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
最新章节
书友吧第1章 未成年女尸
翁乘将不锈钢餐盘放回回收处后,和同事打了个招呼就拿起深蓝色的夹克外套向食堂外面走去。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十月下旬,早上微凉,中午这会儿气温又升高了一些。
翁乘顶着大太阳,眼睛微眯,穿过大院后和不长的走廊后,很快进入大楼内。
他和一楼大厅值班的同事招呼了一声,就回了三楼最右侧的重案组的办公室。
本以为这个月能安然度过,却没想到淮珠市市政府前的龙湖内发现了一具未成年女尸。
重案组队长程杜第一时间则是申请调阅相关监控,而翁乘作为组里的破案能手,自然被第一时间安排去了现场。
宽阔的龙湖湖面在清晨的阳光下波光粼粼,翠绿的湖水一如既往平静。
可岸边刚被打捞上来的女尸却又显露出此处的不寻常来。
在抛尸现场的湖岸遍发现了一定的足迹残留,但经由最先发现尸体的两名垂钓者的踩踏,以及警察到来前一些看热闹的人出没,足迹已经不是很明显了,但大概能判断下脚印的鞋码有四十的样子。
翁乘围绕着尸体和法医走了一圈后,人已经戴好了白手套,脚步停在了尸体的右侧。
他蹲了下来,近距离将尸体从头到脚再次打量了一遍,最终目光落在了那张已经开始溃烂不堪的面孔上。
为什么凶手要划破死者的脸部?根据尸体面部的状态,这起案子毫无疑问是他杀。
在场的人,包括法医和痕检工程师在内,都是第一眼就这么认为。而翁乘也在这种前提下,产生了如上疑问。
正常来说,凶手费力气去划烂死者的脸,要不是对死者恨意太大,要不就是为了隐瞒死者的相貌身份。
而眼前这具尸体,看其一米五多一点的身形和身上穿着的中学校服,还有旁边那份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来的团员证,倒没有掩饰身份的意思。
翁乘又看向了死者的四肢,不管是手指头还是脚趾头都有被人破坏过的痕迹。
“单从尸体这肿胀程度和皮肤腐败的观感上看,初步判断为死亡一周左右。”法医老周突然开口,继续道:“而且是死后才被抛至湖中。至于更准确的信息,需要解剖后才能判断。”
虽然后半句不说也可以,但老周还是习惯性地说了个清楚。
“还得是周哥。”一名年轻警察竖起了大拇指。另一名新人正顾着捏鼻子,像是难以忍受腐烂的臭味。
翁乘则和法医差不多,面色严肃,仿佛不受尸体散发的味道影响。
他已经拿起旁边湿漉漉的团员证,说道:“一周的话,死者家属也该报警了。”
话音刚落,团员证里面的信息就曝光在了众人面前。
“李云露,八大集中学初三(二)班……”
翁乘刚念完上面的字,手机便响了起来。他一边继续看着团员证,一边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而打来电话的人正是他的母亲。
“娘你那边怎么回事?”翁乘的目光重新放回了尸体上,嘴里却开口道。
“胃病又犯了,我在医院呢。对了,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对面嗓音粗糙,似乎对老毛病早就习惯了,话音转到后一句时,又小了一分。
翁乘知道母亲胃不好,而且很多年了。
“严重吗,在哪家医院?”他问。
“没事,你这两天有没有时间啊?”
在听到后面这句话时,翁乘便意识到不太妙,果断以在忙为理由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
翁乘脸上的表情微变,而后很快调整了回来,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案子上。他默不作声起身站起,围着四周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仔细观察起了地面。
虽然最近天气干燥泥土不会有太明显的痕迹,但岸上的绿化却存在着有人走过的迹象。
为什么凶手要把死者搬运到市政府正前方的龙湖湖边抛弃?如果是为了隐藏尸体,不如扔在郊区随便一个臭水沟里。
但是凶手偏偏选择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市政府这种地方,不光是正门前,就是门前那条宽广的马路四周也有摄像头,想要瞒过监控抛尸几乎不可能。
难道说真正的案发现场距离这处湖案很近,凶手是慌不择路才抛尸在此的?
