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篆映梅:未竟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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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吧第1章 梅岭篆纹,灵契将衰
青苍山的秋意是浸在骨子里的冷,寒露刚过,落梅岭的晨雾就厚得像化不开的牛乳,连日光都只能透过雾层,洒下几缕昏沉的金辉,落在漫山遍野的寒梅林上,将枝头的白梅衬得像沾了霜的玉。
苏映梅踩着积了半指厚的梅瓣往前走,鞋底碾过花瓣的声响很轻,混着雾里的冷香,在寂静的岭间漾开。她今年十七岁,是巫族青丘氏这一代唯一的守印人,腕间那道形如苍螭盘绕的篆纹,从她记事起就刻在皮肉里,凉润如温玉,唯有触到寒梅瓣的瞬间,才会泛起一丝微烫的暖意——那是青丘氏与落梅岭寒梅灵植定下千年灵契的证明,也是镇压岭下蚀灵的关键。
可今日的暖意,却成了灼人的滚烫。
指尖刚擦过一朵坠在枝头的寒梅,腕间的苍螭篆纹突然像是被投入了一团烈火,热度顺着腕骨往上窜,瞬间烧遍了整条手臂。苏映梅疼得低呼一声,猛地缩回手,指尖捏着的那片梅瓣被骤起的热浪烤得焦卷,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落在脚下的梅絮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小姐!您怎么了?”跟在身后三步远的侍女青禾见状,慌忙提着裙摆跑过来,伸手想扶她,又怕碰坏了她腕间的篆纹,手悬在半空,脸色白得像纸,“篆纹又异动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十七次了……”
苏映梅咬着下唇,忍着疼扯开袖口,露出腕间那道青灰色的篆纹。此刻的篆纹早已没了平日的温润,暗金色的光芒正顺着苍螭的纹路疯狂流转,像是被困在皮肉里的游龙在拼命挣扎,光芒所及之处,皮肤泛红发烫,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血珠从毛孔里渗出来。
“灵契的力量快撑不住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目光越过层层梅树,望向梅林深处那片黑沉沉的山坳。那里是落梅岭的禁地,也是千年之前青丘氏先祖封印上古邪祟蚀灵的地方。千年来,寒梅林的灵植吸天地灵气为篆纹供能,篆纹再将灵气转化为封印之力,死死锁着蚀灵。可从半年前开始,这道平衡就被打破了——篆纹的异动越来越频繁,寒梅林的花也落得越来越早,往年能开到冬末的寒梅,今年入秋才刚过半月,就已经落了大半,连岭中那株撑了千年的古梅树,枝干都枯了近半,树身上的裂痕深得能塞进手指。
青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禁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往苏映梅身边靠了靠:“老巫祝上个月就说过,小姐是这一代唯一能唤醒篆纹本源的守印人,要是连您都没法稳住篆纹……那落梅岭是不是……”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可那层恐惧却像雾一样,缠在两人心头。青丘氏世代居住在落梅岭,守着蚀灵的封印,早已和这片山岭融为一体。若是封印破碎,蚀灵出世,别说青丘氏,整个青苍山周边的村落,恐怕都会被蚀灵的邪气吞噬。
苏映梅抬手拍了拍青禾的手背,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别慌,宗祠里藏着记载灵契的古卷,说不定里面有补全灵契、稳住篆纹的法子。我们现在就去主峰的宗祠,找老巫祝一起看看。”
青禾点了点头,扶着苏映梅转身往主峰走。落梅岭的主峰在寒梅林的最深处,青丘氏的宗祠就建在主峰的半山腰,由千年寒石砌成,门口立着两块刻满篆纹的石碑,据说那是先祖留下的护阵,能挡住普通的邪祟。
两人踩着梅絮往山上走,雾气越来越浓,连脚下的路都快看不清了。苏映梅的腕间还在发烫,苍螭篆纹的光芒时明时暗,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被篆纹疯狂抽走,头晕目眩的感觉一阵阵袭来。她咬着牙撑着,心里清楚,自己的灵气本就浅薄,若不是靠着守印人的血脉加持,恐怕连篆纹的异动都压不住。
“小姐,您歇会儿吧?”青禾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说,“反正宗祠就在前面,也不差这几步路。”
苏映梅刚想摇头,冷雾里突然飘来一阵异样的香气。那香气不是寒梅的清冽,也不是山间草木的清新,反而是一种甜腻得发腻的腐气,像是腐烂的花瓣混着泥水的味道,闻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不对劲。”苏映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按住青禾的肩,将她拽到旁边一棵粗壮的梅树后,压低声音道,“别出声,是蚀灵的气息!”
