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大佬从底层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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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吧 2评论第1章 风起1983
1983年的香港,夏夜闷热而潮湿。深水埗的旧楼檐角滴着白日残留的雨水,空气中混杂着油烟、劣质香水和老旧下水道的气味。
林凡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硌人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带着霉味的薄毯。耳边是粤语粗口的叫骂声和麻将牌的碰撞声,透过薄薄的板壁传来,异常清晰。
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撕裂又融合。
林国凡,花名“凡仔”,十八岁,和连胜底层四九仔,跟大佬强在深水埗睇场(看场子),主要负责几条街的“管理费”收取和防止有人闹事。昨晚因为收数时顶撞了隔壁堂口一个红棍的马仔,被人在后巷用木棍敲了闷棍。
“痴线!扑街仔!醒咗未啊?死唔去就落来帮手!”楼下传来一声粗犷的吼叫,是大佬强。
林凡,不,现在是林国凡了,他撑起身子,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脑,触手一片黏腻,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指尖沾着尚未干透的血迹。他环顾四周,狭窄的劏房不足五平米,除了一张床,一个破衣柜,几乎别无他物。墙上贴着几张过时的艳星海报,地上散落着烟头和空啤酒罐。
真实的触感,刺鼻的气味,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穿越了。来到了1983年的香港,成了一个最底层的古惑仔。
前世他不过是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没想到一朝穿越,竟要面对如此险恶的境地。黑帮倾轧,江湖险恶,83年的香港,离回归还有十几年,正是龙蛇混杂,最混乱也最充满机会的时代。
恐慌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一股莫名的狠劲和求生欲从心底涌起。既然来了,就不能再像前世那样窝囊!他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扯过一件挂在床头的皱巴巴的花衬衫套上,踩着人字拖下了楼。
楼下是一家名为“强记”的破旧游戏机厅兼麻将馆,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大佬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壮汉,穿着背心,露出两条花臂,正叼着烟清点着寥寥无几的游戏币收入。看到林凡下来,没好气地骂道:“死仔包,仲以为你被人收咗皮(干掉了)!冇事就同阿杰去福荣街收数,几个老嘢(老家伙)嘅保护费拖咗几日了!”
旁边一个精瘦的青年,阿杰,扔给林凡一支红万(万宝路),咧嘴笑道:“凡哥,头没事吧?我都话咗东英社嗰班蛋散(混蛋)唔係嘢嚟(不是好东西)。”
林凡接过烟,借了阿杰的火点燃,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让他更加清醒。他模仿着记忆中的语气,含糊道:“冇事,小意思。走吧。”
走在霓虹初上的深水埗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贩和旧楼,招牌林立,灯火通明,充满了市井的活力,也隐藏着无序的混乱。这就是八十年代的香港,繁华与破败仅一街之隔。
收取保护费的过程并不顺利,一家士多店(小卖部)的老伯苦苦哀求,说生意难做。阿杰不耐烦地想要动手推搡,却被林凡拉住了。
林凡看着老伯惶恐的脸,又看了看店里廉价烟酒和零食,前世的教育和道德观让他有些不适,但他知道,这是这个身份的“工作”。他沉默了几秒,从收到的寥寥几张港币里抽出一张十元塞回老伯手里,语气平淡:“强哥嘅数不能拖,呢次我顶住先。下个月准时。”
老伯愣住了,阿杰也诧异地看着林凡:“凡哥,你……”
林凡没解释,转身走向下一家。他心中盘算的,远不是这区区几十上百块的保护费。他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A货、知道酒水暴利、知道地产腾飞、知道内地巨大的市场。他更知道,沾上黄赌毒,终究是死路一条,即便一时风光,也难逃清算,尤其是在97临近的大背景下。
他需要启动资金,需要人脉,需要地盘,需要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干净的(至少表面干净)的赚钱门路。
而第一步,就是要在这个吃人的江湖里,先站稳脚跟,获得话语权。
就在他思索时,街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女人的尖叫。
“东英社嘅人嚟踩场啊!”有人大喊一声。
林凡眼神一凝,看到几个穿着花哨、发型夸张的壮汉正在砸一个他们和连胜看的夜宵摊,显然是故意来找茬的。
阿杰脸色一变,抄起旁边的折凳:“凡哥,佢哋嚟搞事!”
