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郡主不演了，权谋路上杀疯了

寒冬腊月，冷宫偏殿滴水成冰。

刺骨的寒风如利刃般穿透窗纸的缝隙，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撞在角落的炭盆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盆内，只余一堆被水浇透的黑炭，早已没了半分暖意。

萧锦瑟就蜷缩在这炭盆旁，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裙根本抵御不了半分寒气。

她整个人烧得滚烫，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反复拉扯，唯有指尖紧紧攥着一幅尚未完成的《百蝶穿花图》，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自己的骨节捏碎。

指尖已冻得青紫，毫无知觉。

昨夜，掌事周嬷嬷带着人闯进来，一脚踹翻了她好不容易求来的炭盆，污浊的冷水“刺啦”一声浇灭了满盆的红光，也浇灭了她最后一丝暖意。

“违制用炭，不知悔改！”周嬷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鄙夷像淬了毒的针，“给我跪到檐下去！一个时辰，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那一个时辰，风雪灌满了她的口鼻，冰冷的石板地几乎要将她的膝盖骨冻裂。

如今，风寒入体，高烧不退，这破败的殿内却连一碗最廉价的姜汤都见不到。

热浪一阵阵冲击着她的脑海，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现。

画面里，也是一间破屋，只是屋外没有风雪，而是闷热的夏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被誉为“绣神”的母亲躺在冰冷的床板上，身下大片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手中的绣绷，嘴唇无声地开合着，最终，那只染满鲜血的手指，在绣布上划出三个歪歪扭扭的血字——莫信宫。

“莫信宫……”

萧锦瑟猛地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吐出三个沙哑的字眼，喉咙里仿佛有火在烧。

这个梦魇，纠缠了她十年。

从她被接入宫中，成为一个无名无分的绣娘开始，夜夜如此。

母亲的遗言，是她在这吃人的宫墙内活下去的唯一警示。

可如今，她就要死了。像母亲一样，无声无息，死得不明不白。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支撑着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扶着墙壁，挪到床边，从早已磨出毛边的枕头下，摸出了一支通体乌黑的木针。

针身细长，触手温润，针尾处，用微雕的工艺刻着一个极小的“瑟”字。

这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也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幅《百蝶穿花图》上，眼神从病弱的迷离，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寻常人看这幅绣品，只会赞叹其工艺精湛，百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离绣面。

但只有萧锦瑟自己知道，这其中的玄机。

她的目光锁定在一只金粉蝶的翅膀上，那翅膀的暗纹处，丝线走向与旁边截然不同。

这是母亲教给她的独门绝技——“双面异色绣”。

正面看，是灿烂夺目的金粉蝶翼，可若是将绣品翻转过来，同样的脉络，却会呈现出深沉的紫色。

更关键的是，通过控制丝线的密度和针脚的微小差异，可以将信息编码进去，形成只有特定方法才能解读的密文。

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在她滚烫的脑中骤然清晰。

三日前，尚衣局的梁尚衣来巡查冷宫，分发过冬的衣料。

经过炭房时，她无意间瞥见角落里堆着的一匹褪了色的宫绸，眉头紧锁，低声自语：“奇怪，这料子分明是内务府上月才拨给沈太妃做寿礼的贡缎，编号我都记得，怎会出现在你们这腌臜的炭房里？”

当时，跟在旁边的周嬷嬷脸色倏地一变，立刻笑着打岔，将梁尚衣的注意力引到了别处。

贡缎的编号、内务府的发放记录、尚衣局的入库账册……萧锦瑟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些只看过一眼的文字和数字，此刻如画卷般在她脑海中一帧帧展开，清晰无比。

克扣冷宫份例，倒卖御赐贡品！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形。

她要用这支针，用这幅献给沈太妃的寿礼，将周嬷嬷的罪证，一针一线地绣出来！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破旧的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倒灌进来，周嬷嬷那张刻薄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宫婢。

她的视线如毒蛇般扫过萧锦瑟，最后落在她手中的绣绷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哟，还病着呢？听说你还指望靠这幅破绣品翻身？真是痴心妄想！一个绣娘生的野种，也配让自己的东西脏了太妃的眼？”

话音未落，她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来夺那绣绷，作势要将它撕成两半！

电光火石之间，萧锦瑟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病弱和迷惘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却又蕴藏着令人心惊的杀意。

她没有像周嬷嬷预想的那样哭喊求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只是任由对方夺走绣绷，然后用一种虚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轻轻地开了口：

“嬷嬷若现在毁了它……明日太妃寿宴上，又该由谁来向太妃和尚衣局解释，为何这幅寿礼绣品的背面，会出现您私库账册里的账目？”

周嬷嬷高高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奄奄的少女，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她怔愣片刻，随即怒极反笑，“你敢威胁我？”

萧锦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的锋芒，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我不敢。我只是……不想死得太难看而已。”

风雪在殿外呼啸，仿佛鬼哭狼嚎。

周嬷嬷死死地盯着她，而萧锦瑟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握住。

那支乌木细针的针尖，深深刺入她的掌心，渗出一缕殷红的血。

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的指尖，就在刚才周嬷嬷夺走绣绷的前一秒，已经悄无声息地，将第一根藏着秘密的丝线，绣入了蝶翼的脉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