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妆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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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来就是爱美的。自出生，医生护士会将你打理干净漂亮后，再抱给你的父母的看。然后，你在一片赞叹声中开始了人生。直到生命的尽头，你的亲人再将你打理整洁，送你离开。无论一个人在生前做过什么，在他离开时都会被允许打理仪表。干干净净的来，漂漂亮亮的走，是人对生命尊严的第一要求。

干干净净的来，漂漂亮亮的走。每次进大门路过宣传墙，元绘美都要认真看一遍墙上的这句宣传语。当年，元绘美就是单纯因为单位的工作理念，而加入了这个单位。但是更深入的了解工作之后，便更加喜欢这份工作了。“呦，小美又是夜班啊。老熬夜可不好，咱们这现在人手也不少了，可要注意休息啊。”看门的老大爷眼瞧着白班的时间该结束了，出来准备打开小门关上大门，就看见元绘美进来。“嗯，我都记得了，让王叔操心了。”元绘美走过去闲聊几句，顺手递给王大爷一个袋子，“路过蛋糕房刚好新出炉了一盘面包，一下眼馋买多了，就拿了一些来，您也尝尝吧。”“哎呦，你这孩子又乱花钱了，我一个老子吃点馒头就能饱咯。”王大爷见推让不过，便小心的接过袋子，用外套盖住，“你啊，不要再乱花钱了。小姑娘独自出来赚钱不容易，王叔我可要多嘱咐你几句，该是存钱攒嫁妆了。”“谢谢王叔关心了，咱们这福利好，我还想再多工作几年呢。”“现在的年轻娃娃一个个都这么好工作，日子都不过了，等想过日子的时候又晚喽。你啊就快长在单位了，哪有小姑娘这么喜好在这工作的？也就你没事总喜欢来加班，快进去吧。”“哪有王叔说道那么夸张，没什么事自然要帮大家分担工作啊。这季节天黑就凉了，您也进屋里歇着吧，我先去工作了王叔。”元绘美和王叔打过招呼，往楼里走去。

“哎哟喂，我的老腰啊，今天是要折在这了！”女孩放下手中的刷子，缓缓靠在椅背上，愁眉苦脸的抱怨着，“化不完这个妆，晚上不回家了！”“这是谁在说大话呀，还晚上不回家了？”一个男子推门而入，“姜子钰，可以啊。我去趟洗手间的功夫，你胆儿就肥了，敢晚上一个人呆在这了。”“我可没说要一个人，你或者绘美姐陪我都行。”姜子钰双手合十，眨着眼睛卖可怜道：“川儿哥，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你就行行好呗。”“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啊。每次快到下班的点，小川就坐不住，一看就是妻管严啊。”年长的大姐推推眼镜，一脸看透真相的柯南样，加入了闲聊大军，“你还小，不懂。像小川儿这个年纪的，就算不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是有女朋友了。你看他哪次下班不是积极的一溜烟跑走了，怎么会有时间在这陪你值班？”“哈哈、哈哈！秦姐，这就是你不懂了。川儿哥家的宠物都是电子的，他们家除了他就没一个会喘气的了。”姜子钰拍腿大笑，“他每次跑的快，是因为他该回家上网伺候他游戏里的老婆了！”“嘿，没良心。就你会揭我短，再也不陪你加班了。”田川敲了一下姜子钰的额头。“别、别、别！川儿哥，你是我亲哥还不行吗。你老婆就是我老婆，以后我也一块帮你伺候咱老婆。”姜子钰笑嘻嘻的打趣。“谁跟你咱老婆！”田川被她给气乐了。“唉，真是搞不懂你们小年轻了，老婆都要电子的了。”秦姐摘下眼镜揉揉鼻梁，“赶明再给你生个电子孩子，你爸妈这爷爷奶奶当的倒是舒坦了。手机里的孩子听话不乱跑，要是不听话闹的心烦了关机多方便，带着就是舒心。”

