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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侠镇,布衣相师
时值暮春,日头正盛,将七侠镇的青石板路烤得滚烫。风过街巷,卷起几缕尘土,混着街边包子铺蒸腾的面香,还有铁匠铺飘来的铁屑味儿,慢悠悠地荡过同福客栈门前的老槐树。树影婆娑,筛下满地斑驳的光影,树底下却支着一张与这市井烟火格格不入的木桌。
桌子是寻常的榆木打造,边角磨得有些发亮,想来是有些年头的旧物。桌上铺着一方青布,布面干净平整,中央摆着个巴掌大的八卦铜盘,铜色暗沉,边缘却隐隐透着几分温润的光泽,似是常年被人摩挲所致。铜盘两侧,一边立着支半旧的狼毫笔,一边压着叠泛黄的宣纸,纸页上还未着一字。
桌旁插着根竹竿,竿头挑着面青布幡子,被风一吹,猎猎作响,幡上用浓墨写着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布衣神相。
幡子下角,还缀着一行蝇头小楷,是苏哲方才特意添上去的:凡卦百两,武卦千两,天机万两,概不赊欠。非江湖客,莫问卦。
桌后坐着个青年。
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长衫料子普通,针脚却细密整齐,衬得人身形挺拔,清隽秀朗。青年约莫二十年纪,眉眼疏朗,鼻梁挺直,唇角微微抿着,似笑非笑。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八卦铜盘的纹路,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这人便是苏哲。
一个来自异世的穿越者。
半年前,他还是现代都市里一个为生计奔波的社畜,一场意外的车祸,竟让他魂穿到了这个风起云涌的综武世界。这里有华山论剑的豪情,有魔教横行的诡谲,有江湖侠客的快意恩仇,也有市井小民的柴米油盐。而他,苏哲,穿来之时,恰逢原身父母双亡,孑然一身,靠着给同福客栈代写家书、帮账房吕轻侯抄录典籍,才在这七侠镇勉强糊口。
这半年里,他早摸清了七侠镇的门道。此地地处中原腹地,四通八达,虽是个小镇,却因毗邻华山、衡山等名门大派,又挨着龙门镖局的商路,成了江湖客歇脚的必经之地。同福客栈更是龙蛇混杂,掌柜佟湘玉是龙门镖局的千金,性子泼辣却心软,算银子时精于算计,遇上难事却总愿护着客栈里的众人;跑堂的白展堂,据说曾是名震江湖的盗圣,一手葵花点穴手出神入化,如今却收敛锋芒,只求安稳度日;还有打杂的郭芙蓉,乃是郭巨侠之女,性子急躁,一身蛮力却没多少章法,一心想做江湖女侠,却总在小事上闹得鸡飞狗跳;账房先生吕轻侯,饱读诗书却手无缚鸡之力,张口闭口之乎者也,偶尔却能说出些通透道理。
苏哲与吕轻侯的交集,多半在午后的账房里。那时日头偏西,客栈里的客人寥寥,吕轻侯便会搬出一摞泛黄的古籍,捧着紫砂壶,坐在窗下的太师椅上,看着苏哲伏案疾书。吕轻侯的字软塌塌的,少了几分风骨,远不如苏哲笔下的楷书端正遒劲。苏哲抄的多是些杂记野史,偶尔也有几本武学相关的残卷,吕轻侯说这些是祖上遗留,不值什么钱,却舍不得丢。
“贤弟的字,当真有欧体风骨,铁画银钩,妙哉妙哉!”吕轻侯呷一口热茶,摇头晃脑,“可惜了,这般好字,竟只能用来抄这些破书,埋没了啊!”
苏哲笔下不停,淡淡一笑:“吕先生言重了,能换几文钱糊口,便不算埋没。”
吕轻侯叹了口气,捻着山羊胡:“你这性子,太沉郁了些。少年人,当意气风发才是。依我看,你不如去考个功名,以你的才学,...”
话未说完,便被后院传来的叫骂声打断。“吕秀才!你又在这儿酸文假醋!赶紧把上月的账算清楚,不然我扣你月钱!”佟湘玉叉着腰,嗓门清亮,惊得窗棂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吕轻侯顿时缩了缩脖子,慌忙摆手:“就来就来!湘玉你莫急!”转头又对苏哲挤挤眼,“你看你看,这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啊!”
苏哲莞尔,看着吕轻侯一溜烟跑出去的背影,心头泛起一丝暖意。这七侠镇的日子,平淡琐碎,却也带着几分烟火气的安稳。只是这份安稳,在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里,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见过客栈里拔刀相向的江湖客,见过镖局趟子手腰间的钢刀,见过华山弟子御剑而过时,天际划过的那道剑光。那剑光璀璨夺目,却也透着几分凛冽的杀意。他知道,自己若一直这般平庸下去,迟早会被这江湖的洪流吞噬。
原身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穿越而来,也没带来什么金手指,只能靠着两膀子力气,写写抄抄,换些碎银子。有时赶上雨天,客栈生意冷清,佟湘玉便会免了他的差事,塞给他两个白面馒头,叹着气说:“后生不易,能帮一把是一把。”郭芙蓉偶尔会凑过来,看他抄书,撇着嘴说:“酸溜溜的,有什么意思?不如跟我学武功,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苏哲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他何尝不想学武?只是这江湖,武学秘籍千金难求,内功心法更是宗门不传之秘。他一个无名无姓的穷书生,哪里有门路去触碰这些?