青禾吓得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从小在落梅岭长大,自然知道蚀灵的气息意味着什么——那是封印出现缺口,蚀灵的残魂溢出来了。
雾气翻涌间,几道黑色的影子从梅林深处的方向窜了出来。那影子长得像枯树藤缠成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眼窝的位置飘着两团绿幽幽的鬼火,四肢是细长的藤条,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湿滑的痕迹。那是蚀灵的残魂所化的影祟,平时只敢躲在禁地的阴影里,如今竟然敢跑到梅林深处来,显然是封印的缺口已经大到藏不住了。
苏映梅紧紧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几分。影祟的感知极其敏锐,尤其是对青丘氏守印人的血脉气息,更是敏感得可怕。她腕间的篆纹还在发烫,暗金色的光芒透过衣袖的缝隙漏出一点,立刻就被最前头的那只影祟察觉了。
那只影祟猛地停下脚步,绿火眼窝缓缓转向梅树的方向,发出“嘶嘶”的怪响,像是毒蛇吐信的声音。紧接着,它猛地扬起藤条般的手臂,朝着梅树的方向抓了过来,藤条的尖端泛着黑紫色的邪气,看起来锋利得能轻易划开石头。
“糟了!”苏映梅心里暗叫不好,拽着青禾就要往后退。可影祟的速度太快了,藤条几乎是瞬间就到了眼前,带着腐气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眼看就要被抓个正着。
苏映梅下意识地调动体内仅存的灵气,往腕间的苍螭篆纹灌去。按照青丘氏的传承,守印人能借篆纹的力量凝出符文屏障,抵挡邪祟的攻击。可她的灵气实在太浅,篆纹只亮了一瞬,发出一点微弱的金光,就又暗了下去,别说符文屏障,连一点阻挡的力量都没形成。
藤条的尖端离她的眉心只有半寸,苏映梅甚至能闻到藤条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气,她闭上眼,心想这次恐怕是躲不过了。可就在这时,一道淡青色的剑光突然劈开浓雾,像一道划破黑暗的流星,精准地斩在影祟的藤条上。
只听“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影祟的藤条被剑光劈中,瞬间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雾里。剩下的几只影祟见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害怕极了,转头就往梅林深处的禁地窜了回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浓雾里。
苏映梅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她抬眼看向剑光传来的方向,只见雾气里缓缓走来一个身着青衫的少年。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挺拔,眉眼清俊,额前的碎发被雾气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却丝毫不显狼狈。他腰间挂着一枚刻着梅纹的白玉佩,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上还淌着淡青色的灵气,剑穗上系着的一枚银铃轻轻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驱散了雾里的腐气。
“你是谁?”苏映梅扶着梅树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少年,手依旧护在青禾身前。落梅岭是青丘氏的禁地,除了族内之人,极少有外人进来,更何况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身手不凡的散修。
少年收了剑,将长剑归鞘,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篆纹上:“路过的散修,见这里妖气重,过来看看。倒是你,青丘氏的守印人,连只小小的影祟都对付不了,未免太弱了点。”
他一语道破她的身份,苏映梅心里又是一惊,刚要追问,少年却突然上前一步,抬手伸出指尖,轻轻点在了她的腕间。他的指尖带着一股清冽的梅香,像是刚从盛开的寒梅林里走出来,触到篆纹的刹那,那股灼人的热度竟瞬间褪去,暗金色的光芒也慢慢平稳下来,重新变回了平时那道凉润的青灰色印记。
苏映梅愣住了,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少年轻轻按住了手腕。他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她无法动弹。
“苍螭篆纹的本源快耗尽了。”少年收回指尖,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轻佻,多了几分严肃,“单靠寒梅灵契的灵气,撑不过这个月。刚才那些影祟只是蚀灵最弱小的残魂,等封印彻底破碎,蚀灵的本体出来,别说你,整个青苍山都挡不住。”
苏映梅攥紧了腕间的篆纹,心头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懂苍螭篆纹的事?这是我们青丘氏的秘辛,外人不可能知道。”
少年弯腰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寒梅瓣,放在指尖轻轻转了转。神奇的是,那片已经半枯的梅瓣,在他的掌心竟然慢慢舒展,重新绽放开来,开出一朵莹白剔透的梅华,花瓣上还凝着一滴晶莹的露珠。
“我叫陆寻。”他抬眼看向苏映梅,眼底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深意,“至于我为什么懂……因为千年前和青丘氏先祖定下灵契的,除了寒梅灵植,还有我的先祖。你们青丘氏守着封印,我们陆家则守着寒梅灵植的本源。这桩跨越千年的未竟之约,该由我们来续上了。”
“陆家?”苏映梅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姓氏。青丘氏的古卷里记载了不少千年前的旧事,却从未提过有一个陆家参与了灵契的订立。难道是古卷有遗漏,还是这个少年在说谎?
