象有点大不敬,经常乐呵呵的爱开玩笑,可是一旦执教,其威严,自誉为礼教的化身。

百花谷,自是江湖路数,与民间派系悉数往来,百花谷以医药起家,如果说芙蓉阁是为了敛财,百花谷就是济世,而圣泉宮和开源武馆就是教化天下。虞千仞身在清河,但行镖天下,中州,定州,东州,南海等都有他的站点,莫相忘名下的许多商号,就经常请他押运货物。

霜林大师和千羽神尼乃出世之人,自不必说,但甘龙却是一方枭雄,他们兄弟五个在上州的东南谷地,创建了甘谷的甘家堡,雪窦山的神龙寨,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对抗着庭州无休止的侵袭,保护一方百姓。

聚义厅中,黄河阳再问甘龙:“甘谷与风神镇相近,快马也就一天的路程,我师弟及一干英雄坐镇那里,防卫庭州进攻已两年有余,今年仲夏,师弟传信,言仲秋时节风神有大事发生,命门人务必赶往;但日前,师弟再次传信,言仲秋改为暮秋,此中方圆,寨主可知何故?”

甘龙说:“风神之事,我兄甘家堡也收到韩执教的信笺,关于此中缘由,以我等长期和庭州交战而论。庭州境内,比之上州,旱情尤过之,千里之野,牧草枯死,牛羊倒毙,牧民易子而食,逃难之众比上州还要严重。而庭州之民,居于苦寒之地,生性暴虐,来到异乡,亦不解其性,我上州即并闭边界,防卫着庭州经久的侵扰。自庭州脱离大夏联盟,即集大军侵入边境,虽经我军数次击退,但其势不减,前有探子得报,庭州欲集结全部兵力,于仲秋之时攻陷风神,想是兵力未曾集结成功,所以顺延,改为秋后。”

“秋后的庭州,千里冰封,数十万牧民无以生存,只能攻入上州,获取粮草,想来这场大战,风神镇是不可幸免。”

风神镇,扼上州和庭州的东西交通要道,位于玉湖囗的东南面,依山而建。因上州和庭州方向的风反向吹拂,一年到头不会中断,春夏季风由上州经湖口吹向玉湖大戈壁,秋冬季风从庭州经湖口吹向上州,当狂风卷着沙石从风神镇的上空呼啸而过,凤梧山上的峥狞怪石发出狼嚎虎啸的声音,遮天蔽日的沙石如神兵下凡,可摧毁一切。因此,自有人到此定居伊始,就给取名叫风神。

风神镇占地百十余亩,北面傍玉湖而立,靠东的城墙伸入玉湖水域数十丈。南面是峭壁连绵的凤梧山,东面是一望无际的玉湖大戈壁,其间鲜有植被,零星的沙草丛生在低地和石旁,那是仅有的绿色,不过玉湖沿岸,倒是有成片的胡杨林,还有面积很广的草地,在晴好的天气,就有牧民放牧。

风神镇并非关隘,它是上州居民在此开拓的领地。因玉湖的北面有连绵的雪山融水,所以玉湖长年不枯,湖中鱼类繁盛,湖岸的草地,得以养育了风神镇的子民,在大夏安定的数百年里,虽有小的战乱,但基本上没有遭受毁坏。

风神镇东偏南二百里的戈壁滩上,建有上州最东部的一座关隘,名叫青草关。这有点搞笑,关内关外都是一片沙荒地,却取了这么美丽的一个名称。也许古人在想,出了关,翻过阴山,就是广袤美丽的天州府青青草原,所以寓意即此取名青草关,借以寄托心中美好的愿望。

但如今,青草关已不复存在,两年前庭州的乱军攻破青草关,便拆除了这座联接上州和庭州的关城。从此,庭州的游民经常突入玉湖戈壁,对玉湖草地和风神镇不间断的骚扰,风神镇即成为上州抵御庭州侵袭的前沿阵地,风神镇西出山口百十里,即是上州平原,若风神镇失守,上州将完全暴露在庭州的屠刀之下。

风神镇是圣泉宫执教韩信之的故里,得闻家乡危难,韩信之即带着座下弟子日夜兼程赶回风神,联合家乡的父老和守城的将士,加固城池,誓死保卫风神不受庭州的茶毒。

两年来,韩信之带领风神镇的军民,抵住了庭州游民和乱军的一次又一次侵袭,守住了上州的东大门。但形式越来越严峻,干旱使上州的粮食颗粒无收,风神镇得不到后方粮草的支援,军民只能冒险下湖捕鱼,或煮皮带和草根为食。

幸而,终于熬过了寒冷的冬季,迎来了春天的曙光,几丝春雨后,青青草原迎来了难得的绿色,风神镇得以缓了口气。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麻烦,庭州王联合了草原上的部落,组成一支庞大的强悍的军队,扬言要灭了风神镇,拿下上州。

韩信之感觉到事态严重,即向天下发出英雄贴,邀天下的英雄齐聚风神镇,抗击外侮。

韩信之站在临玉湖的城墙上,望着玉湖边泛青的草地,想起孩提时候,骑着马,扬着鞭,和伙伴们追赶着羊群,在草地,山上,树林中,快乐的穿梭,那种时光,既温柔了岁月,也忘记了人生。

可是现在,庭州人如一阵风的来,杀了人,抢了物,又一阵风的走,上州的军民根本就追不上他们,除了防守,别无他法。

眼见又到了秋天,大地一片枯萎,仅有的一点绿色也被干草压住,牛羊没有草吃,牧民们开始赶着它们四处奔走,寻找着绿色,有的被同族攻击,有的饿毙在路上,也没有人过问。

庭州王开始动作频繁。其实这也不怪他,眼见自己的子民一个个的倒下,牛羊一排排的饿毙,除了进攻他人的家园,把他人的土地变成自己的草场,别无他法。但这种把自己的痛告嫁祸给他人的行径,却为天下人不耻。

韩信之把众弟子和风神镇的军民,以及前来助战的江湖侠士召集过来,说:“马上又将进入冬季,草原上的人为了生存,会更加疯狂的攻城,我们没有退路,后方就是我们的家乡和亲人,我们要克服一切困难,众志成城的团结在一起,抵住敌人,保卫风神镇,保卫上州的安全。”

全城军民齐声喊:“保卫上州,我等誓与风神镇共存亡!”

黄河阳等人听了甘龙的诉说,都是一阵唏嘘。黄河阳挂念师弟的安全,他说:“我等在后方得以安身,是有前方的将士在抛洒热血。我等不能只是观望,现在风神镇粮草奇缺,我等是不是应该凑在一起,为他们解决一二?”

虞千仞说:“这个甚好,若凑得粮草,我虞家镖局愿意全程护送出关,决无二话!”

甘龙也说:“出关后,我甘家愿意接下上州境内剩余路程的护卫。”

姬天罡说:“为前线将士着想,是大夏每个子民的责任,我等既已决定,筹粮的事,就从百花谷开始吧!”

莫相忘说:“我虽没有余粮,但分布各地的商号,可以筹粮,到时就到芙蓉阁来交接。”

张开源说:“公开筹粮,可需征得朝庭同意,以免被人落下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