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降临：开局孵化九尾狐

B市的冬夜，除了冷冽的空气还弥漫着过团圆年的雀跃。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窗户上新贴的福字还带着墨香，路灯杆上的红灯笼随着风的摆动轻轻晃悠，道路上的行人裹紧衣服和围巾，急切地往家赶。

温染窝在柔软的沙发里，脚边盖着奶奶织的米白毛毯，怀里的狐狸玩偶是哥哥温朗去年送的生日礼物，绒毛被她揉得发亮，下巴蹭上去时，软乎乎的。

她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屋子，暖气把房子烘得正好，呼吸间都带着温吞的热。

厨房里飘来油烟机的低鸣，混着锅铲碰撞的脆响，隐约还能传来妈妈徐敏嗔怪的声音：“老温，你又放多了盐！”

阳台的玻璃门开着一条缝，随着冷风进来的还有远处烟花炸开的绚烂光影。

温染抬眼望去，哥哥温朗正小心翼翼的把手覆盖在嫂子李小可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侧脸在明灭的光影下柔和的不可思议，那是一种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李小可靠着他，手覆在他手背上，眼里亮闪闪的，映着烟花的光，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浅浅陷着。

温染的目光落回到身旁坐着的奶奶杨丽蓉身上，老人正沉浸在电视机里的戏曲节目里，手指无意识的在沙发扶手上打着拍子，银色眼眶的老花镜跟她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望着奶奶的侧影，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那个冰凉的银手镯，那是昨晚睡前奶奶给她戴的。

老人布满褶皱的手掌裹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慈爱：“这个是你太奶奶给我的，我一直戴到现在，奶奶现在给你，希望它能保佑我的染染来年以后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温染把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了些，心口像装了块温玉，沉甸甸又暖洋洋的。

“染染，饿了就先吃点砂糖橘。”徐敏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了点面粉，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得能化了冰。

“知道啦妈。”温染软糯应着，目光扫过石桌茶几，堆得像小山的砂糖橘、咧着嘴的开心果、还有一些花生瓜子糖果之类的。

除了开心果都是她爱吃的。

她伸手拿起一个砂糖橘，指尖轻易地剥开薄皮，半瓣果肉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漫开，温染满足地眯起眼。

还得是砂糖橘，真不怪她昨晚偷吃那半篮子，还好妈妈没发现。

“开饭咯！”爸爸温建国端着个大瓷盘从厨房出来，盘子里卧着条红烧鲤鱼，酱汁红亮，热气裹着姜蒜和鱼肉的香直往鼻子里钻。

温染赶紧把剩下的半个橘子塞进嘴里，爬起来去帮忙，阳台上的两人也听到了动静，手牵手地走进来。

“嚯！爸，我在阳台上就已经闻到你这鱼的香味了。”温朗帮李小可拉开餐椅，同时还不忘朝还在看春晚的杨丽蓉喊到。“奶奶，吃饭啦。”

“好，听完这段就来。”杨丽蓉此时就像个耍赖的孩子。

等一盘又一盘的佳肴摆上桌时，杨丽蓉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起身，一家人见她一副被打扰雅兴的表情，无奈又纵容的相视一笑。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小可，多吃点，补补身子。”徐敏夹起一个红烧鸡腿，稳稳放进李小可碗里，眼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谢谢妈。”李小可乖巧地拿起咬了一口，声音软乎乎的。

“妈，来尝下你儿子做的鲤鱼，看有没有从你那学到精髓。”温建国把鱼刺挑干净后才放进母亲的碗里，眼里带着点期待。

杨丽蓉细细品尝了一下，半晌，才悠悠开口：“下次少放点盐。”

“真有那么咸吗？”温建国不信邪地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肉入口的瞬间，温建国本能的皱了下眉头，喉咙动了动，却硬撑着道：“其实也还好吧，妈。”

杨丽蓉假装没听到，低头喝着徐敏给她盛的土鸡汤，碗沿挡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其余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憋着笑。

温染则埋头库库炫自己面前的可乐鸡翅，外焦里嫩，是妈妈的拿手菜，她从小吃到大，怎么吃也吃不腻。

她想，这道菜她应该会爱一辈子。

“妹妹，别光啃鸡翅呀，尝尝爸做的鱼。”正吃得香，温朗忽然把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温染刚要开口，就听见电视机里原本喜气洋洋的春晚背景音乐突然变了调，换成了沉得像铅球的播报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尊敬的市民朋友们，新年好，本不愿在这阖家欢乐的时刻打扰大家，但事态紧急，刻不容缓，请大家谅解。”主持人面容依旧端庄，但眉眼间却透着难掩的凝重。“经国家气象总局及多部门联合监测确认，地球即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球性气候剧变，极端寒潮，酷热高温，超强暴雨等多种极端灾害将陆续来袭。”