陆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将掌心的梅华递给她:“你可以不信我,但这朵梅华不会骗你。只有能引动寒梅灵植本源的人,才能让枯瓣重开。你若想稳住封印,保住落梅岭,就只能相信我。”
苏映梅接过那朵梅华,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腕间的苍螭篆纹再次泛起微烫的暖意,这一次的暖意却无比温和,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拂过皮肤。她低头看着那朵莹白的梅华,心里的疑虑稍稍散去了几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老巫祝苍老的呼喊:“映梅!映梅你在哪?”
苏映梅回头,只见老巫祝带着几个青丘氏的族人,正顺着梅絮铺就的小路跑来。老巫祝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拄着一根刻满篆纹的拐杖,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却十分焦急。
“老巫祝。”苏映梅迎上去,扶住她。
老巫祝看到她没事,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在了陆寻身上,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这位是?”
“他叫陆寻,说千年前陆家的先祖和我们青丘氏一起定下了寒梅灵契。”苏映梅解释道。
老巫祝盯着陆寻看了半晌,突然脸色大变,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他腰间的玉佩:“你这玉佩……是寒梅印?”
陆寻点了点头,解下玉佩递给老巫祝:“前辈认得?”
老巫祝接过玉佩,摩挲着上面的梅纹,眼眶突然红了:“认得!当然认得!千年前,陆先祖的寒梅印和我们青丘氏的苍螭印,是订立灵契的信物!只是后来陆先祖突然失踪,陆家也没了音讯,我们都以为陆家已经绝嗣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后人。”
苏映梅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竟然真的和青丘氏有着千年前的渊源。
老巫祝将玉佩还给陆寻,叹了口气:“既然你是陆家的后人,那这件事就好办了。千年前的灵契本就是两家合力订立的,如今灵契衰败,也只有两家合力才能修复。只是……”
她话锋一转,脸色又沉了下去:“修复灵契需要找到寒梅灵植的本源,可那本源藏在落梅岭最深处的寒梅谷里,那里被蚀灵的邪气污染了上百年,常人根本进不去。就算是你我,恐怕也凶多吉少。”
“再危险也要去。”陆寻的语气十分坚定,“若是灵契彻底破碎,蚀灵出世,后果不堪设想。寒梅谷我去过一次,虽然危险,但并非没有生路。只要映梅小姐能借苍螭篆纹的力量护住心脉,抵挡邪气,我们就能找到本源。”
苏映梅看着腕间的苍螭篆纹,又望向梅林深处那片黑沉沉的禁地,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她是青丘氏的守印人,守护落梅岭是她的责任,就算前路再危险,她也不能退缩。
“我跟你去。”苏映梅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陆寻,“我是青丘氏的守印人,修复灵契,我责无旁贷。”
老巫祝还想劝她,却被苏映梅抬手打断了:“老巫祝,我意已决。你留在宗祠,带着族人守住主峰,若是我们七天之内没有回来,就立刻启动青丘氏的传族大阵,护住剩下的族人。”
老巫祝知道她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就绝不会改变,只能叹了口气:“好吧。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抵御邪气的丹药和符篆,再把青丘氏的镇族之宝‘螭纹佩’给你带上,它能帮你稳住篆纹的力量。”
说完,老巫祝转身带着族人往宗祠走去。青禾看着苏映梅,眼眶红红的:“小姐,我跟你一起去!我能照顾你!”