2

“大老远的就听见咱们屋里热热闹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藏了多少人呢。”元绘美笑着推门进来。“绘美姐可别说这吓人的话，屋里就咱们四个人，我可不想再多几个藏起来的了。”姜子钰小心翼翼的四处乱瞄了几眼，“我怎么觉得屋里都冷了呢。”“说着玩玩，瞧把你给吓的。”元绘美无奈的摇摇头，“知道你们该饿了，路过甜心蜜意买了些面包，趁热吃吧。”“甜心蜜意啊！我最喜欢了，绘美姐最好了！”姜子钰听见吃的两眼放光，什么事都忘了。“真是服了你了，变脸比四川的大师都快。”田川和秦姐也拿起一块，边吃边说：“你说你，胆子就那么丁点大，怎么就这么想不开的来咱们这工作了？每次屋里有一点动静，都能吓的你半天回不来神。”“就是啊，小钰。要不秦姐再给你看看其他工作，你换一个做吧，”秦姐一脸的担心，“每次吓到你，我都怪不好意思的。你这么害怕，学的专业好像也不是这方面的，干嘛非找个殡仪馆化妆师的工作？”“呵呵，我学的是医学。我们导师知道我胆小，说是以后我们去实习不仅要做手术还会待在太平间呢。就介绍我来这先习惯一下人体，让我先从氛围好的地方接触，早日克服恐惧。”姜子钰不好意思的笑道：“让秦姐、绘美姐还有川儿哥担心了。其实我当初对这还是有点抗拒的，没想到咱们这人好。绘美姐不嫌弃我化妆技术一般，知道我胆小还说尽量少给我排夜班，我一听就答应了。而且咱们这的宣传语特别好，每一个人都应是干干净净的来，漂漂亮亮的走。”

“那你可要加油了，克服恐惧成为最棒的医生。”秦姐看着比自己孩子大不了几岁的姜子钰，更想多照顾一点了，“以后再有你的夜班，秦姐也陪陪你。”“秦姐，有我们这些小年轻在呢，值班这点小事怎么能劳您大驾呢？”田川拍拍胸脯，“我这助人为乐的五好市民不是吹出来的，大不了我带着我老婆一块来值班。”“把你能耐的，还带着老婆来。”元绘美也笑了，“你老婆要是真人，看见你把她带咱们这来约会，扇你一巴掌立刻就分手。”“可不就是小美说的这样吗？”秦姐乐不可支的摆摆手，“有几个小姑娘没事愿意来咱们这参观？别说小姑娘了，就是大老爷们也是换了一波又一波。除了我，也就小美坚持的最久了。对了，小美你是为啥来咱这啊？”“我觉得咱这工资待遇很高啊。”元绘美调皮的眨眨眼，“其实我也是看见宣传语，就决定要来咱们单位了。我小时候，我们那碰上大地震。很多人都不能干干净净的安息，那时候我只能用树叶把爸爸妈妈的脸勉强擦干净，眼看着他们带着满身灰尘离开。所以那天看见这个广告语就直接进来了，面试碰上秦姐，人又很和善，就想能在这工作真好。”“怎么不早说呀，女孩子一个人生活多不方便。你这孩子，真是让人心疼啊。”秦姐拉住她的手，“你要是不嫌弃，以后秦姐就是你姐，有什么事秦姐帮你。”“谢谢秦姐。”元绘美感激道：“我的化妆技巧都是秦姐教的，您已经帮我很多了。”“绘美姐，我也要罩着你！”姜子钰抱住元绘美的胳膊撒娇。“就你还帮绘美姐，你不帮倒忙添乱就谢天谢地了。”田川摇摇叹息，“你还是先做完自己的工作，把床上躺着的那个哥们化的漂漂亮亮的，送他走吧。”“啊，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赶紧化完，也能早点回去看书了。”姜子钰懊恼的一拍脑门，三两口的吃完点心。擦干净手，坐回位置上。