冲突一触即发。
林凡深吸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他知道,这一架躲不过去。这既是危机,也是他在这个世界崭露头角的第一个机会。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打!”
他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过去。混乱中,他凭借着一股狠劲和前世零星记起的打架技巧,躲过一把砍来的西瓜刀,一拳重重砸在对方领头者的鼻梁上!
鲜血迸溅。
江湖的大门,在他面前轰然打开,而他,注定要在这片泥泞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之路。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做一个大佬。
深水埗的后巷,垃圾桶翻倒,污水横流。短暂的激烈冲突后,东英社的几个马仔撂下几句狠话,搀扶着被林凡打破鼻子的那个小头目,狼狈地退走了。林凡这边,阿杰额头擦破了一块皮,另一个闻声赶来的同门兄弟捂着肚子蹲在一旁干呕。
林凡喘着粗气,花衬衫的袖子被扯破了一道口子,手背关节处一片红肿,火辣辣地疼。肾上腺素还在飙升,心脏擂鼓般敲打着胸腔。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街头械斗,原始、野蛮,充斥着汗臭、血腥和暴戾。
“丢佢老母!东英社嘅蛋散越来越嚣张!”阿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骂骂咧咧地扶起被砸坏的桌椅。
夜宵摊的老板,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小男人,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连声道谢:“多谢凡哥,多谢杰哥……唔係你哋,我档口都冇了……”
林凡摆了摆手,气息稍微平复:“强哥睇嘅场,唔轮到佢哋撒野。”他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损失几多?”
老板苦着脸:“几张台凳,碗碟……仲有吓走咗几台客……”
林凡沉默了一下,从刚才收来的那叠皱巴巴的保护费里,数出几张港币,塞到老板手里:“攞去整下,唔好影响做生意。”
老板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林凡,眼神复杂,最终千恩万谢地收下了。阿杰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
处理完手尾,林凡和阿杰往回走。
“凡哥,”阿杰最终还是没忍住,“你今日……有啲唔同喔。平时你都係……”他想说“忍气吞声”或者“能躲就躲”,但没好意思说出口。
林凡看了他一眼,夜色中,他的眼神深沉:“阿杰,你想唔想一直收保护费,打到手跛脚折,最后唔係畀人斩死街边,就係畀差佬拉去坐监?”
阿杰愣了一下,摇摇头:“当然唔想……但係我哋係古惑仔,唔通去写字楼打工啊?”
“古惑仔都有高低之分。”林凡声音平静,“一味打打杀杀,永远出不了头。就算做了红棍、做了堂主,又能点?上面有叔伯,外面有差佬,对面有仇家。我要嘅,係话事权,係可以自己掌握自己条命嘅钱同势!”
阿杰似懂非懂:“但係……唔打唔杀,点上位?”
“用呢度。”林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家嘅世界,识搵钱先係大嗮(最大)。”
回到“强记”游戏厅,大佬强听完汇报,对林凡的出手倒是颇为满意:“做得好!凡仔,冇丢我嘅架!东英社班扑街,就係要打!下次见到,照打!”但他对林凡私自补贴摊贩和谈论“搵钱”的想法不以为然,“保护费就係保护费,你可怜佢,边个可怜我哋?搵钱?哼,唔好諗咁多唔等使嘅嘢,跟强哥我,睇好呢个场,唔会饿死你!”
