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夫人她假死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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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吧第1章 这次的梦,不一样了
公元2xxx年,第五区戈壁滩,爆破队一炮炸开了半座沙丘。
硝烟散尽,底下露出的不是岩层,而是夯土。
考古队来到现场,所有人的心情都异常兴奋,这是一座距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墓。
封土完好,夯层密实,连个盗洞的影子都没有。
看形制和规格,这是一座侯墓。
里面的东西定能震惊考古界。
考古专家立刻制定方案,启动紧急发掘。
可棺椁打开的那一刻,却让人头皮发麻。
棺内整整齐齐,只放着两样东西:一枚镇北侯的金兽钮印,印文“曹涣”二字清晰如新刻;一支骆驼骨制的笛子,笛身油润,指孔边缘泛着经年摩挲的光泽。
没有尸骨,没有衣冠,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考古队的人蹲在坑边,茫然地看着这硕大而空空如也的坟墓,盯着里面仅有的两件东西看了很久。
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开口:“教授,这……这不对吧?封土没动过,墓室也没塌,尸体呢?棺内连点骨屑都没有。”
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又擦,声音发干:“镇北侯曹涣……史书有传,说他功勋卓著,薨后陪葬甚厚。可你看看这墓,就一枚印、一支笛。”
他顿了顿,喃喃自语道:“曹涣是把最要紧的东西带走了……还是,根本就不想留下什么?”
没人答得上来。
史书里,镇北侯曹涣功勋卓著,助明宗登基,战死疆场,陪葬丰厚。
然而,史书是留给后人看的,其中所录未必都是真的。
只有曹涣自己知道,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什么或者放下了什么。
……
两千多年前。
镇北侯曹涣梦见柳儿了。
梦里的柳儿还是老样子。
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净的黑边。
她端着一碗汤饼来到曹涣身边。
“侯爷,饿了吗,我做了您最爱吃的汤饼。”
“放着吧。”
正在看舆图的曹涣连眼都没抬。
这三年,同一个梦,做了很多次。
以至于睡梦中的曹涣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月光打在柳儿脸上,惨白惨白的。
曹涣想让自己赶快从梦中醒过来,他不想看接下来的场景。
可无论如何,他都醒不过来,只能等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柳儿的影子一点一点压近,月光从她肩头倾泻而下。
“侯爷,我只想问你,你对我是真心的,还是只想戏耍我?”
曹涣愣了,这次的梦和以往的不一样。
他缓缓地抬起头,对上柳儿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她微微笑着。
曹涣浑身一震。
不一样,这次的梦,真的不一样了。
他喉咙发紧,“……真心的,本侯说过我是真心的,可你不信。”
柳儿点点头,她慢慢俯下身,将他拥进了怀里。
曹涣没想到柳儿的力气竟会那么大,像是想把他揉进身体里,把所有的委屈都嵌进他骨头里,又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了。
“侯爷,这次我信了,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柳儿的声音贴着他耳廓,温温的,“你自己要保重,我累了……”
一滴泪,滴在了曹涣的发顶上。
曹涣猛地醒了过来。
寅时三刻,风声如鬼哭。
曹涣睁着眼睛躺在榻上,心跳如擂鼓,后背的里衣已被冷汗浸透。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同一个场景,同一个人,同一个梦不知做了多少次。
唯有今日,她说了不一样的话,还抱了他。
曹涣喘着粗气,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三年前。
他从校场回府,正堂空着。
平日这个时辰,柳儿该端着茶在门廊下等他。
“张伯,人呢?”
管家张伯笑得眯起了眼睛:“侯爷有所不知,伙夫马四今儿在您去校场后,壮着胆子跟柳儿提亲了,柳儿告诉他,想想再说,刚刚马四去了后院,一直没出来,两人这会儿指不定是在后院……”
正要碰到曹涣嘴边的茶盏瞬间顿住,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往后院走。
“侯……侯爷……您这是……”张伯撇了撇嘴,在他看来,曹涣定是被柳儿迷了心窍。
后院的柴房里,确实有动静。
曹涣的心一沉,不知该不该继续往前走,他怕看到不想看到的画面。
突然,柳儿从柴房紧闭的房门中冲了出来,撞上曹涣。
“侯……侯爷?”柳儿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抿了抿头发,“奴婢是无心冲撞您的,还请侯爷恕罪。”
曹涣看柳儿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还喘着粗气,心里一沉,怒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曹涣径直来到书房,将自己关在里面,晚膳都没有吃。
“侯爷,您晚膳没吃,”柳儿端着碗走进书房,“我给您做了汤饼,垫垫肚子。”
曹涣当上侯爷后,第一条规矩就是:书房重地,除了柳儿,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靠近,更不得入内。
“放下。”看舆图的曹涣眼皮都没抬。
“侯爷,怎么了?”柳儿不解,“是哪里不舒服吗?”
在柳儿的印象里,无论曹涣手上要务多繁忙,只要她端着吃的喝的进来,曹涣肯定会把手头的事放在一边,还笑着说:“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完,不如先吃喝一番,莫要辜负了这美食。”
今天却没有。
“没事。”曹涣语气生硬,他又想起柴房的门缝里,露出马四半裸的上身。
曹涣的身子下意识地往里侧了侧,想要和柳儿保持一段距离。
“侯爷,您说过汤饼要趁热吃,要不您……”柳儿把碗往曹涣面前凑了凑。
“啪!”
曹涣拂袖一挥,柳儿没端住,碗摔在地上,成了几片,汤洒了一地。
“本侯说过多少次……”他低吼着,“不要和本侯说您,不要说奴婢,你当本侯的话是耳旁风?”
柳儿眼眶发酸,咬着嘴唇不说话,蹲下默默捡着摔碎的碗片。
书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外头喊:“侯爷!长洛来的探子急报!”
“嘶……”
一听长洛二字,柳儿一个分心,手指被瓷片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
曹涣霍然起身,快步走到柳儿身边。
他的手刚刚要碰到柳儿的手……
“侯爷!探子……”
“真烦人!”曹涣怒骂了一声,“进来!”
亲兵阿六进门,看见满地狼藉和柳儿冒血的手指,愣了一下。
“说!”曹涣不耐烦地瞪着阿六,“什么事!”
“侯爷,打听到了,陛下有意赐婚的对象是常平郡主。”
柳儿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发酸。
“知道了,退下吧。”曹涣揉了揉额角,“这个破侯爷当的,连娶个媳妇都要看别人脸色。”他下意识地瞥了柳儿一眼。
柳儿已捡完地上的碎片,要随着阿六一同退下……
“柳儿……”曹涣将她喊住了。
阿六忙低头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你和马四……”曹涣犹豫着,他不知道要怎样开口,其实他很想问:你们在柴房做了什么?
“今早,马四他说喜欢我,问我喜不喜欢他?”柳儿背对着曹涣,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隐瞒,“他想让我嫁给他。”
“那你呢?”曹涣抬起头,心中泛起涩意,“你喜欢他吗?”
“他待奴婢很好。奴婢想嫁给真心相待的人。”
“本侯也是真心待你的。”曹涣上前一步,从后面拥住了柳儿,不断地亲吻她的颈侧,“本侯说过我喜欢你,可你始终不肯信本侯分毫。”
柳儿无奈地笑了,她想挣开却又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她的身份,终究成不了曹涣的正妻,要和别人分享他。
“多谢侯爷的厚爱,”柳儿背对着曹涣,声音轻得像曹涣案上香炉升起的一缕青烟,“我只知道侯爷说过,奴婢就是奴婢,休要有任何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