3

几人收拾了一下吃过的包装袋和桌面，也开始各做各的工作了。元绘美带上口罩和手套，来到新的遗体床前。第一部：先仔细而轻柔的清理他的面部。只要不是有大面积创伤的，清理起来还是很简单的。用棉花沾取温水，将面部整个清理一遍，这样待会化妆的时候也好上妆。然后再用棉签沾取淡盐水，清理口腔内部和耳朵，清理工作就完成了。第二部：趁着遗体面部沾过温水，不那么僵硬，可以开始上妆了。和平常的上妆步骤一样，简单的化个淡妆，或者按照他们亲人要求，让死者看起来和生前的气色一样就行。第三部：根据妆容，将头发简单造型，头部的妆容修饰就完成了。第四部：清理裸露的其他皮肤，例如手脚和脖颈；如果有了尸斑，就用粉底将其遮盖住。第五步：如果死者为女性，她的亲人又要求给其美甲，此处可以按照死者生前的喜好来造型。

元绘美按照步骤和死者家属留下的要求，一点点完成了妆面工作。放下手中的工具，坐直了正要活动活动腰背肩膀，扭脸就看见姜子钰正拿着刷子愁眉苦脸。只见她画了几下，皱眉看看，然后又擦掉。如此反复了几次，田川都已完成了手上的工作，看了过来。“你以为手里是面团啊，一直揉搓不停了，再不停就让你玩坏了。”田川见姜子钰犹豫不决，忍不住开口制止。“哎呀，我怎么化都觉得不对，这可怎么办呀？”姜子钰泄气一般的停下手，“每次化上去，总觉得不太对，可是我又想不起是哪有问题了。”“别着急，慢慢来，咱这技术本来就不比那些普通化妆师。你才刚来没多久，平常多练练，往后就上手快了。”秦姐安慰道，“我这眼神也不太好了，瞧着确实有点不对劲。小美啊，你忙完了吗？要不你来给小钰看看。”元绘美走过去观察了一会，说：“你给他换成淡一点的摇滚妆吧，有摇滚元素，又不遮住五官本来的面貌。”在元绘美的指导下，姜子钰试着给死者化上后，果然看着舒服多了，便问道：“绘美姐，你怎么知道化摇滚妆更合适啊？”

“他身上穿的是有摇滚元素的衣服。”元绘美指着死者的衣服上不显眼的配饰，让三人看的更清楚，“而且，他的家人把他送过来的那天，我在院门口听到他们说，要在葬礼那天放他自编自唱的一首歌。那首歌后来我在网上搜了一下，是一首摇滚。还搜到了他的相关新闻，他是在酒吧演出的时候，为了救台下的歌迷被灯砸到的。”元绘美说完，屋里安静了下来。“没想到这个孩子是办了件好事，被神明接走的。”秦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真是个爷们。”田川过来将他的衣服打理整洁，从抽屉里拿出一朵菊花放在他身边，“走好，来世还是一条汉子。”“这么有才的人怎么就走了呢？我回去要搜搜他的歌，应该是很好听的吧。”姜子钰将他的头发梳了个造型，握拳道：“我要多看时尚杂志，多了解一下服装化妆方面的搭配！争取早日出师，自己独立完成妆容，给秦姐、绘美姐还要川儿哥减轻工作量！”“那我可要先谢谢你的好意了。”田川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好了，下班时间到了，你们手头上的工作完成了就回家了吧。”元绘美指指墙上的挂钟，“某位小朋友回家苦学吧，但是明天别迟到哦。”“不会的！”姜子钰笑着挥拳，“绘美姐晚上注意安全啊，我们就先回去了。”三人将工作收尾，收拾好工具，一起下班离开了。