“不行。”苏映梅摇了摇头,摸了摸她的头,“寒梅谷太危险了,你留在主峰,帮老巫祝守着宗祠,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寒梅谷的梅花糕。”
青禾知道自己去了也只是拖后腿,只能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小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映梅笑了笑,转身看向陆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陆寻看了一眼天色,“雾快散了,趁蚀灵的残魂还没出来作乱,我们尽快赶到寒梅谷。”
两人沿着梅林深处的小路往寒梅谷走去,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梅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映梅的腕间戴着老巫祝给的螭纹佩,那是一枚青绿色的玉佩,刻着和她腕间一样的苍螭篆纹,能源源不断地给她提供灵气,让她的身体轻松了不少。
陆寻走在她身边,脚步轻快,时不时伸手拨开挡路的梅枝,动作自然又体贴。苏映梅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忍不住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落梅岭?陆家这些年,都在哪里?”
陆寻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陆家世代守护寒梅灵植的本源,千年前先祖失踪后,陆家就搬到了青苍山的另一边,靠着传承下来的术法,勉强维持着对寒梅灵植的感应。半年前,我突然感觉到寒梅灵植的本源在衰弱,蚀灵的邪气在扩散,就顺着感应找来了落梅岭。”
“那你之前去过寒梅谷,看到了什么?”苏映梅又问。
“寒梅谷里的寒梅灵植大多已经枯萎了,只剩下谷中央的那株本源树还活着,却也被邪气缠得奄奄一息。”陆寻的语气沉了下来,“而且谷里不止有影祟,还有蚀灵的分身,那分身的力量比影祟强上百倍,我上次差点栽在那里。”
苏映梅的心一紧,握紧了手里的螭纹佩:“那我们这次去,有几成把握?”
“三成。”陆寻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却无比坚定,“但只要我们能拿到本源树的花蕊,再用两家的信物激活灵契,就能修复封印。就算只有一成把握,我们也要试试。”
苏映梅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两人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寒梅谷的入口。那是一道狭窄的山谷,入口处立着两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刻着模糊的篆纹,应该是先祖留下的护阵,只是如今护阵的力量已经消失,石头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散发着浓郁的邪气。
“小心点,这里的邪气很重。”陆寻从怀里掏出一枚黄色的符篆,贴在苏映梅的眉心,“这是清心符,能帮你抵挡邪气的侵蚀。跟紧我,别乱碰谷里的东西。”
苏映梅点了点头,跟着陆寻走进了寒梅谷。谷里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破败,道路两旁的寒梅树全都枯萎了,枝干扭曲发黑,像是被烧焦的木炭,地上的泥土也变成了黑紫色,散发着刺鼻的腐气。偶尔能看到几只影祟在枯树之间游荡,绿火眼窝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看起来格外诡异。
陆寻手持长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旦有影祟靠近,就会立刻挥剑将其斩碎。苏映梅跟在他身后,调动体内的灵气,让腕间的苍螭篆纹保持光亮,以防被邪祟偷袭。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谷中央走,越往里走,邪气就越浓郁,苏映梅的头开始隐隐作痛,眉心的清心符也渐渐变得黯淡。陆寻察觉到她的不适,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递给她:“把这个吃了,能缓解邪气带来的痛苦。”
苏映梅接过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头疼的感觉瞬间消失了。她看向陆寻,心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
“不用谢。”陆寻笑了笑,“我们是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来到了寒梅谷的中央。谷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旁边长着一株高大的寒梅树,那就是寒梅灵植的本源树。这株树比落梅岭的其他梅树都要粗壮,枝干遒劲,虽然大部分枝叶都已经枯萎,但树顶却还开着一朵硕大的白色梅花,花瓣层层叠叠,像雪堆成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谷里的腐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就是本源树的花蕊!”陆寻指着那朵白梅,压低声音道,“只要拿到花蕊,我们就能修复灵契了。”
苏映梅刚想往前走,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邪气从水潭里涌了出来。水潭里的黑水开始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陆寻立刻将苏映梅拉到身后,握紧了长剑,警惕地盯着水潭。
“哗啦”一声,水潭里的黑水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那黑影比之前的影祟大上十倍,身形像一头巨大的黑熊,浑身覆盖着黑色的藤蔓,眼窝处的绿火比灯笼还要大,嘴里露出尖利的獠牙,正是蚀灵的分身。
“小心!这是蚀灵的分身,别被它的邪气碰到!”陆寻大喊一声,提着长剑就冲了上去。蚀灵分身扬起巨大的爪子,朝着陆寻拍了过来,爪子上的邪气化作黑风,刮得周围的枯树纷纷折断。
陆寻身形灵活,躲过了爪子的攻击,挥剑砍在蚀灵分身的身上。剑光与邪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蚀灵分身的身上被砍出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落在地上,瞬间将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蚀灵分身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转身又朝着陆寻扑了过来。陆寻一边躲避,一边寻找攻击的机会,可蚀灵分身的皮糙肉厚,普通的攻击根本伤不到它的要害。