直到今日午时三刻,一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定,符合绑定条件,布衣神相系统正式激活!】
苏哲当时正坐在槐树下啃着冷硬的馒头,闻言指尖猛地一顿,半块馒头悬在嘴边,瞳孔骤然收缩。他慌忙四下张望,周遭依旧是熟悉的街景,挑担的小贩吆喝着走过,追打嬉闹的孩童踩碎满地光影,没人注意到这个青衫青年的异样。他缓缓低下头,将馒头重新攥在掌心,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胸腔里的心脏却像是要撞碎肋骨一般,砰砰狂跳。
【系统核心规则加载完毕——】
【一、每日限算三卦,逾限则卦象不显,天机不可逆;】
【二、卦金分三级:凡卦百两纹银,问寻常祸福;武卦千两纹银,问武道修行;天机卦万两纹银,问天下大势、宗门兴衰,此卦一月限一;】
【三、同一人一年内不可复算,若执意求第二卦,卦金需为前一卦十倍;】
【四、卦金到账,自动转化为积分,积分可兑换武学秘籍、内功修为、神兵利器、天材地宝等;】
【新手任务:完成首卦,奖励新手宝箱×1,开启系统商城权限。】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苏哲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喉间的干涩。他垂下眼睑,遮住眸子里翻涌的狂喜与激动,只抬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长衫上的碎屑,仿佛刚才那足以改变命运的声音,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压了半年的憋屈与迷茫,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炸开万千涟漪,却又被他强行按捺在心底最深处。
他穿越的这个世界,武道昌盛,强者为尊。三流武者可开碑裂石,二流武者能踏雪无痕,一流武者更是能御剑飞行,纵横江湖。而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在江湖纷争里,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如今有了这布衣神相系统,便等于握住了一张通往强者之路的门票。
相术,本就是窥探天机、洞察人心的玄妙之学,再加上系统的加持,他苏哲,定能在这江湖之中,闯出一片天地!
苏哲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定了定神,将系统规则默念三遍,确保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他起身回了趟住处,那是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屋内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里面是原身留下的几件旧物,还有他这半年攒下的几十文钱。他翻出那面祖传的八卦铜盘,又找出一方青布,一杆狼毫,一叠宣纸,这才回到老槐树下,将木桌、铜盘、布幡一一摆好。
他又特意添了那行小字——他清楚,百两纹银的卦金,对寻常百姓而言是天文数字,可对那些腰间揣着银票、身负武功的江湖客来说,不过是一餐酒肉、一柄寻常兵器的价钱。
日头渐渐西斜,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牵着毛驴赶路的旅人,还有三五成群嬉闹的孩童。路过老槐树的人,大多会好奇地瞥一眼那面“布衣神相”的布幡,看到下角那行小字,再看看桌后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相师,眼神里的怀疑便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只做江湖人的生意,难怪敢喊这么高的价。”
“江湖人钱多,可也精明得很,这后生要是没真本事,怕是要挨揍。”
“你看他那卦金,天机卦要万两……啧啧,这口气也太大了!”
“听说上个月,衡山派的长老路过这儿,随手就打赏了茶馆小二十两纹银,人家那才叫财大气粗!”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苏哲充耳不闻。他端坐在桌后,脊背挺直,指尖不疾不徐地摩挲着八卦铜盘上的纹路,唇角依旧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人知道,他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正飞速盘算着新手宝箱里的可能——是能固本培元的基础内功,还是能窥人祸福的相术秘传?系统商城里,又是否藏着华山《紫霞神功》、丐帮《降龙十八掌》那样的江湖绝学?
这些念头如同星火,在他心底燎原,却半点没显现在脸上。相师之道,讲究的是心静如水,心浮气躁,如何能窥得天机?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几声爽朗的大笑。街面尽头,尘土飞扬,几个背着长剑的身影,正朝着同福客栈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是个身着青衫的中年汉子,面容刚毅,腰间佩剑的剑穗随风飘动,剑鞘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弟子,皆是一身短打,腰悬长剑,步履稳健,显然是练家子。
“师兄,这七侠镇果然热闹,咱们先去同福客栈歇脚,喝几杯好酒!”
“不错不错,听说这同福客栈的酱肘子,可是一绝!”
“对了师兄,师父让咱们打听的那件事,...”
几人的声音渐行渐近,苏哲摩挲铜盘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的目光落在为首中年汉子的腰间,眼神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
他看到,那汉子的剑穗之上,竟缠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黑气,寻常人看不见,唯有开启了系统的他,才能清晰窥见。
那是——死劫之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