4

元绘美关好门，打开音响放着舒缓的音乐，继续做剩下的工作。“刚才真是谢谢你了。”只有一个人的屋里安静了一会，响起一道清亮的男声。元绘美手下动作不停，勾起嘴角浅浅一笑回了一句：“不客气，这是我工作应该做好的。”“吓！”那声音好似受到了惊吓，屋里又安静了下来。“你听得到我的声音？”过来好一会，那个声音才小心翼翼的响起。“我不仅听得到声音，还看得到你。”元绘美又完成一个妆容的整理工作，才停下手，抬起头看向刚才那具遗体的脚所在的地方，“你好，宋橙亮。”盘腿坐在床脚的宋橙亮，一脸呆滞的抬着手指向元绘美，惊讶的说道：“你……你怎么能看见我？”元绘美耸耸肩，轻松的解释道：“应该是生来就能看到吧，只不过我从小就有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后来才发现能在夜晚看见其他生灵。那时候以为大家都可以，长大了才知道并不是。不过我自己也习惯了，并不觉得可怕。”“哦，是这样啊。”宋橙亮收回手，面带好奇的说：“果然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是你的工作接触死人多了，总会碰上心恶的鬼，不怕被欺负吗？还有，你白天能看到鬼吗？”“你想多了，鬼魂并不能对人类做什么的，不信你自己可以试试。”元绘美无奈的摇摇头，“日光可能还是对鬼魂有一定影响的，白天很少看到。就算有也因为日光强烈而更加透明。”“说的也是，我哪都能穿过去，什么都碰不到，还要担心明天白天会不会来不及见他。”说着，宋橙亮的神色又哀伤起来，“我现在被限制在身体周围，哪也去不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现在怎么样了？”“你是说你救的那个粉丝？”元绘美问，“之前看到的新闻上说，他只是受了轻伤，醒来后就回家休养了。你想见他，我可以帮你。”“他不是粉丝。”宋橙亮抬起头，“他是我的男朋友。”

见元绘美的表情没有厌恶或是反感，宋橙亮松了口气说：“谢谢你让我知道他没事，还能帮我再见他一面。”“这没什么的。”元绘美想了想说，“等到明天，他来送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他你很想见到他。”“可惜，最后我还是没有给他一个婚礼。”宋橙亮落寞的说：“我们在一起几年了，都没来及得及举办婚礼。其实我们之间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阻力，我们的父母和朋友在知道我们相爱后，没多久就理解并给予我们祝福。我们在一起幸福的过了几年，后来是我提出婚礼的。但是他说因为我将来要做歌手要出道，被媒体记者挖出来不好。于是我们计划着，等我有成就有能力了再办婚礼，去国外领证。”元绘美静静的听着他们的故事，当他知道与别人不同时应该和自己当初一样，又害怕又惶恐。幸运的是他找到了一个爱他的人，不再是一个人承受。他应该是希望更多人能知道他们的故事，并得到社会认可的吧。庆幸他们生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一些人渐渐的理解他们的不同了。“酒吧演出是我们最爱的舞台，因为只有在那个灯光昏暗的舞台上，我们可以尽情拥抱和牵手，周围只有欢呼没有厌恶。这几年我一边努力在酒吧演出，一边给各个公司投样品歌曲，陆陆续续的演唱过一些影视作品的插曲。那天，我们是去酒吧庆祝我写的第一部电影主题曲通过了。灯掉下来的时候，我正和朋友们在台上开香槟，他是要冲上台救我的。可是我已经失信与他的父母，拖欠他一个婚礼了，怎么能连保护他的承诺也做不到呢？”宋橙亮开心的抬起头，“还好最后我做到了。”“你做的很好。”元绘美看着他，“所以，别哭了。明天见到他安然无恙的样子，你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5