林凡没有争辩,只是低头称是。他知道,跟大佬强这种传统混混讲长远规划是对牛弹琴。机会,得自己创造。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一边做着收数、看场的日常工作,一边仔细观察。他注意到深水埗夜市很多摊贩卖的“名牌”T恤、袜子质量粗糙,logo印得歪歪扭扭,依然有不少贪便宜的年轻人光顾。他也留意到,“强记”和附近几家夜场、麻雀馆卖的啤酒品牌单一,而且价格不菲。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他找到阿杰和另外两个关系还算不错、同样不甘于现状的年轻四九仔——细鬼和黑仔。
“我想搞啲嘢。”林凡开门见山,“我哋自己入一批T恤,搵人印嘢, logo要正,质量要好过夜市嗰啲垃圾。然后,唔係摆摊,係直接推销畀夜市嘅摊贩,畀佢哋批发价。”
细鬼皱眉:“凡哥,呢啲小生意,有咩作为?仲要同班摊贩争食?”
“我哋唔係争食,係提供更好嘅货。”林凡摇头,“第二,夜场嘅酒水。我打听过,而家供货嘅係洪义社罩住嘅一个批发行,食水好深(利润很高)。我哋如果可以从其他地方攞到更平嘅货,甚至……係更高仿嘅洋酒,你说,场子里的老板会不会心动?”
黑仔眼睛一亮:“但係洪义社……”
“所以唔可以明住来。”林凡压低声音,“暗中接触,用更低嘅价钱,更好嘅货,慢慢撬墙角。就算被发觉,最初也只会以为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大佬强贪财,如果看到我们能带来更多收入,他不会反对。”
启动资金是个问题。林凡拿出自己几乎所有的积蓄——寥寥几百港币。阿杰、细鬼、黑仔也被说动,凑了一点。但这远远不够。
林凡想到了霞姐。那个在附近开着一个小型夜总会,看起来八面玲珑的女人。
他找了个时间,单独去拜访霞姐。
霞姐的夜总会叫“丽都”,门面不大,但装修在深水埗算得上精致。下午时分还没营业,里面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霞姐穿着旗袍,正坐在柜台后算账,看到林凡进来,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招呼:“咦?唔係和连胜嘅凡仔咩?乜咁得闲过来捧姐姐场?未开门喔。”
林凡没有拐弯抹角:“霞姐,我想同你倾单生意。”
“生意?”霞姐挑眉,放下计算器,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你同我倾生意?倾咩?保护费打八折?”
“关于你哋嘅酒水。”林凡直视着她,“如果我可以提供同样,甚至更好品质嘅啤酒同洋酒,价钱比你现在低两成,你有冇兴趣?”
霞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变得谨慎起来:“凡仔,你知唔知而家嘅货係边个供嘅?郁咗人哋饭碗,好大镬(麻烦)的。”
“所以我唔会明住来。”林凡道,“你可以继续入佢哋嘅货,但同时暗中入我嘅。混住卖,慳到嘅成本,你七我三。风险我担,你只需要收钱。”
霞姐沉吟了片刻,低两成的成本,诱惑极大。她看着林凡年轻却沉稳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人的虚浮,反而有种让人信服的笃定。
“你点攞到更平嘅货?仲要更高仿?”她问。
“呢个霞姐你唔使担心。我自有门路。”林凡当然没有门路,但他知道方向——深圳河对岸。83年,那边已经有很多小厂在做这些东西。这是他超越时代的认知带来的底气。
霞姐点燃一支女士香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她缓缓道:“好,我可以试下。但係,凡仔,如果你搞出大头佛(惹出大麻烦),我唔会认数,而且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一言为定。”
从“丽都”出来,林凡手里多了一个薄薄的信封——霞姐预付的一部分定金。这笔钱,加上他们凑的,勉强够了第一批T恤和试探性进一批“特殊”酒水的本金。
林凡让细鬼去联系深圳那边的“水客”,打听相关渠道。让黑仔去找印刷作坊。让阿杰负责留意洪义社和周围的风吹草动。
他自己,则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再次走进了那片混乱而充满生机的夜市。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收取保护费的古惑仔,而是一个寻找机遇的潜行者。80年代香江的风,吹过他的脸颊,带着铜臭和危险的气息,也带来了无限的可能。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在街角阴影处,一双阴鸷的眼睛正盯着他。那是东英社那个被打爆鼻子的小头目的马仔。
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