餐桌上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徐敏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温朗下意识把李小可往身边拉了拉，温染后背泛起丝丝寒意，她率先起身走到电视机前。

“但请大家务必保持镇定！”主持人声音还在继续，语调却陡然拔高。“国家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在全国范围内秘密建造了大型避难基地，现在，我们连线各基地负责人。”

“各位市民朋友新年好，我是防空洞基地负责人杜元，基地设施完善，物资充沛，足以保障大家安全度过危机，而且像这样的基地全国有几十座，最大可容纳十几万人。”屏幕里出现一个国字脸，肩章笔挺的中年男人，身后是宽敞明亮的空间，堆着一排排整齐的物资箱。

“各城市的基地地址已经按照短信的形式发至你们手机，每个区域的主要路口都有军队引导，偏远无网络地区，国家已经前往接应。”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各位市民朋友新年好，我是孤岛基地负责人王兰，请放心，孤岛基地依托坚固海岛工事建设，安全可靠，基地体系与防空洞基地一致。”镜头接着转向了一位带着方框眼镜的女人，她站在海边的堤坝上，海风掀起她额角的碎发，面容冷峻却让人莫名安心。“各沿海城市的孤岛基地地址同样按照短信的形式发至你们手机，偏远无网络区域，国家已经前往接应。”

“各位市民朋友新年好，我是地下城基地负责人李志城，我要向大家展示的是倾尽国力打造的基地，穹顶高远，结构恢弘，最大可容纳数百万人，像这样的基地国家有五座。”最后一位是身姿挺拔，气势威严的男人，在他身后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巨大地下空间。“它是国家给予全国人民最坚实的屏障，是我们战胜灾难的底气和信心！但目前暂不启用，因为我们坚信，我们必将共克时艰！”

“接下来，有请华为民老先生。”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眼眶微红，声音带着点颤。

“同志们新年好啊！都在吃团圆饭吧，吃好喝好，吃饱了才有力气！不要怕，天塌下来，有国家顶着！我们祖祖辈辈什么难没经历过？哪次不是闯过来了？这次也一样！”屏幕上的老人银发如霜，皱纹爬满了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鹰隼，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记住！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个新年，而是我们越国迈向新生的起点！”

“请各位市民朋友……务必于一周内，携带必要物资，按短信地址或跟随军队引导前往指定基地，注意！这不是演习，是一场漫长的……生存战。”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饱含泪水，声音哽咽。

插播结束后，春晚的欢歌重新响起，可此刻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怎么也穿不透屋里的寂静。

“染染，不怕。”杨丽蓉颤巍巍地伸出手，将傻站在电视机前的温染拉进怀里，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带着熟悉的玫瑰洗衣液味道。“奶奶在呢。”

温染把脸埋进奶奶怀里，指尖贴紧手腕上的银手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华老说完那段话后，银镯传来股微弱的暖意，像细流顺着腕骨往心里钻。

“爸，现在怎么办？”温朗的声音干涩发紧，他紧紧搂着脸色煞白，护着小腹的李小可。

空气沉得能滴出水来，平日里温和敦厚的男人，此刻脊背挺得笔直，温建国缓缓扫视一圈。

年迈的母亲，眼里是强装的镇定；相伴半生的妻子，正满脸恐惧地抓着他手臂；刚出校园，还带着清澈懵懂的女儿；怀胎三月的儿媳和肩膀尚显单薄的儿子。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先把饭吃了，吃完收拾东西，咱们连夜去基地。”温建国再次开口时，眼里那股茫然已经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所替代。

一家人默默坐回餐桌，咀嚼的动作变得机械，曾经带来极致满足的佳肴，此刻都像蒙上了一层灰烬，没了味道。

温染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早已冷掉的鱼肉。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亮堂堂的光映在窗户上，却照不进屋里的沉闷，那原本是带着新年祝福的烟花，此刻倒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她握紧银镯，国家紧急动员的背后，主持人哽咽的“持久战”里，藏着的绝不仅仅极端天气那么简单……

可她什么都不想管，她只想在这即将倾覆的世界里，和家人一起活下去！

掌心的银镯又热了下，微弱却坚定，像在回应她的心情。