“呵呵，妆都化了，不过他也看不见了。”宋橙亮擦擦眼泪。“我再帮你重新化一个吧。”元绘美拿起工具箱。“真的可以吗？”他震惊的看着工具箱里，一件件看起来很普通的化妆工具。“当然可以。”元绘美来到他身边，“我会给你化一个完美的妆容，这是我的工作。”元绘美的工具就像有了魔法，触碰到宋橙亮灵魂，就像在人脸上一样，一点点被化好了妆。“真神奇。”宋橙亮新奇的照着镜子，“你能看见我，还能给我化妆。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套工具我提前涂抹了可乐，所以才能接触到你。”元绘美耸耸肩，说：“不过，原因我也不知道。第一次知道可乐能让东西触碰灵魂，是我给一个小孩的遗体化妆时无意发现的。那时候他站在自己的遗体旁哭着找妈妈，我就跟同事说可以自己值夜班。等人走了，我锁上门哄了他好一会，他才不哭。然后我顺手拿手帕给他擦眼泪时，才发现我居然能触碰灵魂。后来我用其他的东西试，又不能碰到了，才想起来白天手帕不小心撒上了可乐。我又试着在别的东西上撒可乐，也都可以让灵魂碰到了，不过这时效并不长。”

“可乐怎么神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宋橙亮听的两眼发亮。“谁没事也不会将可乐撒在身上，而且只有我亲手涂抹的可乐才可以。”元绘美收拾好工具箱，一边继续工作一边回答他的问题，看来这样陪聊的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了，“我偷偷找其他人试验过，他们手上沾了可乐依旧是穿过了灵魂。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奇怪吧，从小能看见灵魂，后来又能接触灵魂。恐怕让其他人知道了，会害怕的把我当怪物吧，说不定还要抓起来研究呢。”“不，你不可怕也不是怪物。”宋橙亮看着她状似调侃的样子，认真的说：“谢谢你帮了我们，谢谢你元绘美。”一人一鬼，就这样聊了一晚。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橙亮的家人和朋友就早早的来送他，元绘美也见到了那个哭的伤心欲绝的男人。在男人的要求下，他得以在火化前和宋橙亮的遗体单独待一会。元绘美领他进屋，试探着开口道：“你信这世上有灵魂吗？”见男人疑惑的看着她，元绘美又说：“如果我说能让你再触碰到宋橙亮的灵魂你信吗？”男人浑身颤抖着愣怔了好一会，才缓缓点头，说：“我不信灵魂。但是，我信他。”元绘美拿出一罐涂抹在男人的手上，随后关门出去了。等到男人红着眼眶出来，他们便一起送宋橙亮去火化了。元绘美回到屋里，已经没有宋橙亮了，想来是安心的走了。

没过多久，姜子钰和田川来交接班。“咦，宋橙亮的家人把他领走了？”姜子钰左右看看，没看见到遗体。“嗯。”元绘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姜子钰凑到她身边，小声的说：“绘美姐，我昨天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他救的不是粉丝，是他的男朋友。”元绘美点点她的额头问：“可能是吧。怎么了，你想去围观一探真相啊？”姜子钰摇头说：“不是，跟我又没关系，我才不想知道是男是女。我就是想，如果真是男的，这事让记者闻风过来肯定以后他有一段不好过的了。本来就够难过了，还要让人天天追着问你有多难过啊，你为什么是同性恋啊。唉，现在这世道，真是不给活人一点活路了。”“想的倒是挺多。”元绘美沉思，“这社会逼死的人的却不少，总是要自己想明白了才能活下去，希望那被救的人能好好活下去吧。”“咱们天天送人走，没时间伤感啊，总想这些可没法工作喽。到时候你们的工作都堆给我和秦姐，我们俩就更可怜了。”田川蹿过来活跃气氛，“两位林妹妹再愁下去，我都不知道要先哄谁才好了。”“谁要你哄？我们又不是小孩子。”看着姜子钰又元气满满的跟田川打闹起来，元绘美笑着摇摇头，拿起东西下班回家。

意外离开的人太多，他们挽救不了悲剧的发生，也没有时间去感伤发生的事情。唯有将工作做好，才能不辜负那些家属们最后的期望。他们的工作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想要更完美的完成工作，还需要更好的熟练自己的技巧啊。为了不负生者所托，更为了让死者整洁干净的离开，所以他们没有时间去感春伤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