苏映梅看着陆寻渐渐落入下风,心里焦急万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立刻调动体内的灵气,往腕间的苍螭篆纹灌去。这一次,有螭纹佩的加持,她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篆纹,篆纹瞬间爆发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一道巨大的苍螭虚影从她的腕间浮现,朝着蚀灵分身扑了过去。
苍螭虚影张开大嘴,喷出一道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带着净化邪祟的力量,落在蚀灵分身的身上,瞬间烧得它惨叫连连。蚀灵分身的注意力被苍螭虚影吸引,转身朝着苏映梅扑了过来。
“映梅,小心!”陆寻大喊一声,趁机绕到蚀灵分身的身后,将长剑狠狠刺进了它的后背。蚀灵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开始慢慢消散,最终化作一团黑烟,消失在了空气里。
苏映梅松了口气,收回苍螭虚影,只觉得体内的灵气被抽空,浑身酸软无力。陆寻跑过来扶住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灵气耗光了。”苏映梅摇了摇头,指向本源树的花蕊,“我们快去拿花蕊吧。”
陆寻点了点头,扶着她走到本源树前,伸手摘下了那朵硕大的白梅花蕊。花蕊刚被摘下,本源树就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枯萎的枝叶开始慢慢泛绿,像是重新恢复了生机。
“成功了!”苏映梅看着手里的花蕊,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谷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地面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缝隙,黑色的邪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整个寒梅谷都在摇晃。陆寻脸色大变:“不好!蚀灵的本体要破封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转身就往谷外跑,身后的邪气越来越浓,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追赶着他们。苏映梅的灵气还没恢复,跑得跌跌撞撞,陆寻干脆背起她,加快了脚步。
就在两人快要冲出寒梅谷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缝隙里钻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黑影比刚才的分身还要巨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眼窝处的绿火像是两轮鬼月,正是蚀灵的本体!
蚀灵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朝着两人扑了过来。苏映梅看着越来越近的蚀灵,心里绝望极了。就在这时,她怀里的花蕊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腕间的苍螭篆纹和陆寻腰间的寒梅印也同时亮起,三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盾,将蚀灵挡在了外面。
“这是灵契的力量!”陆寻惊喜地大喊,“快,用花蕊激活灵契,重新封印蚀灵!”
苏映梅立刻将花蕊举过头顶,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气,注入花蕊之中。花蕊的白光越来越亮,苍螭篆纹和寒梅印的光芒也越来越盛,三道光芒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着蚀灵射了过去。
蚀灵被光柱击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慢慢缩小,最终被光柱拖回了禁地的封印里。地面的缝隙渐渐合拢,邪气也慢慢消散,落梅岭的雾气重新变得清新,寒梅林的梅花也开始重新绽放。
苏映梅看着眼前的景象,终于松了口气,手里的花蕊缓缓落下,她也因为灵气耗尽,晕在了陆寻的怀里。
陆寻抱着她,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落梅岭,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千年前的未竟之约,终于在他们手里续上了。而他和苏映梅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苏映梅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宗祠的床上,老巫祝和青禾正守在床边,脸上满是关切。她坐起身,看着腕间恢复如初的苍螭篆纹,又想起了陆寻,急忙问道:“陆寻呢?”
老巫祝笑了笑:“陆公子在外面的梅林里,说是等你醒了,要和你商量一下,如何彻底清除蚀灵的残余邪气。”
苏映梅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陆寻站在梅林里,手里拿着一枝梅花,正朝着她微笑。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像极了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苏映梅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嘴角也忍不住扬起笑容。她知道,这场跨越千年的未竟之约,不仅让落梅岭重获新生,也让她遇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人。而未来的路,还有无数的挑战在等着他们,但只要两人携手同行,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
落梅岭的寒梅开得正盛,漫天的白梅飘落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雪。而那道刻在苏映梅腕间的苍螭篆纹,也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柔的光芒,见证着这场跨越千年的相遇,和这场未完待续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