可话说回来,对方专门破坏了死者的面部和手指脚趾,转头却急急燥燥地冒险抛尸在监控附近,怎么想都很奇怪。
除非凶手从很远出无监控的路段下至龙湖某截,一路上扛着尸体走了很远路才过来这里。那么,还是同样的问题,凶手为什么不原地抛尸,非要到这里抛。
翁乘又观察了一眼湖面,而后回到了岸上,另外两个警察已经跨到了警戒线外面,正在说着什么。见他来了,两人才停止说话,转头看了过来。
“乘哥怎么样?”微胖的年轻警察问道。
翁乘摇了摇头,并没有对此直接作答,而是直奔路边的警车而去,说道:“我们回去吧。”
回警局的路上,翁乘坐在后排,一边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景色,一边反复思索着这具尸体相关的疑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念头,一时间却又说不清。
就在这时,老周打断了他的思绪,说:“你娘挺关心你啊,经常看她给你打电话,连你体检的事都能仔细算着时间呢。这次也是?”
正如法医老周所说,翁乘猜想母亲这次打电话……应该也是要他去体检。
当初他当警察的事,母亲就坚决反对,说是太危险。虽说他还是成功进了警队,但每当母亲看到新闻报纸有啥事情,即使不归他管的车祸,她也要紧张兮兮打电话来问他有没有受伤。
这点事情,翁乘倒不至于同母亲生什么气,毕竟那是她的关心。
可体检的事,彻底让两人关系变得僵硬。
最初是几年前附近的某个熟人四十岁因病过世,母亲自那之后便要他半年体检一次,还得是全面体检。
就算是医生说成年人一般一到两年体检一次就行,她还是坚持,说什么大不了换个医院检查。他不愿意去,她甚至跑到了警队。
警队里包括老周在内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翁乘不厌其烦。从他有记忆开始,印象里母亲对自己的日常总是严加控制。放学必须立刻回家,到周末也不能随意出去玩,就算让他出去,也要看跟谁出去。
比如某个孩子在母亲的眼里是坏孩子或者太淘气,她便不允许他和对方玩。
翁乘也因此被同学们嘲笑是“好孩子”。所以他此刻感觉得到老周调侃的语气,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等几人回到警局时,已经调阅完成的监控录像带就放在技术组的视频室内。
重案组的队长程杜立马招呼上翁乘一起去看监控,至于其他人不是刚联系完负责八大集中学那边的辖区派出所,就是在处理证物以及与DNA检验员沟通。
翁乘和其他一名警察还有程队到了视频室,监控从昨天晚傍开始看起,大约一个小时后,终于他们在抛尸现场发现了一个人从遮挡住车牌的轿车里拽出了什么,疑似尸体。由于录像画面模糊,很多细节看不清。
“暂停,这能放大吗?”程队指着屏幕上的一幕说。
翁乘也紧盯着视频里那人拉拽的动作和被他拉拽的东西,同样想要拉近镜头。
技术组的同事放大了视频画面,但画面反而更糊,只能勉强看到车子里拽出来的东西像是有头发,还有那一团蓝色,很像是今天发现的那具尸体上的蓝白校服。
之后程队示意继续以正常速度播放下去。视频里的凶手抛尸,算上那辆车驶离监控镜头外的过程一共十八分钟。
视频关闭后,翁乘长呼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程队仍旧坐在那里,颇为惆怅地开了口:“凶手果然戴着帽子和黑色的眼睛,甚至有口罩。再加上监控录像不清晰,想看清对方的相貌根本不可能。”
另一名警察接过话来,补充道:“但凶手的身高以及扛住尸体的力量,还有凶手的走路姿态,无疑这是一个男人。”
“知道这点也算是个收获了。”程队说完,转头看向了保持沉默的那个一米八左右的身影,又问:“翁乘,你从监控里看出了什么没?”
翁乘的想法只有一个——凶手大老远开车过来抛尸,必然存在特别理由。
不过这种猜测,他没有就此说出口的打算,所以回道:“湖岸上留下的模糊脚印大约四十码,符合一米七出头男性的该有的脚大小。”
程队认可地说:“那就看看八大集中学那边的派出所怎么说吧。如果真有失踪者对得上,翁乘你就亲自去下那边。”
“好。”不管怎么样,团员证上“李云露”这个名字都与尸体有密切关系。翁乘也想早点过去走访调查一番。
离开视频室后,八大集派出所那边也确认了前天确实接警了一起失踪案。而失踪者正是八大集中学初三(二)班的15岁女生李云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